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竹集》刍茶枝

1、春色晚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很能看开 ，容易释怀的人 。
　　不然我也不会现在在这个会客室看着对面矜贵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
　　路望杉 ，七年了 ，你还是爱他是吗？
　　真没出息 。
　　我对自己说 。
　　当初把你的尊严 ，未来踩在脚底的是他 ，你忘了吗？
　　当初不告而别 ，留下你一人在国内的也是他 ，你忘了吗？
　　当初被云家的人找到时 ，给了你一笔钱 ，让你滚的过往你忘了吗？
　　你不是说好要恨他 ，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可是为什么你看着他的眼睛 ，你又动摇了？
　　我在心里一遍遍的劝说着自己 ，可是我的眼睛却没有移开过，看着那双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黑色瞳孔 ，我见过它含情看着我的样子 ，见过它动情的样子 ，见过它满含痛苦的样子 ......可是就是没有见过现在的样子——复杂 ，却又难言的感受 。
　　我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 ，你们是什么身份 ，什么关系 ，还想看出他对你还有几分感情？

　　“路总？你看一下这个合同 ，要是您满意 ，我们就可以签了 。”助理的声音换我回神 。
　　我把注意力从那双黑色瞳孔中脱离 ，好险 ，差一点又沉溺其中 。
　　我接过助理手中的合同 ，看着上面的条款 。
　　条件相当好 ，很让人心动 。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这份合同签了都不会亏 。
　　这时我扫到一行字：“项目进行过程中 ，甲方和乙方负责人要一同商讨项目进展 ，一周一次 ，上不封顶 。”
　　合着在这等我呢 。
　　我眼含怒意的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说到：“云行舟 ，你故意的 ？”
　　整个会客室陷入了死寂 。
　　毕竟谁都没有想到我们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云行舟还是看着我 ，可是他的眸子里有了我熟悉的笑意 ，他开口说到：“路总 ，这个项目的含金量 ，应该你懂吧 ，双方负责人商讨进展 ，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这样一来 ，我再多言 ，就显得是我不明事理了 。
　　我合上合同 ，正打算说不签时——对方律师又递了一份合约过来 。
　　我拿起来 ，看了看 。
　　几秒之后 ，我合上合约 ，提笔在刚刚那份合同上签了字 。
　　世上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我在心里说到 。
　　而看着云行舟的签名 ，发现和七年之前还是一样的锋利 ，潇洒 ，美观 。
　　两个名字一起并排 ，上次已经是七年之前了 。
　　正当我愣神之际 ，云行舟一行人站起身 ，我助理和相关人员也站起身 ，我才发现 ，他们要离开了 。
　　我站起来 ，云行舟走过我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开口问到：“还恨我吗？”
　　声音比少年时低了一些 ，更有磁性了 。
　　但是我却被他问住了 。
　　我没有回答 。
　　手却越攥越紧 。
　　云行舟见我这样 ，知道今天我是不会给他答案了 。
　　于是他说：“没事 ，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还笑了一下 ，接着就走出了会客室 。

　　待云行舟走出会客室后 ，小助理凑到我身边 ，看了看我并不好的脸色 ，但是心底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还是促使他开了口：“路哥 ，你认识云总啊？”
　　我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
　　这让小助理更好奇了 ，毕竟虽说他们路总是后起之秀 ，但是情绪一向稳定 ，甚至到了凉薄的地步 ，能让他这么失态的......第一次见 。
　　于是小助理想了想 ，问到：“路哥 ，不会是云总以前欺负过你吧？不至于啊 ，你看他眼神里没有恨啊 。”
　　我沉默了 ，当初就不该招 0 0后 。
　　什么都看得出 。
　　我说到：“我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今天下午所有会议推迟 。”
　　说完 ，我扯了扯领带结 ，走出了会客室 。

　　另一边 ，裴几竹低头看资料 ，凉凉开口道：“人见到了 ？”
　　云行舟摩挲着手里的佛珠 ，说到：“见到了 。”
　　裴几竹翻了一页资料 ，接着说到：“真的打算好了 ？你们之间不再是当初那样了 ，现在的路望杉 ，不一定还对你有感情 ，七年时间能改变很多的 。”
　　云行舟想了想 ，开口纠正：“现在才第七年 。”
　　裴几竹一顿 ，半晌才说：“这是重点吗？”
　　云行舟抬眼看着裴几竹 ，说到：“可是我不想和他的结果变成你和苏何那样 。”
　　裴几竹合上了资料 ，揉了揉鼻梁山根 ，语气里是浓浓的疲倦和后悔：“我和阿何 ，怪我看清自己的心太晚 ”他顿了顿 ，说到：“你不要和我一样 ，等到彻底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
　　云行舟叹了口气：“我也没比你好到哪去 。”
　　裴几竹沉默了 。
　　云行舟看着佛珠 ，看了很久 。
　　最后却只说了一句：“七年了 ，我还是爱他 。”
　　裴几竹笑了 ，笑的很苦涩 ：“那你去吧 。”
　　云行舟起身 ，说到：“走了 。”

