《忘忧草，含笑花》佩修椰

39、第三十九章 跟踪马医

　　二人在马市分离后，裴凌羽回想着刚刚恒月的眼神，她似乎经历了很多事，似乎一夜间长大了，她穿着有史以来，最贫苦的衣裳，却顶着一脸，有史以来最坚定的表情。
　　难道这几月来，她真的遭受了变故？

　　不过，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是，
　　对方出现在宁和城，并非偶然：
　　突厥从何处得知盐路走向，这是他们想要探查的相同信息。

　　接下来几日，恒月继续做她的“畜医”，没有半点要找裴凌羽的意思。

　　她白日里在马市、牲口行来回，替牲畜治病、换药，言谈自然，像是真的以此为生。

　　一日，恒月遇到一男子带着骆驼，这骆驼年老，炎症深重，以她的水平难以医治，可男子还想要骆驼好起来继续载重物。恒月好心劝他多花点钱去找更好的驼医，男子非但不愿还出口辱骂，恒月把刚开的方子一把扔在男子脸上，转身就走。男子顿时勃然大怒，竟抽出弯刀欲行偷袭。恒月身形轻盈，迅速闪开，脚尖一蹬，一个回旋踢将弯刀踹飞，稳稳将男子逼退。

　　“你这骆驼，卖给别人还得倒贴钱！”恒月吐了口吐沫。
　　“胡说！我这骆驼一身宝，就算死了，取毛可保暖，取皮可成器，取肉可果腹，休想骗我贱卖！”男子不服。
　　“大哥，且不说你这骆驼已被欺压的骨瘦如柴，现在可是炎炎夏日，你这骆驼死后一个时辰内就会腐烂发臭！要是引发疫病我定会报上官府让人来捉拿你！”
　　男子听后面露怯色，“我只是一介小商贩……”
　　“大哥，骆驼已经为你辛苦了一辈子，让它安详走好吧。若是没钱找更好的驼医，你就让它跟我走吧，再几日它就不行了。我能把握好时间，善待它最后的时间，并及时把它送上出城葬烧牲畜的队伍。”
　　“处理它们的后事毕竟也是我作为医者的重要工作。”恒月又耐下心来劝说。

　　最后，男子因害怕骆驼横死街头引发病疫，只得将骆驼交给恒月，悻悻离开。
　　恒月带着骆驼去了城边一处阴凉的牲畜棚，这里有几匹衰老或重伤的马，有个老人在照看此处。
　　“这只骆驼已有严重的炎症，死期差不多就是后日了，后日午后，焚葬的车队了来了就可带出城了。”
　　“任马医，这么大的骆驼，要早点通知车队吗？”
　　“不用了，它已经很难受了，车队要是提前知道，怕是明日就要割下它的皮了。”
　　老人听了恒月的回答，又看了眼骆驼，满是哀愁的叹息。

　　裴灵宇远远看着，只觉得她真的比记忆中陌生许多。
　　这让他不安。

　　傍晚时分，他仍在跟踪她。
　　恒月并非没有察觉。
　　她只是没有回头。
　　夜色落下时，她进了城西一间简陋的客栈。屋子狭小，墙薄得能听见隔壁咳嗽声。
　　她刚放下药篓，便听见楼下小二压低声音应和，接着，似乎是熟悉的脚步声。

　　裴灵宇给了小二一锭银子。
　　“我要她隔壁那间。”
　　他说得自然，像个熟人。
　　小二虽是不解，如此俊俏的公子哥怎么会下榻这间客栈，还指明要睡在一个小马医隔壁。但他还是给本住在恒月隔壁的客人换了个更好的房间，把裴凌羽安排了进去。

　　“统帅，这被子也太破了些，我在市集买了新被，帮您换上！”陆行从窗户翻进来，嫌弃地把床单被子撤下来扔到一边。
　　“统帅，梁上的蜘蛛网我刚清理了，地上还有些灰尘，我马上打扫！”夏言一边说着，一边一丝不苟干起活来。
　　很快，沈承和韩玄也从窗户闪入，纷纷开始打扫起卫生，狭小的空间，五个大男人在里面劳作，裴凌羽一时有些烦躁，又怕被隔壁的恒月听到，他挥了挥手：
　　“差不多得了，她能住得，我怎住不得。你们还是快去做正经事吧！”

　　恒月坐在床沿，有些想笑。她已然听出隔壁的动静来自些老熟人，看来是老差事，他们又来监视她了。不过累了一天，恒月无暇顾忌太多，烛火未吹她便倚榻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