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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树下宝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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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窗外风声低回。
恒月却毫无睡意。
她翻来覆去,锦被被她揉出细碎的褶皱。白日里裴凌羽在祠堂中的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在脑中回响——
“因为你是梁王的细作。”
细作。
这个词像一枚冷钉,扎进她心里。
她盯着帐顶,眉心轻轻蹙起。
为什么要这样叫她?
是从初见那一刻起,他便这样认定了她?从军营里她整理帐册、补军记开始?
还是——
恒月的思绪慢慢滑向更深处。
义父其实暗中支持太子?
而镇北军,其实更倾向于四皇子?
可她从未向义父传递过军中机密,更未做过任何伤害镇北军的事。
若是成亲,自己确有可能成为义父的眼线。可他连成亲之事,都不予考虑,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背叛他啊。
况且,她曾经在营地帮了那么多忙——这也叫细作吗?
恒月心中生出万分委屈,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不是不明白权势之间的规则。
只是没想到,细作这个词,时隔一年多,又被他提起,且被他说得如此冷静、如此无情。
三月未到,裴凌羽便再次启程,回了漠北。
而接下来的日子,恒月依旧按部就班。
每七日里,有两三日她会去弘义馆教书。
学堂设在城西旧坊,院中一株老槐,枝叶舒展。
她站在讲台前,讲千字文,讲算术,讲地图上的山川河流。
只是偶尔,给学生批文时,她会忽然走神。
“细作。”
那两个字,总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浮上来。
她懊恼自己的在意,又忍不住在意。
——他凭什么这样看她?
这一日午后,学堂难得放得早。
几个孩子在院中玩闹,一个年纪最小的男童忽然在老槐树下大喊:“李夫子!李夫子!我挖到宝箱了!”
所谓宝箱,不过是个边角腐朽的木盒。
恒月却在看清那木盒的一瞬间,呼吸一滞。
她蹲下身,指尖微微发抖。
盒盖掀开,里面并无金银,只有两样旧物:一本册子,一张图纸。
——那是她小时候的东西。
记忆如被骤然撬开的一道缝。
那年她尚小,埋下这些时,只想着“若有一日迷路,便回来找它们”。
可后来,她真的迷路了。
恒月合上木盒,胸口发紧。
自那日老槐树下找到木盒后,恒月便开始留心一些细枝末节。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那两样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