　　我躺在床上 ，睡得很沉 。
　　但许是今日见了故人的缘故 ，我又梦到了我和云行舟的过去 。
　　当时的我 ，穷到学杂费都要靠助学金和我日常打工来维持 ，生活费不但少了 ，还要负担母亲的病 。
　　母亲吃的处方药都很贵 ，我一到空闲时间就要去工作 ，这样我才能确保母亲不会没药吃 ，不会死 。
　　每日我就这样奔波 ，偶尔还会被吸毒的父亲要钱 。
　　我拼命读书 ，想考到好的学校 ，想带我母亲去最好的医院 ，想逃离这个困住我十几年的沼泽 。
　　可天不遂人愿 。
　　母亲有一次突然的病情恶化 ，让她彻底只能依靠医疗设备才能活着了 。
　　高昂的医疗费我根本承担不起 ，亲戚邻居也没有人能借我们钱了 。
　　十七岁的我 ，被现实压垮了脊梁 。
　　而这时 ，云行舟出现了 。
　　他先是给了我一大笔钱 ，让我母亲能够活着 ，甚至还请了护工照顾她 。
　　我感激不尽 ，跟他说：“我一定记住你的恩情 ，以后我路望杉必定偿还 。”
　　云行舟看着我 ，笑了 ：“不用 ，你和我谈恋爱 ，好不好？”
　　云行舟是什么人？云氏独子 ，真正云家未来的掌权人 。
　　要和我谈恋爱 ？
　　我下意识是拒绝的 。
　　我是什么人 ，和他是一个阶层的吗？
　　我连肖想都不敢肖想他 。
　　可是云行舟却很认真 ，他抱了抱局促的我 ，说到：“没事的 ，我给你时间考虑 。”
　　那年的夏天 ，少年云行舟抱了抱少年路望杉 ，接住了少年路望杉的一切 。
　　后来他确实不疾不徐 ，确实也从朋友开始 ，陪我吃饭 ，和我聊天 ，一放学就能看到穿着德江校服在江城二中门口等我的他 。
　　我们也放假一起出去玩 ，一起去照顾我母亲 ，一起去图书馆 。
　　在春节我们也会一起跨年 ，在街角的小店里吃一笼热乎乎的蒸饺 。
　　他也会记得我的喜好 ，记得我过去因为过于忙碌忘记按时吃饭而导致的胃病 ，记得在我生日时给我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那是我第一个生日蛋糕 。
　　我承认 ，我动心了 。
　　于是在高三那个寒假 ，云行舟试探开口道：“阿杉 ，我们一起出国吧 ，去国外的学校读书 ，我们可以一起住 ，我们可以在国外谈恋爱 ，结婚 ，如果你愿意的话 。”说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小 。
　　而我笑着看着他 ，说到：“好啊 ，我愿意 。”
　　云行舟抱住了我 ，高兴的像个孩子 。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 ，先失信的是云行舟 。
　　而对于我而言 ，这部仅仅是失信的问题 ，我的未来 ，尊严 ，全部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
　　当时距离高考不过一百多天 ，我提着自己做的晚饭去找云行舟 ，结果却在门外听到了他和别人在打电话 。
　　他笑着说：“去国外读书 ，一时兴起而已 ，路望杉 ？以后玩腻了再说吧 ，毕竟现在 ，他离不开我的钱 。”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笑的很开心 。
　　而我却入坠冰窟 ，大脑一片轰鸣 。
　　所以 .......他对我说的话 ，做的一切 ，都是因为消遣 ？
　　路望杉 ，看看你自己 ，真像个笑话 。
　　只有你当真了 ，从头到尾 。
　　我回过神 ，听着房间里云行舟开心的笑声 ，转身下了楼 ，离开了云家的别墅 。
　　云行舟说的对 ，我是离不开他的钱 。
　　于是我打算攒钱 ，在以后我考上大学的时候还给他 。
　　可是老天似乎真的不想要我好过 ，距高考还有五十天的时候 ，我母亲去世了 。
　　现在 ，能让云行舟要挟我的理由都没有了 。
　　而我在计划离开他 。
　　但是云行舟却不知道 ，我还是和他一起上托福课 ，一起刷题 ，一起备考 。
　　但是考试那天 ，我和云行舟进考场后 ，我选择了放弃 。
　　当我走出考试场地时 ，我是轻松的 。
　　我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个一包烟 ，向大爷借了个火 。
　　我很久没有吸过烟了 ，我捏碎爆珠 ，吸了一口 。
　　尼古丁令我冷静 。
　　我在考试的这几个小时里 ，走遍了我和云行舟记忆最深刻的地方 。
　　最后我回到了考场外 ，接云行舟下考 。
　　云行舟走出来 ，看到我 ，小跑过来牵住了我的手 ，他问到：“你怎么先出来了 ？”
　　我笑着举起水 ，说到：“给你买水去了 。”
　　云行舟拿过水 ，笑的很开心 ，喝了一口 。

