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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 德拉科的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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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还在礼堂庆祝,霍格沃茨的勇士出自赫奇帕奇,虽然让斯莱特林有些失落,但毕竟还有火焰杯晚宴剩下的点心和南瓜汁,没几个人愿意这么早回来。
严甜洁坐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里,膝盖蜷起,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日记本。羽毛笔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从礼堂出来后,她就一路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地窖。公共休息室空无一人,正合她意。她窝进这个最角落的位置,想写点什么,想把脑子里那团乱麻理清楚,可笔尖落下,只洇开一团又一团无意义的墨渍。
命运。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她能改变。她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可结果呢?塞德里克还是找到了办法,他的名字还是从火焰杯里飘了出来,就像原著里写的那样,就像上一世发生的那样,分毫不差。
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注定了?是不是不管她做什么,这些人——塞德里克、德拉科、邓布利多、斯内普、卢平、小天狼星,都会沿着既定的轨道走向他们注定的结局?
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石门滑开了。
严甜洁下意识地将日记本合上,塞进膝弯和沙发的缝隙里。她抬起眼,看到德拉科·马尔福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从礼堂直接回来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些,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走向壁炉旁他最爱的扶手椅,而是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休息室,最后落在她身上。
严甜洁垂下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德拉科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他走过来。
“你在这儿。”他开口,声音带着惯常的冷淡,但仔细听,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语气,“礼堂那边还没结束,我以为你会在那儿继续看你的迪戈里。”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那股熟悉的酸味还是飘了出来。
严甜洁没有回应,她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那片幽深的湖水,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脸。
德拉科皱起眉。他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说,质问她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掉,质问她刚才在礼堂那副要斯不伙的样子是什么意思,质问她是不是因为迪戈里成了勇士就这副德性。他甚至在回来的路上就准备好了刻,薄的开场白。
可现在,看着她缩在沙发里的样子,那些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看起来很奇怪。
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会哭会闹的奇怪,而是一种更空洞、更遥远的东西,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安静的外壳。
德拉科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蠢样子。”
严甜洁依然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有点累。”
“累?”德拉科嗤了一声,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的脸,“累什么?这一周你不是精力充沛得很吗?寸步不离跟着那个——”
他猛地收住话头,因为严甜洁终于转过头来看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与反驳,甚至没有之前那种让人心慌的空洞,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你怎么了?”德拉科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那点脾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严甜洁看着他那张故作冷漠的脸,看着他灰蓝色眼眸里那层极力掩饰的担忧,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装,不想再周旋,不想再在他面前维持那个缇安吉·德拉萨尔应该有的样子。
“德拉科,”她轻声说,“你说,如果一个人拼命想改变一件事,拼命努力,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那她做的那些,还有意义吗?”
德拉科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太过疲惫,疲惫得让他忘了反驳和讽刺。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什么改变不了?”
严甜洁垂下眼,看着自己膝上那个被合上的日记本。
“有些事情,”她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我可以阻止的。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小心,够死缠烂打,就能让事情不一样。可结果呢?他还是走到了那一步,他还是会去的。”
德拉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话让他想起那个日记本里那些奇怪的词句——上一世、被抛弃、阿斯托里亚——那些他根本听不懂却有些熟悉的东西。
“你在说迪戈里?”他试探着问,“他成了勇士,你不想让他去?”
严甜洁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她不能说,她不能告诉他,那个该死的火焰杯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会喷火的龙,还有黑湖里的人鱼,还有那个变成迷宫的、藏着无数危险的草坪,还有——还有那道绿光。
她闭上眼,那道绿光依然在眼皮后闪烁,像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他会被选中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一定会被选中的。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
“缇安吉。”德拉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他,“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睁开眼,对上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讥讽,只有一种她近乎凝重的困惑和担忧。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可那些憋了太久的话像溃堤的洪水,再也拦不住了。
“你不明白,德拉科。你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你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斯,有多少人明明那么好、那么善良、那么值得活下去。可他们还是会死,不管我怎么努力,他们还是会——”
她猛地收住话,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可已经晚了,德拉科那双眼睛正盯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会死?”他重复这个词,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什么,“缇安吉,你在说谁?谁告诉你这些的?”
严甜洁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洇湿了膝上的日记本封皮。
“我不能说——我不能告诉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他面前崩溃成这样。是因为太累了?是因为憋了太久?还是因为在这个偌大的、陌生的世界里,在她拼命扮演另一个人的漫长岁月里,他是唯一一个,让她偶尔能喘口气的存在?
即使他们总是吵架,即使他说话刻薄得要茗,即使她拼命想保持距离。可他,依然是那个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恰好在这里的人。
德拉科看着她哭,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前这个人哭得那么安静,那么绝望,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小鸟,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安慰的话,任何话——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站起身,绕过那张矮几,在她身边坐下。
严甜洁感觉到沙发陷下去一块,感觉到一只手犹豫地试探地最终坚定地落在肩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只是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德拉科保持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没有追问那些奇怪的话,没有问她日记本里到底写了什么,没有嘲笑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直到许久,严甜洁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想起身。但德拉科收紧了一点,阻止了她。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就这样待着,你现在这副样子,出去能把皮皮鬼吓哭。”
严甜洁愣了一下。然后,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笑。
那个从来不会好好说话的德拉科·马尔福,他安慰人的方式,就是用最欠揍的语气说最别扭的话,然后还不让人动。
她闭上眼,或许她还是很害怕结局,可此刻,在这小小的沙发角落里,有一个人,用他最笨拙的方式,默默为她撑起了一片可以短暂栖息的安宁,这就足够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