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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雖然我們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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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憑藉著那一波自殺式衝鋒拿到了世界賽的門票，但冷靜下來覆盤，我和夏雪都意識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
我們的溝通效率，太低了。
之前的紅綠燈協議，也就是閃一下是 Yes，閃兩下是 No，在本質上就是最原始的摩斯密碼。這種二進制的交流方式，用來做選擇題還行（比如：要不要打大龍？答：要。）。但如果是問答題或者戰術題，它就徹底歇菜了。
舉個例子。如果在比賽裡，我想告訴夏雪：對面打野在草叢裡蹲你，但是他沒大招，你可以假裝後撤然後反手一套秒了他。用紅綠燈怎麼表達？綠紅綠綠紅？等我閃完這一串燈光語言，夏雪的屍體都涼透了，墳頭草估計都有三米高了。
這不行。這絕對不行。世界賽的節奏比國內聯賽快得多，那些韓國隊伍的運營更是精密得像鐘錶。我們要是還靠猜燈謎來打比賽，那就是去送菜的。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在訓練室的桌子上。夏雪咬著一根吸管，眉頭緊鎖，盯著我發呆。她手裡拿著那本那個記錄著各種戰術的筆記本，上面畫滿了各種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鬼畫符。
「艾蘇。」她突然開口，聲音含糊不清，因為嘴裡還叼著吸管。「我覺得我們需要升級一下系統。光靠閃燈，我眼睛都要瞎了，而且根本來不及反應。」
我深表贊同。趕緊升級吧，我的燈珠都要閃燒了。
「可是......怎麼升級呢？」她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我的鋁合金邊框。「我也不能給你裝個喇叭說話，那樣會被裁判當成作弊趕出去的。要是能有一種......一眼就能看懂，信息量大，又不需要你打字的方式就好了。」
一眼看懂。信息量大。不打字。
夏雪的目光，慢慢地、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我右上角的那塊 OLED小屏幕上。此刻，屏幕上那個像素版的我，正對著她露出那個簡單的笑臉:)。
「有了！」
夏雪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體。「誰說這塊屏幕只能放一張圖的？官方驅動裡不是說了嗎？它可以存儲多張 GIF動圖，並且可以通過快捷鍵輪流切換！」
「雖然在比賽中不能用宏，但是切換屏幕顯示內容是硬件自帶的功能，不算違規（大概吧，反正裁判也不會盯著你的鍵盤屏幕看有沒有換動畫）。只要我們約定好每一張圖代表的意思......「夏雪越說越興奮，直接扔掉了豆漿杯，撲向了電腦。
「來，打開那個軟件。」
她熟練地點開了那個紅色的、以加載速度慢而聞名的驅動程序。看著那個轉圈圈的進度條，我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要幹嘛？你要往我的腦子裡塞什麼奇怪的東西？
夏雪點開了 OLED設置界面。「這裡面有十個空白的存儲位。也就是說，我們有十個表情包的容量。這對於戰場指揮來說，足夠了。」
「我們來定義一下這十個表情。「夏雪拿著鼠標，臉上露出了那種讓我不寒而慄的、屬於靈魂畫手的自信笑容。「首先，最重要的一個。遇到危險，或者對面有人埋伏，或者讓你趕緊跑路的時候。」
她點開了像素畫板。我看著她用那種極其抽象的筆觸，在 64x256的網格里揮毫潑墨。幾分鐘後。一個......東西誕生了。
那是一個圓形的臉（大概是臉）。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成了一個巨大的 O型。兩隻手抱著腦袋。旁邊還有幾滴像素點組成的冷汗，正在往下飛。最絕的是，為了體現動態感，她讓這個臉在屏幕上左右劇烈晃動，像是在篩糠。
