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他》shadowXW

6、心的距离 正午，

　　正午，阳光高照，医务室内安静的有些不自然。
　　赵其韩和严凌望着彼此。
　　赵其韩的那句话让严凌愣了好久。他又是兴奋又是悲伤。
　　赵其韩眼中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心中的痛楚不言而喻。
　　眼神里藏着话，藏着人，说不出，却又忘不掉。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终是赵其韩打破了这片寂静。
　　严凌没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刚从噩梦中逃出来，又要回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穿好衣服，跟在赵其韩身后，紧紧跟着他。
　　午休时间，学校里早就空了，只有零星几人进出校园。严凌跟着赵其韩走出校园，等在公交站牌前。两个人就那样并肩站着，什么也不讲。气氛尴尬，但也是留给彼此最后的时间。
　　十五路公交车来的很快，车上人很少，上车后两人自然而然坐到了后面靠窗的双人座，严凌靠着窗，而赵其韩靠着严凌。
　　回家的路程并不远，却格外煎熬。
　　赵其韩知道到严凌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可严凌还在怀疑赵其韩对自己的心意。
　　汽车到站，赵其跟着严凌下了车，或许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你，不回家吗？”
　　“如果你想的话。”
　　口是心非的一句话。
　　严凌本意是想邀请赵其韩到家里作客，可他顾虑重重，他担心赵其韩会嫌弃自己家里小。担心赵其韩会以为自己答应了他，所以是个放荡的人。更担心，赵其韩只是可怜自己关心根本对自己没有任何心思，而自己还在自作多情。
　　赵其韩本应该觉得严凌打发他走是在委婉地拒绝自己的心意，可他了解严凌，了解这个拧巴的人。
　　严凌没有回答赵其韩，转身独自离开。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瞥向身后。道路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柳树，遮住了阳光，见不到地上的影子。他留意着身后是否有脚步声，可结果不尽人意，赵其韩没有跟上来。
　　“他没有跟上来，为什么”
　　严凌赌气似的加快了脚步，平时轻手轻脚，今日上楼的声音却十分的响。老楼设施陈旧，水泥楼梯边缘的铁皮围栏翘了起来。
　　严凌心不在焉，没有注意，抬脚便被铁边绊倒。
　　严凌重重摔在台阶上，头一沉，有些眩晕。下巴磕破了皮，隐隐作痛，蹭了一身灰，双手也被水泥地上的沙石磨出了血。
　　十多年都没绊倒过，现在却因一个赵其韩扰乱心神，败给了这陈年旧物。
　　严凌起身，看了看身上的灰，手上的伤。冷笑一声，继续上楼。
　　他笑自己无理取闹，笑自己自作多情，笑自己胆小懦弱。泪水在眼眶打转，眼泪诉说着自己的不甘，自己为什么不主动一点。眼泪埋怨着赵其韩的虚伪，为什么放自己独自回到这家，为什么不直接主动一点，让自己心甘情愿接受他。
　　打开房门，又重重拍拍上。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疲惫，他靠在沙发。沙发上透着异味，严兴平都走了快一周了，可他留下的烟味儿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渗越深。
　　严凌被烟味儿刺激，猛的从沙发上弹起。
　　“恶心”。
　　即使严兴平不在家，严凌也不愿回家，因为家里的一些气味，总会将他拉回那个不愿想起回忆中。
　　气味这个东西很神奇，它总是会自然地调动人的七情六欲。
　　严凌起身后，便在家中来回踱步，心中烦闷，又无处宣泄，这或许是真正的孤独。
　　严凌在家中走来走去，却迟迟没有困意，他想要睡着，可又不敢睡着，他渴望待在一个不真实的地方，又害怕不断回响那些让他痛苦的记忆。
　　这种感觉也许是痛苦的。
　　不大的家被严凌绕着走了好几圈，心情有些烦躁，像是点着了线的炮仗，随时都可能爆炸。
　　当严凌恰好绕到家门口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严凌没有多问一句，不耐烦的打开了门。
　　下一秒，便被眼前的人惊到了。
　　严凌看向赵其韩。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平静下来。空气停止流动，眼神中倒映出彼此的内心，真实且纯粹，不是夜里的次次幻想，也不是梦里的虚假存在。
