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他》shadowXW

2、忆梦 成为朋友总

　　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总感觉过得很快……
　　早读过后的休息时间是吃早饭的最佳时机，既不会因为太早而没有胃口，也不会因为太晚而过于饥饿。
　　“严凌，怎么不吃早点？”赵其韩咬下一角三明治同时看向一旁抱着书包的严凌。
　　严凌听到了，也察觉到赵其□□盯着他看。他没有回头，而是无奈的看向书包里……是陈萍偷偷塞给他的面包。
　　“哎……”他叹了口气，“没有吃早点的习惯”
　　赵其韩像是看懂了严凌的困惑，勾了勾嘴角，“既然带了，还是吃点吧”。
　　没有接受这份好意提醒的严凌快速拉上拉链，收起书包，转身离开了座位。
　　赵其韩看向严凌离开的背影，心想，“气呼呼的，还挺可爱”。
　　“你这同桌挺有个性呀，你好心劝他，人家都不理你。”赵其韩前面的同学转过来调侃着。
　　赵其韩，性格开朗，长得也好看，几天便与班级其他同学熟悉了，除了严凌。严凌心思缜密，难以莫测，显得与其他单纯的高中生有着某种隔阂。
　　赵其韩瞥了他一眼“转过去吃饭吧，不吃就凉了。”
　　前桌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最后一声上课铃响起，严凌才回到教室。
　　赵其韩看向严凌，小心试探“你没事吧？”
　　严凌有些震惊，“没，没事”他没有想到赵其韩会注意到他那细微的不悦，“谢谢你”。
　　赵其韩看着严凌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不客气！”。
　　赵其韩的细心着实出乎严凌的意料。他的确有些生气，因为那个面包……
　　他讨厌陈萍这样虚伪的母爱，他不需要也不在乎。人最想得到的，往往是永远都得不到的。严凌也是，他最想得到的母爱，是陈萍无能给予的。这样吝啬且小心翼翼的爱，不要，也罢！
　　中午放学，严凌坐在了15路公交车他最喜欢的位置上……
　　最后排，靠窗，单人座位……一个安静，不会有人打扰的好地方。
　　望向窗外，严凌出了神……
　　…………
　　“啊……啊……，唔，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啊……”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贯彻整栋楼房。
　　狭小的居民屋里，年轻女人狼狈的跪坐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血滴落在白色睡裙上，如红梅点缀，却显得凄惨悲凉。本该如花似玉的年纪，脸上却尽显憔悴。面容泛白，凝固的泪痕杂乱地交织在脸上，嘴唇干裂，那双原本极具魅力的柳叶眼却愈发红肿，像是发了疯的精神病人。
　　“为什么，是我？我怎么就遇到你这种人渣呢？”她哽咽着，“小凌才八岁，你把钱全拿去赌，以后日子怎么过啊，啊？”她越想越委屈，泪水止不住的流。她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你这个畜生，怎么还不去死啊……”，她抬起满是鲜血的手去抓男人。
　　男人嘴里叼着烟，抬手紧紧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
　　“啊……，呜呜呜……”原本就无力的手被紧紧抓住，那恐怖的力道令她汗毛直立，惊恐的发出叫声。
　　男人张开嘴，缓缓吐出一团烟，“萍萍，你说得对，小凌才八岁啊，你怎么敢和我作对，哈哈哈哈……”男人声音沙哑，发出诡异的笑声。
　　陈萍看着男人，布满血丝的眼惊恐的睁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僵硬的拧过头，看向墙角处那瘦小的身影……
　　幼小的严凌因受到惊吓而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瘆人的面孔，眼睛无神的直勾勾盯着陈萍。陈萍盯着那黑色瞳孔，像是掉入万丈深渊，深渊里充斥着严凌的恐惧与怨恨。
　　鼻子一酸，一颗硕大的泪从陈萍眼眶边掉落，她猛得一吸气，又缓缓吐出，“严兴平，兴平啊，我求求你，真的”哽咽使她说话很艰难“求求你，我把钱、房子都给你，你让我和小凌离开，我只要小凌”她祈求着，“求求你”她声音颤抖着，以一种极其卑微的态度恳求严兴平。
　　可严兴平什么都没有说，他歪了歪头，缓缓勾起嘴角，那个笑是可惜，是怜悯，是嘲笑……是严凌内心的恐惧。
　　小严凌紧紧闭上双眼，想要快一点度过这恐怖的夜晚……
　　突然，一道光芒直射向严凌的眼睛，一点点将双眼撕开。
　　襁褓中的小严凌，眯着眼睛。陈萍用纤细柔软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阳光下，陈萍模糊且神秘，像是降临天使美丽神圣，她慢慢吻向严凌的额头，那是一个有温度的吻，温柔美好但却无比短暂，如同羽毛短暂的落下。
　　正当严凌回味那一丝温度时，“天使”突然张开双臂。
　　严凌从怀中重重摔下……
　　“砰”
　　严凌的额头重重的砸在了车窗上，“嘶……”
　　“叮咚，游乐园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向后方移动……”
　　公交车提示音将严凌拉回来现实，可回忆中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他的额头冒出一层汗珠。他轻喘着气，疲惫感拖着身体无法行动，拳头紧攥，指甲在手心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头低埋着，直到提示音再次响起，他才缓过了神。
　　“又坐过站了……”
　　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坐过了三站……”