這......這是世界名畫《吶喊》的像素版嗎？還是某個便秘患者的痛苦瞬間？
這叫驚恐臉。夏雪滿意地點點頭。看到這個，我就知道要撤，頭也不回地撤。言簡意賅，直擊靈魂。
行吧。雖然醜了點，但確實很直觀。只要切換到這個圖，傻子都知道前面有坑。我勉強接受了這個設定。
第二個。夏雪繼續創作。進攻。當你需要我上的時候，或者可以反打的時候。
這次她畫得很快。一把刀。一把造型非常粗獷的菜刀。刀刃上還滴著兩滴血（紅色的像素點）。動畫效果是：這把菜刀正在上下揮舞，做出一種剁肉的動作。
我看著那把菜刀。心裡有點發毛。我是刺客，我用的是匕首或者暗器。你給我畫把菜刀是幾個意思？這是要讓我去切後排，還是去後廚切墩？
這叫殺殺殺。夏雪給這個表情包起了個充滿殺氣的名字。簡單粗暴。看到菜刀，我就往上衝。
好吧。菜刀就菜刀。反正能砍人就行。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夏雪靈感爆發，一口氣填滿了剩下的幾個格子。
第三個：一個豎起的大拇指。代表：Nice！打得好！這個我喜歡，正能量。
第四個：一串省略號......代表：無語，或者我的操作下飯了，或者是讓我安靜蹲草。這個也實用，畢竟有時候我也想吐槽。
第五個：一個問號？代表：對面人不見了，或者局勢不明朗，或者單純的疑惑。經典的電競符號，必不可少。
第六個：一個骷髏頭。代表：必死之局，或者賣我（讓我去送死換隊友）。這個有點沉重，但很有必要。
第七個：一個盾牌。代表：防守，守塔，或者保護 ADC。中規中矩。
第八個：一個正在加載的圓圈。代表：等技能 CD，或者等隊友支援。很形象。
第九個：一個指向右邊的箭頭。代表：去那邊，或者看那邊。戰術指引。
好了，九個了。夏雪伸了個懶腰，看著屏幕上那九個或醜陋或抽象的像素圖，滿意地嘆了口氣。還剩最後一個位置。
她停下了鼠標。轉過頭，看了看我。眼神突然變得有點飄忽，甚至有點......害羞？
「最後一個......「她咬了咬嘴唇，聲音變小了。「總得有點生活氣息吧？也不能全是打打殺殺的。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們贏了，或者配合得很完美，或者我想誇你的時候。光豎個大拇指，顯得太生分了。」
她重新握住鼠標。這一次，她畫得很慢，很仔細。她先畫了一隻手。拇指和食指交叉。這是一個經典的動作。
比心。
然後，為了增加視覺衝擊力。她還在那個手指交叉的地方，畫了一顆小愛心。粉紅色的。動畫效果是：那顆愛心會從小變大，然後噗的一下炸開，變成許多小愛心。
我看著預覽界面裡那個粉嫩嫩、膩歪歪、充滿了戀愛酸臭味的動圖。我的 CPU差點燒了。
拒絕！我嚴正拒絕！老子是 Shadow！是冷酷的殺手！是黑金配色的硬漢鍵盤！你讓我在腦門上頂著一個比心？還炸開一堆粉紅心心？這要是被別的選手看到了，我的老臉往哪擱？野狼那小子絕對會笑死在訓練室裡的！
我瘋狂地閃爍著紅燈。 No！No！No！換一個！哪怕換成一坨便便我都認了！就是別搞這個！太娘了！太羞恥了！
夏雪看著我瘋狂抗議的紅燈。她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
「抗議無效。「她直接點擊了保存並上傳。「這是我的鍵盤，我說了算。而且......」
她湊近我，低聲說道。「這是專屬表情。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才用。好不好？」
好你個大頭鬼！我看著進度條走完。那個該死的比心 GIF，正式入駐了我的內存，成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它就在那裡，佔據了第十個格子，像是一個粉紅色的定時炸彈，隨時準備摧毀我的尊嚴。
「好了，測試一下。」夏雪拔掉數據線，把鍵盤擺正。她按下了組合鍵 Fn +右箭頭。切換。
屏幕上，那個驚恐臉出現了。哇哇亂叫，冷汗直流。夏雪點點頭：「嗯，很有緊迫感。」
再切換。那把滴血的菜刀出現了。上下揮舞，殺氣騰騰。夏雪握了握拳：「嗯，很有攻擊性。」
「再切換......」她一路切過去，直到第十個。那個比心。
粉紅色的愛心在我額頭上炸開。「噗。噗。噗。」