　　考试结果在距离高考还有十天的时候公布了 。
　　云行舟知道了我没有参加考试 。
　　他拿着成绩单质问我的时候 ，我平静的说：“只准你甩开我 ，不能让我回到自己的生活 ？”
　　云行舟表情一愣 ，我笑了 ，不过眼睛很热 ，鼻子很酸 ；“不用等你玩腻 ，我们算了吧 。”
　　云行舟听完后笑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算了 ？我们算了 ，你说了不算 。”
　　我看着他 ，说：“那你要我怎样 。”
　　云行舟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脸上笑着 ，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宝宝 ，你要是再这样 ，我让你高考都没机会参考 ，你要是不信 ，大可以试试 。”
　　我顿时冷汗直冒 。
　　我知道 ，云行舟不是在开玩笑 。
　　于是我妥协了 ，考完高考再说吧 。
　　结果不出两天 ，我就没见到云行舟了 。
　　再次见到他 ，不 ，是知道他的信息时 ，是从他妈妈口中 ，知道的 。
　　那个时候的云行舟已经出国了 。
　　虽然我告诉自己不能再爱他了 ，可是他的不告而别还是像一个巴掌 ，打在我脸上 。
　　清脆 ，伴随着火辣辣的痛感 。
　　云行舟的妈妈给了我一张支票 ，要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至少她希望云氏未来的继承人不要是个同性恋 ，过往还是个未来 ，都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
　　我笑了 。
　　我笑的很开心 ，可是眼前却慢慢模糊了视线 。

　　最后我还是没要那张支票 ，结果却被他的妈妈认为我是敬酒不吃 ，于是拿出一沓钞票 ，甩在了我的脸上 ，要我滚 。
　　我滚了 ，不过我还是没有收那笔钱 。
　　我想 ，我早就孤身一人了 ，为什么当初要奢望这些镜花水月 。
　　回家路上的小巷子里 ，地面凹凸不平 ，不少地方积着小水洼 ，月光撒在上面 ，像一面明镜 ，折射着银色的光芒 。
　　我踩上去 ，镜面被破坏 ，银色的微光也随之不见 。
　　就像这一切 。

　　我顺利参加了高考 ，考入了一个很好的院系 ，还没有毕业我就开始创业 ，着手创建自己的公司 。
　　而云行舟 ，在国外深造 ，接手家族产业 。
　　我也曾想过 ，我们会不会有一天突然遇见 。
　　可是七年过去了 ，我也从普通的一个总裁变成了路氏的创始人 。
　　但是我们还是没有遇见 。
　　但是我听说了很多云行舟的事情 ，说他至今身边都没有别的女人 ，男人也没有 。
　　还有说他又让云氏再获佳绩 ，后生可畏的 。
　　时间没有给任何人多余思考的机会 ，我们就这样被时光洪流推着走 。
　　而我们也在名利场里 ，带上面具 ，变得面目全非· 。
　　这样好像就能体面一点 ，至少不再那么难堪 。

　　一觉睡醒 ，我又开始了工作，这个项目确实很抢手 ，也确实很有分量 。
　　连轴转了几天 ，只觉得人身心俱疲 。
　　这时发小简策说要来看看我 ，于是我们约好在酒吧见 。
　　好久没有这么放纵喝过酒的我 ，恰好遇上了心事 ，喝的格外猛 。
　　而简策好像感情上也出了问题 ，他的对象桑柘和他分手了 ，但是原因他不愿意说 。
　　难言的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我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背 ，接着喝起了酒 。

