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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梁祝 有人晕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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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学校大门的路和通往宿舍楼群的路是完全不同的,它们之间好似隔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景还是那个景,喧嚣的声音被玻璃滤过,就变得悄秘且模糊。江林一中东边的梧桐大道很安静,高高的路灯洒下昏黄的灯光,许辞忧和林安踩着梧桐树的影子,走得不急不慢。
她们的道别也不紧不慢。
“明天见。”
林安扶着门把手,回头朝她笑。
愣怔在许辞忧脸上稍纵即逝,她浅笑道:“明天见。”
大院寂静,自由无畏的风被树枝眷留。
许辞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飘在上空的月光如凄白的流沙,穿过她张开的五指,落在她骨相分明的脸上。
许辞忧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没由来轻笑出声。
明天的早读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林安冲完澡,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子前写题。大量的习题相当于她的安眠药,在无聊或者睡不着的日子,做一张卷子让自己脑子动起来就无暇他顾,睡得也安稳。
握笔的手边放着一个手机,台灯的光影落在上面,忽明忽暗。
最后一步写停,手机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手边。林安从漆黑的屏幕上看到自己的眼睛,她盯着手机里那个号码好久,终究没有打过去,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辗转反侧良久,薄薄的夏凉被下露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林安握住玻璃杯转身,门锁泄出一声轻响。
秦玉英一转身,林安安静地站在客厅,一双眼睛在暗夜里流转细光,无比清明。
“你没睡呢?”
老太太喜欢跳广场舞,常常裹着一身汗味赶回家,只是不知为何,回来的越来越晚。
林安:“睡不着。”
秦玉英愣了一下,“不习惯?”
林安摇了摇头,说:“外婆,我们明天开始军训,应该是训四天,这周每天晚上八点就放学了。”
“哦,不是说不训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我们军训。”
“饿吗?”
“不饿,我就准备睡了。”
“那行,我也洗个澡睡了。”
秦玉英动作很快,林安发愣的功夫,隐隐约约的水流声便停歇下,屋子又重新归于安静。
四下无事,林安拿出来今晚刚发的军训服,在身前比了比。
这也太大了吧!应该是学校按照校服的尺码做的。
许辞忧看着镜子里穿着不合身军训服的人,眉心蹙成一条线。
烈日当空,偌大的操场反射成一面刺目的镜子,其上安安静静地立着一个个小方阵。
眼前热浪起伏,弯弯绕绕。学生一边昂首挺胸,一边汗流直下,绷直的脊背成了汗珠的飞天大峡谷。
一声哨响,整个操场的学生都松了口气,惊天动地。
“休息10分钟!”
“他爹的,不是说不军训了吗?”
“热死了,我都晒黑了!”
“好像是别的学校举报我们学校不军训卷他们,所以我们象征性训四天。”
“那个学校?二中?真狗!”
“渴死了,去喝水。”
“我要去洗脸,你陪我。”
“不行,我涂了防晒霜。”
“你不洗陪我洗。”
“服了你了,走走。”
林安和许辞忧坐在同一棵法国梧桐下,从今天早上开始许辞忧一直臭脸,林安侧目看她好几次,问了一句:“你不舒服吗?要不给教官说一下吧,不要勉强。”
“没事,就是有点热。”许辞忧盯着林安通红的脸,“我觉得你看着比我有事。”
“啊?我从小就这样,容易脸红。”林安把露出来的几缕头发重新塞回军训帽。
又一声哨响,这次的操场明显哀声一片,不情不愿地挪动着去集合。
许辞忧看着射到操场上刺眼的白光,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
汗珠顺着单薄的脊背滑落,黏糊糊。
知了好吵,声音深远又刺耳。
胳膊一紧,有人扶了她一把。
“教官有人晕倒了!”