夏雪看著那個畫面，眼睛彎成了月牙。多可愛啊。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顆愛心。「愛你喲，隊長。」
......我感覺我的鋁合金外殼在發燙。如果我有臉，現在一定紅得像猴屁股。這算什麼？來自女隊員的職場騷擾？還是來自暗戀對象的土味情話？
雖然我很想表現出嫌棄的樣子。雖然我很想立刻切回那個殺氣騰騰的菜刀來證明我的硬漢本質。但是。我看著她那個甜得發膩的笑容。看著她眼裡那種毫無保留的依賴和喜歡。
我的手指（如果有的話）卻怎麼也按不下去那個切換鍵。我的邏輯電路裡，某個叫做虛榮心或者是滿足感的模塊，正在瘋狂地分泌多巴胺（或者說是電流）。
行吧。算你狠。看在你是我帶出來的兵的份上。看在你長得好看的份上。這個圖......我就勉強留著吧。
不過我警告你啊。比賽的時候絕對不能切這個！要是讓攝像機拍到了，我就......我就自爆！
這時候，野狼推門進來了。「雪姐，複盤了！教練叫你！」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屏幕上還在炸開的粉紅愛心。
臥槽？！野狼揉了揉眼睛，一臉見了鬼的表情。「這鍵盤......中毒了？怎麼還比上心了？這麼騷氣？」
夏雪手速極快。啪的一下。按下了切換鍵。屏幕瞬間變成了那把滴血的菜刀。
「你看錯了。「夏雪冷冷地說，眼神裡帶著殺氣。這是殺意。是警告你進門先敲門。
野狼愣了一下，看著那把揮舞的菜刀，縮了縮脖子。「哦......可能是我眼花了吧。這菜刀......挺別緻的哈。」
我看著野狼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夏雪。心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不過，這套表情包系統......好像還真挺好用的。
至少。那個藏在第十格的秘密。那個在菜刀和驚恐臉背後的溫柔。我偷偷地，把它鎖定在了我的收藏夾裡。
這就是我們的摩斯密碼 2.0。不需要翻譯。不需要猜測。一個眼神，一張圖。懂的都懂。
走吧，訓練去。帶著我的菜刀。還有那顆......該死的愛心。第四十七章直男的審美：為什麼防禦裝要亮粉色燈？
如果有什麼東西能比 Nexus的 AI算法更讓夏雪感到崩潰，那一定是我——艾蘇，這把擁有獨立靈魂的鍵盤，那令人窒息的審美觀。
事情的起因，源於我們對世界賽的備戰。
雖然有了「表情包系統」作為戰術溝通的手段，但我發現還有一個巨大的隱患，那就是夏雪的「購物習慣」。
作為一個頂級刺客玩家，夏雪的骨子裡流淌著一種名為「貪婪」的血液。在商店買裝備的時候，她的鼠標總是會下意識地滑向那些加攻擊力、加暴擊、加穿透的暴力輸出裝。
至於保命裝？
防禦裝？
在她眼裡，那是懦夫才穿的東西。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只要把對面都殺了，就不需要防禦了。
這個邏輯在打普通隊伍時沒問題。
但在面對世界賽級別的對手，尤其是那些老奸巨猾的韓國運營隊時，這種「全輸出」的出裝思路，往往會導致她在團戰中被不明 AOE蹭一下就暴斃。
為了糾正她這個壞毛病，我決定再次動用我的底層權限，給她開發一套「被動提醒系統」。
簡單來說，就是當局勢需要她出防禦裝（比如復活甲、金身、女妖面紗）的時候，我會通過燈光來提醒她。
這聽起來是個天才的想法，對吧？
我也這麼覺得。
但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我在選擇燈光顏色的時候，加入了一點我個人的、作為資深電競宅男的「獨特理解」。
下午兩點，訓練賽。
這局對面是個爆發極高的菜刀隊（全物理輸出）。
按照常理，影舞者這把必須出「守護天使」（復活甲），或者是加護甲的「蘭頓之兆」，否則進場就會被秒。
遊戲進行到二十分鐘，夏雪回城補給。
她手裡捏著三千塊巨款，鼠標興沖沖地移向了那把加攻擊力的「無盡之刃」。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點擊購買的那一瞬間。
嗡——！
毫無徵兆地。
我爆發了。
不是紅色的警告，也不是綠色的安全。
而是一股令人無法直視的、飽和度拉滿的、帶著熒光質感的——粉色。