　　赵其韩站在门前，笑着看向严凌。他轻喘着气，胸脯缓缓浮动着，衣领前沾了几滴汗水，额头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严凌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来了？”
　　“你想让我回家，可我不想。”
　　严凌睁大了眼睛，看着赵其韩，有些不知所措。
　　赵其韩眼神越过严凌，朝屋内瞅了瞅，“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哦哦，你进来吧。”，严凌有些滑稽地请赵其韩进了屋。
　　“家里不大，你随便坐。”
　　“我买了午饭，一起吃点。”
　　严凌没想到刚才赵其韩根本没想回家，反而还去买了饭来了自己家。他瞅了瞅赵其韩脖子上的汗印，有些感激又很是令人心动。“现在的天热的很，他一定跑了很远才买到的饭。”，严凌心中想着。他想要接受，可又有些紧张，只好含糊的说。
　　“啊？不了不了，你先吃你的吧！”
　　赵其韩盯了盯害羞的严凌，不经意的笑了笑。独自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这又令严凌犯了难。自己回屋或是坐在沙发上离赵其韩太远会显得对客人很不礼貌，可自己坐在餐桌前又离赵其韩太近会感到尴尬。严凌默默思索了几秒钟，最终决定从厨房端杯水出来递给赵其韩。
　　刚要靠近，严凌那不争气的肚子里发出了肠鸣。严凌尴尬地抠着脚趾，头埋得很低。
　　盒饭香味很浓，一点点勾起了严凌的味蕾。
　　严凌饿了十多个小时，还低血糖，不饿是不可能的。
　　赵其韩有些被逗笑，看着严凌这有趣可爱的模样。
　　“坐下，一起吃吧！”
　　严凌没吱声，埋头吃着盒饭。
　　屋里顿时只剩咀嚼声。
　　赵其韩吃的很慢，还时不时抬眼看看严凌埋头扒拉饭菜的样子，像是一只饿了很久低头干饭的小猫。
　　严凌像是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抬眼便对视上，脸颊发红又羞地低下了头。
　　两个人几乎同时吃完了饭。严凌看了看赵其韩，“你吃完了？”
　　“嗯，吃完了。”
　　严凌没说什么，低下头连带赵其韩的餐盒垃圾一块扔了。
　　“时间不早了，方便的话，我可以在你家睡个午觉吗？”
　　“好，好的”
　　赵其韩听到肯定的答复后，便向沙发走去，“那我就在这里睡了。”
　　严凌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
　　赵其韩很耐心的笑着看了看他，他想耐心地引导严凌说出自己内心的话。
　　“沙发上有烟味儿，你，你可以到我房间睡。”
　　“好”
　　赵其韩没犹豫，回答得很爽快。他朝卧室方向走去，靠近严凌的瞬间，他抬起手摸了摸严凌毛茸茸的头顶，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抽烟啊？”。
　　这么一摸，像是一把火，烧着严凌的脸直发烫，脸颊红扑扑的。
　　“没，不是我”
　　“嗯，不是你”
　　严凌跟在赵其韩身后，一同进了卧室。
　　严凌的卧室依旧不大，但是却布满阳光，床铺被子都被叠放的整整齐齐。床头旁边一个小小的书桌，上面只放了一盏台灯，床尾旁边书柜和衣柜挤挤摆在一起。
　　“你睡这里吧，我不睡，到外面坐会儿”
　　赵其韩看了看挤在墙角的床，虽然不大，但是两个人挤挤还是睡得下的。
　　“别了，医生说你过度疲劳得多休息，一起睡吧。”
　　“可是会很挤的。”
　　“挤挤也比不睡强。”
　　“那好吧”
　　严凌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小心翼翼上了床，脸怼着墙，紧紧贴了上去。
　　赵其韩看了看严凌瘦小的背，躺在了床上，两个人背对着背，谁也不说话。
　　枕巾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赵其韩很累，很快便有了困意。
　　严凌有些难忍白墙散发的气味，还使人觉得冰冰凉凉的，可背后却暖暖的。
　　“阳光很亮，要拉窗帘吗？”
　　“……”
　　严凌被阳光照的有些睡不着，便问赵其韩要不要拉窗帘，可赵其韩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赵其韩睡着了。
　　严凌起身跪坐在床上，看着赵其韩，他的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头上还有些冒汗。
　　严凌转身打开窗户，清凉的风吹进屋里，凉快了，变得很舒服。随后他又将窗帘拉住。屋内暗了下来。窗帘薄薄的，被风吹着，缓缓摆动着，像是少女的裙摆。
　　严凌躺下，背靠着墙，脸对着赵其韩的背，空气变得清爽，身体逐渐放松，意识也慢慢变浅。
　　严凌享受着这份美好，享受着只有自己和赵其韩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他们的心离的很近，可却看不透他们真正心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