　　等我们喝尽兴时 ，我们两个勾肩搭背准备回我家 ，从叫的车上下来 ，我就看到了在我家楼下的云行舟 。
　　他看着我掺着简策 ，还一身酒气 ，衣冠不整 ，气的抓住我的手 。
　　我醉的已经快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时我看到云行舟那张剑眉星目的棱角分明的脸 ，以为自己醉出幻觉了 。
　　结果云行舟一脸不悦的把我搂进怀里 ，并对手下说：“带简先生去酒店 。”
　　说完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
　　我整个人神智并不清醒 ，我踉踉跄跄的走到门口 ，输密码开门 ，云行舟一直在我后面跟着 。
　　我看他还跟着 ，我开口：“滚 ！”
　　云行舟看着我这幅样子 ，一把把我推进门 ，把我摁在玄关处的墙上亲吻 。
　　我们之前并没有接过吻 ，在他之后我身边也没有别人 ，我只感觉到云行舟在不断加深这个吻 ，我的呼吸被掠夺 ，我抓住了云行舟的手臂 ，试图逃离他 。
　　可是云行舟似乎不愿意 ，直到我一把推开他 ，并且甩了他一个巴掌 。
　　“啪”声响清脆 。
　　我看着云行舟 ，我的脸上一定是潮红的 ，何况我现在还衣衫不整 ，但是我看着面前的男人 ，开口讥讽到：“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云氏继承人要来吃回头草 。”
　　云行舟看着我眼里的讥讽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对他说到：“你走吧 。”
　　云行舟从小到大哪里被这样三番五次拒绝过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贴近我的耳边 ，说到：“你为什么这么不待见我 。”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看着云行舟；“为什么？你对不起我还问我为什么？怎么 ，我应该怎么样对你？要我忘记过去 ，忘记所有 ，来重新和你来过？是吗？你还要我怎样！”
　　云行舟看着我渐渐红了的眼眶 ，一把抱住了我 。
　　我开始在他怀里激烈的挣扎 。
　　他桎梏住的我 ，在我耳边说：“我爱你啊 ，阿杉 ，我爱你啊 。”
　　我回击到：“那我应该怎么样感谢您的旧情难忘 ？是和你上床 ，还是和你在一起 ，想我们原来一样？”
　　云行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还是抱住我 ，一遍遍在我耳边说我爱你啊 。
　　我恨了他很多年 。
　　这个我恨了很多年的男人 ，此刻在我耳边说他爱我 。
　　这个曾经我爱的男人 ，此刻他一遍遍的在我耳边说爱我 。
　　我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
　　这一定是梦 ，梦里才会这么美好 。
　　云行舟吻去我眼角的泪水 ，吻上我哭红的双眼，吻上我通红的鼻尖。
　　最后吻上我的嘴唇。
　　我沉溺在他温柔的吻里，我承认，七年过去了，我还是爱他。
　　就算前面再恨，我还是愿意相信，他爱我。
　　我在赌。
　　赌他这一刻真心的恒定度。
　　于是我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云行舟像是受宠若惊，但很快，他又掌握了主动权。
　　……
　　最后我和他的衣服全数落在了地毯上，我被他探索，侵入，占有。
　　在一片潮湿和混乱中，我得到了一个拥抱。
　　那是一个几乎把我融入骨血的拥抱。
　　我回抱住云行舟，共同溺于这暧昧深沉的夜晚。

　　第二天我睁开眼，略微起身，低头一看，一身的痕迹。
　　腰部和大腿内侧都不舒服.
　　某处还隐隐作痛。
　　我深吸一口气，拿过床头柜的手机。
　　下午两点了。
　　我只好和助理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要休息一天。
　　交代完事宜后，我挂了电话，云行舟推门进来了。
　　他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腰，问到：“难受吗？”
　　我摇摇头，正打算开口，他就说话了：“当年你在房间外听到的，其实是家里有人知道了，然后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我也知道我妈妈后面找你了，因为她想让我和你分手，但是我不愿意，她就来找你了，当时我也确实在国外，每天被逼着见联姻对象，后面找到机会接手了产业，才能回来 。”
　　我听完后，心下仍有顾虑，我抬头正打算问其真实性时，云行舟像是看出了我的所想，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到：“把当年的通话录音和监控录像发到路先生手机上。”
　　过了一分钟，我的手机就收到了录音和视频。
　　我看完了之后，我才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抬头看云行舟，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云行舟笑着拉过我的手，十指相扣，看着我的眼睛，说到：“我们结婚吧。”
　　我被他的话吓到了，我没好气的说：“谁要嫁给你了。”
　　云行舟笑着亲了一下我的手，说：“你会愿意的。”
　　我靠在他肩上，笑着说：“要我考虑考虑吧……”

　　最后我和云行舟还是结婚了。
　　婚礼在一个海滨城市。
　　因为我喜欢夏天，喜欢海。
　　而且夏天也是我们初遇的季节。
　　后来有一天我才知道，云行舟那天出现其实已经蓄谋已久，只是那天他才鼓起勇气。
　　但是我看着跪在地上为我穿鞋的男人，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春色会晚至，但是春天一定会到来。

　　我和云行舟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拥吻在了一起。
　　阳光在这一刻撒在我们身上，为我们的幸福闪耀。

　　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