請注意，這不是那種淡雅的櫻花粉，也不是那種高級的莫蘭迪粉。
這是傳說中的「死亡芭比粉」。
或者是你在那種城鄉結合部的髮廊裡經常能見到的、能把人的臉色照得像豬肝一樣的霓虹粉。
這種粉色，在 RGB燈珠的高亮度加持下，配合我那套黑金色的鍵帽，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且強烈的視覺衝擊。
就像是一個穿著黑西裝的黑幫老大，突然掏出了一根美少女戰士的魔法棒。
夏雪的手抖了一下。
鼠標直接滑出了商店界面。
她愣住了，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視網膜脫落了。
這......這是什麼？
她指著我，聲音都在顫抖。
鍵盤壞了？
旁邊的野狼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發出了一聲慘叫，捂住了眼睛。
「我的天！這什麼光？這是要去夜店蹦迪嗎？雪姐，你的審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狂野了？」
夏雪的臉色在粉紅色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精彩。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嫌棄、以及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質問。
如果眼神能殺人，我現在應該已經被她拆成零件了。
幹嘛？
我在心裡理直氣壯地反問。
這叫醒目！懂不懂？
紅色代表危險，綠色代表安全，藍色代表冷靜。
那什麼顏色代表「保命」呢？
當然是粉色！
在我們猛男的眼裡，粉色就是最騷的顏色！粉色切開都是黑的！
而且，這種顏色在黑漆漆的訓練室裡，穿透力極強，絕對能第一時間搶佔你的視覺焦點，讓你沒法忽視它的存在。
這就是密碼學！
這就是視覺心理學！
夏雪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把 USB線拔掉的衝動。
她當然看懂了我的意思。
因為在她回城之前，我就一直在用「防禦」的表情包暗示她。
現在這個粉色燈光亮起，顯然是在告訴她：買防禦裝！別買輸出裝！
可是......
這也太醜了吧！
這簡直就是光污染界的泥石流啊！
她那套引以為傲的、冷酷帥氣的黑金鍵帽，在這個粉色背光的襯托下，瞬間變得土味十足，像極了那種地攤上二十塊錢一把的兒童玩具琴。
「能不能換個顏色？」
夏雪小聲嘀咕，試圖跟我商量。
「比如......冰藍色？或者紫色也行啊。」
不行。
我堅定地閃爍著那股騷氣的粉光。
藍色太憂鬱，紫色太基情。
只有粉色，才能表達出我對你狗命的珍惜。
而且，如果不夠醜，不夠刺眼，你怎麼會記得住？
我這是在用審美上的痛苦，來加深你的肌肉記憶！
夏雪看著那個還在持續輸出的粉色燈光，又看了看商店裡的那件防禦裝。
她咬了咬牙。
「行。」
你狠。
為了贏，我忍。
她一臉便秘地買下了那件加護甲的防禦裝。
就在裝備進入物品欄的一瞬間。
啪。
粉色燈光消失了。
我恢復了原本那種高貴冷豔的暗金色背光。
世界清靜了。
審美回歸了。
夏雪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剛從一個充滿了劣質香水的電梯裡逃出來。
但是，這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裡，這種「粉色恐怖」成了夏雪的噩夢。
只要她敢動「全輸出」的念頭，或者是血量低於 30%還在浪，我就會毫不留情地開啟「猛男粉」模式。
訓練室裡經常能看到這樣一幕：
夏雪正在聚精會神地操作，突然，她的桌面上炸開一團粉色的光暈。
她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嘴角抽搐，一臉痛苦地按下 B鍵回城，或者買下一件她平時根本看不上的肉裝。
隊友們從一開始的驚訝，變成了後來的習慣，最後變成了無情的嘲笑。
「雪姐，你的少女心又爆發了啊。」
野狼那張嘴最欠，每次看到粉光亮起，就在旁邊吹口哨。
「看來這鍵盤裡住的不是 Shadow，是 Hello Kitty吧？」
「閉嘴。」