　　距离原本下车的地方有将近两公里。
　　“走回去吧”
　　严凌没有因当下的情景而困惑，他早已习惯了。
　　他顺着路边朝家的方向走去。
　　迎面，一群骑车的高中生向着严凌的方向驶来。
　　“严凌？”
　　是有些熟悉的声音。
　　严凌抬头，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严凌”，赵其韩停下自行车，向严凌招了招手。转头示意同行的人先走。
　　“腿，好长……”，严凌盯着赵其韩那双支撑自行车的双腿，心想。
　　“你放学走的真快，还好在这里碰到你，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你……，现在方便吗？”赵其韩说着走向严凌。
　　中午的阳光烈得很，如烈焰灼烧着严凌的脸颊。好在赵其韩比严凌高出不少，刚好帮严凌遮挡住了部分阳光。
　　“不方便”，这里离家还很远，起码还要走半个小时，严凌想要快点拒绝赵其韩。
　　“我看你是坐公交车走的，难道是坐过站了？”
　　“是”
　　“嗯，那好吧，路上安全。倒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下午再跟你说吧，再见”赵其韩看出了严凌的着急，又不想让严凌担心是否有什么要紧事，便没有再打扰。
　　“嗯”
　　赵其韩招了招手，骑上车，走了。
　　严凌望着赵其韩离去的背影，“再见，赵、其、韩。”他偷偷嘀咕着。
　　午时的阳光铺满大地，车辆源源不断行驶着，严凌走在树荫下，缕缕阳光如金色丝线般穿过树叶缝隙，落在严凌身上，更像是能量涌入严凌心里。
　　赵其韩知道，想要和一个内向且敏感的人做朋友，就是要循序渐进，而不能横冲直撞。
　　从小到大，严凌对待同学的态度无非就是不认识、不熟、或是讨厌，而赵其韩却成为了那唯一一个相处起来让严凌感到舒服的人，赵其韩总像是能够窥探到自己的想法，严凌和他在一起，能够感受到社交的安全感与尊重。赵其韩这与生俱来的性格让他在严凌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那件事的确并不紧急，只不过是老师要求同学们自行组成四人小组。赵其韩想要邀请严凌和他成为一个小组的成员。或许是赵其韩看准了严凌某种优点，认为在日后合作中，两人能够齐心协力。但严凌心想“选我？这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周末很快到来。
　　解放前夕的学生们都异常兴奋，还有一节自习课才放学，他们便已经欢呼雀跃了。
　　赵其韩抬手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啊……”提前就写完作业的他有些无聊。赵其韩转头看向严凌，严凌盯着练习册，像是在很认真的思考，可半天都一笔未动。
　　“严、凌”，赵其韩偷偷贴近严凌耳边悄悄说道。
　　温热的气息喷散在严凌耳廓边。吓了一跳，严凌像是有些气愤的看向赵其韩“你要干什么？”。
　　赵其韩像是有些若无其事，拖着腮，笑眯眯地看向严凌，“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明天休息，你有什么安排吗？”。
　　严凌并没有生气，只是受到了惊吓而已。他看着赵其韩，他知道赵其韩并没有恶意，便说道：“在家待着”。严凌感到距离有些近，但他并不厌烦，反而有些害羞……
　　“哦……，我也是”赵其韩笑了笑。
　　严凌转过去，没有再理赵其韩。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平静被打破。
　　严凌收拾的很快，起身，刚要离开，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着赵其韩的头顶说：“再见！”。
　　班级很吵，他的声音本身还很小，他便有些担心赵其韩听不到。
　　“啊？是在……，和我说话？”，赵其韩突然抬头，微笑着看向严凌。
　　那英俊的面孔让严凌不自觉的心跳加速，一股热浪从脖根涌到头顶，严凌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没，没有”他声音颤抖着否定。说罢，便转身快速离去。
　　留下赵其韩独自困惑，“可是我明明听见了”回想起严凌刚刚的模样“他的脸……好像红了，跑什么，小兔子一样”。
　　严凌冲出教学楼，一阵风吹过，顿时清醒不少。
　　他走出校门。
　　严凌刚准备上公交车，“唔，差点忘了！”
　　周末是陈萍唯一在家的时候，今晚自然也回来接严凌。
　　严凌走到路边很快便发现了陈萍的小车，还没等严凌靠近，陈萍便打开车窗伸手招呼严凌，“小凌，这里这里”。
　　严凌将书包塞进后备箱，刚要上车……
　　“严凌！”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只见赵其韩一手扶着车，一手挥动着，“严凌，再见！”
　　严凌有些震惊又有些惊喜，他看着赵其韩模糊的身影，心中难以形容的情感不禁涌起，那一刻，仿佛只有他和赵其韩两人，隔着一条街道告别。“再见，赵其韩！”他在心中默念着……
　　看到有人跟严凌打招呼，陈萍显得格外激动。
　　“小凌，刚刚那个是朋友吗？人家跟你再见，你怎么不回人家呀”
　　严凌没有说话，陈萍有些疑惑，但也不好再接着问，车内又是持续的寂静。
　　“朋友……？应该，算得上。”严凌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啊？什么？”陈萍感到不可思议，自己的儿子居然承认自己有了朋友。“奥，真的吗，那太好了，哈哈”反应过来的陈萍欣喜万分，止不住地鼓励儿子培养友情。
　　陈萍说了很多，可严凌一句也没听进去，他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看着树和草，心中却莫名其妙出现了赵其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