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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意大利自由行 布雷斯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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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怕什么来什么,严甜洁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在她的身上,而且以她完全没有准备好的速度,她一下被推倒舆论的前沿。这些虚伪的报社和记者一边不相信哈利所说的伏地魔回来了,一边又报道德拉萨尔家族成为了伏地魔的走狗。
终于,巨大的舆论把严甜洁压倒了,她把自己关在庄园里,试图隔绝那些刺耳的传言和诽谤,她不能证明什么,更不能解释,这些愚蠢的记者连救世之星的话都不相信还会理会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吗?
那天,严甜洁正趴在窗台上数花园里的蝴蝶。她已经数了快一个小时了,自从得知自己成为舆论负面形象代言后严甜洁一直就这个状态,珈蜜璃站在门口,看着她趴在窗台上的背影,急得眼眶发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试了所有办法:叫人订了法国最好的巫师时装杂志,请了意大利最著名的魔药美容师上门,甚至让人从对角巷买回一只会说情话的猫狸子。严甜洁看了那只猫狸子一眼,说“谢谢妈妈”,然后把猫狸子抱回房间,继续趴在窗台上。
珈蜜璃站在走廊里,对着丈夫发愁:“她会闷坏的。”
德伦特·德拉萨尔站在壁炉前,正在整理袖口,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旅行长袍,显然又要出门:“她需要时间,会没事的。”
“时间?她已经这样半个月了!她不笑,不闹,不生气,连哭都不哭了!每天就是趴在窗台上,数蝴蝶,数树叶,数云——你知道她昨天数了什么吗?她数了庄园里有多少块砖!”
德伦特系袖扣的动作顿了一下:“多少块?”
“我不知道!但她数了!”珈蜜璃的声音拔高了,“德伦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会笑,会闹,会和朋友们出去玩——现在呢?她连房间都不出,那些人的闲话,她都听到了,我知道她听到了。”
德伦特沉默了很久,半晌他抬起眼眸淡淡道:“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连在家待着都做不到!”
德伦特没有说话,他系好袖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袍,走向门口。可是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她是我女儿。”他说,声音很低,“我比你以为的更关心她,但是我知道她会挺过去的。”
门关上了,珈蜜璃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终于掉下来。
布雷斯来的时候,是一个下午,严甜洁正趴在窗台上数池塘里的鱼,她听到楼下传来声音,不是父母的声音,是年轻的、带着笑意的、懒洋洋的。她愣了一下,然后听到脚步声上楼,急促的,欢快的,像等不及要冲进来。
门被推开了,布雷斯·扎比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欠揍的笑容。他身后站着西奥多·诺特,面无表情,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缇安吉!”布雷斯大步走进来,像进了自己家一样自然,“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太阳都晒屁股了。”
严甜洁趴在窗台上,神色倦怠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他在她床边坐下,随手拿起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书,看了看封面,又放下,“说好的意大利,你忘了?”
“我没说要去。”
“你说了。在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壁炉旁边,你说‘去,当然去’。”他学她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严甜洁看着他,几秒后又移开目光,趴回窗台淡淡道:“那是很久以前了。”
“很久?”布雷斯挑眉,“三个星期而已,怎么,你失忆了?那正好,意大利专治失忆。阳光,海水,冰淇淋——”
“布雷斯。”她打断他,“我不想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布雷斯看着她,她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但那里面以前有的东西,亮光、笑意、偶尔的狡黠,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缇安吉。”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不见了,“你多久没出门了?”
“昨天出去过。”
“去哪了?”
“花园。”
“多久?”
“十分钟。”
布雷斯没有说话,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弯下腰,和她平视:“十分钟不够,今天要出去一整天,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布雷斯……!”
“缇安吉。”他打断她,声音还是轻轻的,但有一种她很少听到的固执,“你在怕什么?”
她愣住了,似乎一瞬间被看到真正的心思反而不知所措。
“怕那些人看你?怕他们议论你父亲?怕回到霍格沃茨被人指指点点?那些事不会因为你不出门就消失,它们只会在你趴在这里数鱼的时候,把你吃掉。”
严甜洁的眼眶忽然酸了,他怎么可以这样了解她?为什么要说出她的心声?她的心理防线在感受到安全后那一刻瞬间崩溃,却依旧嘴硬道:“我没有怕。”
“你有。”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和触感却让严甜洁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但你不用怕,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在抖。
“西奥也在。”他朝门口努了努嘴,“我们俩陪你,够不够?”