夏雪冷冷地回了一句，手裡的鼠標操作卻更加兇狠了，把對面的上單當成了野狼在洩憤。
她雖然嘴上嫌棄，心裡也嫌棄，但身體卻很誠實。
在我的強力干預下，她的出裝風格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她的影舞者不再是那個「殺人一千自損八百」的玻璃大砲，而是變成了一個能抗能打、容錯率極高的重裝刺客。
直到有一天。
一場模擬世界賽強度的對抗賽。
局勢到了後期，一波團戰定勝負。
夏雪操控的影舞者繞後。
這時候，她手裡有最後一件裝備的空位。
對面的爆發很高，如果被控住就是秒殺。
理智告訴她，應該買「水銀彎刀」（解控裝）。
但貪婪告訴她，買「飲血劍」（吸血裝）能秀起來。
就在她猶豫的那一秒。
嗡——！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那股令人作嘔的、亮瞎狗眼的死亡芭比粉，再次照亮了她的臉龐。
甚至因為是在深夜，這股光芒顯得格外刺眼，把她那張清冷的臉都映成了火龍果色。
夏雪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看著那把黑金鍵盤在粉光中顯得如此不倫不類，如此滑稽可笑。
「醜。」
真的醜哭了。
但是，在這一片醜陋的粉色中，她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就像是一個雖然穿著大花褲衩、品味奇差，但在危險時刻會毫不猶豫擋在你身前的直男保鏢。
「買！」
我買還不行嗎！
夏雪在心裡咆哮著，迅速買下了水銀彎刀。
下一秒。
她切入戰場。
對面的控制技能如期而至，精準地砸在了她頭上。
如果是以前，她已經死了。
但這次，她秒解控制。
水銀彎刀的主動效果觸發，一道銀色的光芒解除了身上的枷鎖。
反打。
收割。
五殺。
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時，夏雪看著自己還剩下的一絲血皮。
如果剛才買的是飲血劍，她已經被控死在原地了。
是那件裝備救了她。
或者是說，是那個醜得要命的粉色燈光救了她。
贏了。
夏雪摘下耳機，看著已經恢復正常的鍵盤。
她的眼神很複雜。
既有一種「終於不用看那個顏色了」的解脫，又有一種「這玩意兒竟然真的有用」的無奈。
怎麼樣？
我得意地閃爍了一下綠燈。
我就說這叫醒目吧？
這叫實用主義美學！
雖然它看起來像個芭比娃娃的嘔吐物，但它能救命啊！
夏雪伸手摸了摸我的邊框。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妥協後的寵溺。
「艾蘇。」
她說。
「你的審美，真的......沒救了。」
以後出門別說你是我帶出來的鍵盤，我丟不起這個人。
我也沒打算出門啊。
我心裡美滋滋的。
反正就在這訓練室裡，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只要能贏，別說粉色了。
哪怕讓我亮那種五彩斑斕的黑，我也能給你整出來。
不過......
夏雪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既然你這麼喜歡粉色。
那我下次給你買個粉色的航插線怎麼樣？帶蕾絲邊的那種？」
我愣住了。
粉色航插線？
還帶蕾絲邊？
別！
大姐！
我錯了！
我只是燈光粉，我不是娘砲粉！
我是直男！鋼鐵直男！
我的線必須是黑色編織的，或者是槍灰色的！絕對不能是粉色的！
我瘋狂地閃爍著紅燈，表示強烈抗議。
但夏雪顯然已經把它當成了一個好主意。
她打開淘寶，開始搜索「猛男粉數據線」。
看著她屏幕上那些花裡胡哨的商品。
我突然覺得。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報應吧。
我用粉光折磨她的眼睛。
她用粉線折磨我的尊嚴。
我們這一對，還真是......
絕配。
這場關於審美的戰爭，沒有贏家。
只有一個變得更加穩健、生存能力爆表的 Snow。
還有一把經常在深夜裡發出詭異粉光、嚇得隊友以為鬧鬼的夜魔鍵盤。
算了。
醜就醜點吧。
反正關了燈都一樣。
只要獎盃是金色的，誰在乎鍵盤是什麼顏色的呢？
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