严甜洁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布雷斯看着她,忽然笑了:“缇安吉,你知道吗,你哭起来特别丑。真的,比炸毛的小猫还丑。”他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轻声哄劝道,“所以别哭了,换衣服,跟我们走。”
半小时后,严甜洁站在庄园门口,穿着一件布雷斯强迫她穿的正红色的小礼裙,头发用金色丝带扎成一个相当复杂的发髻(其实严甜洁是拒绝的,但是布雷斯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他说他就想看她之前舞会扎过的那样的发髻,舞会穿过的那种颜色的裙子,想看她张扬的笑容),珈蜜璃站在旁边,拉着她的手,又哭又笑:“玩得开心点,多吃点,别着凉。”
“妈妈。”严甜洁无奈地抽回手,“我只是去意大利,不是去美国,很近的。”
“意大利很远!”珈蜜璃又把她拉回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事就联系家里!钱够不够?我让多莉再装点……”
“够了够了。”严甜洁往后退了一步,她感觉到妈妈还在把她当三岁的小宝宝看,而一边的布雷斯和西奥多虽然没表现出来但肯定心里已经笑死她了,“布雷斯,我们走。”
布雷斯站在几步外,忍着笑意道:“德拉萨尔夫人,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珈蜜璃看着他,又看看女儿,终于松开手:“去吧,玩得开心点。”
严甜洁转身,走向布雷斯和西奥多。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珈蜜璃还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到女儿回头,笑着挥了挥手。
严甜洁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阳光里。
意大利的阳光和英国不一样,严甜洁站在扎比尼家别墅的阳台上,眯着眼睛看远处的海。海是蓝色的,很深很深的蓝,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柠檬的香气。
“怎么样?”布雷斯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两杯冰镇柠檬水,递给她一杯,“比数鱼好吧?”
严甜洁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还行。”
“还行?”布雷斯支着手臂靠到她边上的栏杆上,“这可是意大利最好的柠檬水,我小时候喝它长大的。”
“所以你才这么酸?”
布雷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缇安吉,你刚才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严甜洁她想了想,好像是,她好久没有跟人开玩笑了。布雷斯看着她嘴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没有追问,只是把自己的柠檬水跟她碰了一下。
“欢迎回来。”
晚上的舞会是在扎比尼家的花园里,这是布雷斯专门准备的舞会。严甜洁换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头发散下来,别了一枚珍珠发卡,她站在喷泉旁边,看着那些穿得像花蝴蝶一样艳丽颜色裙子的意大利姑娘们在舞池里旋转。
“怎么样?”布雷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手里又端着两杯饮料,这次是气泡酒,“有没有看上的?”
“看上的什么?”
“朋友啊,你不是要认识漂亮姑娘吗?”他朝舞池里努了努嘴,“那个,穿红裙子的,是我表妹。旁边那个,黄裙子的,是邻居家的。还有那边——”
“你表妹叫什么名字?”
布雷斯愣了一下:“呃……”
“你又不记得了?”严甜洁看着他。
他无辜地眨眨眼,轻松一笑:“女孩子太多了嘛。”
严甜洁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是布雷斯最喜欢看到的那种笑,他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会上扬,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
“你终于笑了。”
她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有了光:“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气泡酒递给她,自己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杯子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很轻快,像把所有烦恼都敲碎了一般。
西奥多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果汁,面无表情:“你们俩在这儿偷懒?”
“我们在社交。”布雷斯说。
“跟谁社交?”
“跟喷泉。”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严甜洁,微微一笑:“缇安吉,你知道他为了今天,跟他母亲吵了多久吗?”
严甜洁怔了一下:“什么?”
“他非要办这场舞会,他母亲说要请名册上的人,他说不行,只能请年轻人。他母亲说要请专业的乐队,他说不行,要请会跳圆舞曲的。他母亲说……”
“西奥!”布雷斯打断他,耳朵尖有点红。
西奥多不理他,继续说:“他母亲说‘你是不是为了那个英国女孩’,他说不是,然后他母亲说……”
“西奥多·诺特!”布雷斯的声音抬高了,像是急于掩盖什么。
西奥多终于停下来,看着他,面无表情:“我只是觉得她应该知道。”
布雷斯瞪着他,西奥多面不改色。
严甜洁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布雷斯。”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他笑了一下,说,“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就行。”
那天晚上,他们跳了舞。不是那种正式的、按部就班的舞,是布雷斯拉着她在喷泉旁边转圈,西奥多在旁边看着,偶尔被布雷斯踩几脚。严甜洁笑得喘不过气,裙子转起来像一朵蓝色的花,月光洒在花园里,洒在那些白色的帐篷和金色的灯光上,严甜洁的心终于变得轻巧畅快,她大声笑着叫着,紧紧搂住布雷斯的脖子,亲吻他的脸颊,她跳得太快乐太疯狂,忘了那些舆论,头发都跳散了,脸颊泛起两片红晕,声音也因为唱了太多歌而微微嘶哑,可是这是快乐的值得的,布雷斯确实用一场舞会就把严甜洁治愈了。
后来,严甜洁坐在喷泉边上,脱了鞋,把脚伸进凉水里,布雷斯坐在她旁边,西奥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布雷斯。”她忽然开口。
“嗯?”
“你那个表妹,红裙子的,叫什么来着?”
布雷斯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
他想了想,想了很久:“玛丽亚?”
“是吗?”
“也许是……安娜?”
西奥多在旁边淡淡地说:“索菲亚。”
布雷斯看着他,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刚才她跟你说了三次自己的名字。”西奥多面无表情,“你每次都说‘好的,美女’。”
严甜洁笑出了声,差点从喷泉边上滑下去,布雷斯一把拽住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远处,乐队的音乐还在继续,姑娘们的裙摆在风中飘动,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飘向夜空,严甜洁靠在喷泉边上,看着月亮,忽然说:“我以前觉得,意大利很远。”
布雷斯看着她,眼神中带了几分认真:“现在呢?”
她想了想,转头看向他,笑了一下:“现在觉得,也没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