许辞忧觉得自己被蒙在倾倒的牛皮鼓里,耳边嗡嗡响,天旋地转间,她没来得及动唇说话,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花板的灯亮得晃眼,许辞忧正要抬手遮一下,却被人轻轻按了下去。
“你输水呢,别乱动。”
许辞忧朝声源转过脸,林安坐在她旁边,窗外的树叶绿油油,像是开了滤镜。
“我是中暑了?”她虚弱地张口。
“还有低血糖。”林安帮助她坐起来,递过来一杯糖水,“喝点水吧,你嘴唇干得起皮了。”
“谢谢。”许辞忧接过水,眉头皱了一下,“我想喝冰的。”
“不行。”
许辞忧瞥一眼严肃的林安,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我躺这里多久了?”
“还有半个小时吃饭。”
“哦。”
“我等会儿去食堂打饭,你在这里休息,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许辞忧想说没胃口,但是看到林安认真的脸,话在嘴里一转就变成了:“想喝点汤。”
“莲藕排骨汤怎么样?”
“嗯,不要加葱花,谢谢你。”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许辞忧震惊地看着林安起身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紧接着又坐了回来。
“上次我们一起吃饭,你忘了。”
“……”
“你,不走吗?待会儿食堂人该多了。”许辞忧话里有些顾虑。
她其实不太喜欢林安待在这里,总感觉自己躺着,她坐着,有点怪怪的。
“啊?你饿了吗?”
“……不饿。”
“我等你把水下完再走,不然你忘了会回血。”
许辞忧觉得她瞧不起自己,她已经是高中生了!又不是小学生。小学生也知道叫护士!
她想怼回去,但是碍于人家帮了自己,许辞忧还是礼貌地表示:“我自己会喊护士。”
“哦,我以为你生活不能自理。”林安淡淡地瞥她:“为什么不吃早饭?”
许辞忧被噎得没话说,自己一开始竟然还觉得林安是温柔乖乖女,没想到这么会阴阳人,自己吃没吃饭关她什么事?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是早上起不来吗?”
许辞忧觉得自己立的高冷人设被林安一拳打碎了。
“我……”许辞忧尽量维持好脸色,“我是因为夏天太热了,所以没什么食欲。”
“你觉得坤记早餐店怎么样?”
林安话题转得有点快,许辞忧没跟上,没来得及思考,话脱口而出:“还行。”
“他们家的绿豆百合粥,冰糖雪梨粥,银耳羹都很清爽,你可以试试。”
“好。”
“能起来吗?”
“能。”
许辞忧嘴角抽搐,笑一下算了。
明天,她一定比林安更早到班!
林安以怀疑的目光看了许辞忧一眼,起身出去。许辞忧重新躺回床上。
好累。
正打算眯一会儿,关了没多久的门就被人推开,是校医院的护士,“同学,我来帮你拔针。”
许辞忧抬头看了一眼点滴,把手伸出去,“谢谢!”
“高中虽然学习紧,但是也要好好吃饭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呀。”小护士温温柔柔地说。
是不是所有的护士姐姐都这样,自带天使的光环。
林安让许辞忧在这里等着她,刚好她也不想回班,厕所都比班里凉快,医务处人少安静,重要的是空调十分给力。
林安推开门,正好看到许辞忧抱着手臂靠着窗户发呆,她身体比例很好,又高又瘦,阳光细碎地落在发丝间,跳动在浓密修长的睫毛上,娴静美好。
“来吃饭。”
林安把饭盒放在洁白的桌面上,掏出一次性餐具,去洗手池洗了一下。
许辞忧把目光从窗户外移开,走了过来。
“你刚刚看什么呢?”林安有点好奇地问。
“看他们抢饭。”
“哦,你先吃吧,我要回去了。”
“你不吃吗?”
许辞忧看桌子上的饭盒,明显是两个人的饭量。
“我去小卖部买点水就行。”说话间,林安已经拿起桌上的军训帽,往门外走。
“急什么?你吃饭比我还糊弄。”
林安回头朝她笑:“夏天我也不喜欢吃热的,而且我要去和班主任说一下你醒了啊。”
许辞忧的视线从门口移到窗外。
太阳实在是耀眼,想再晕一次,但林安不一定会陪她一起撒谎,待会儿自己去老张面前买个惨算了。
这个点,办公室里没几个老师,老张和他的老同事——李刚,两个人激情唱戏,唱的什么,许辞忧也听不懂,反正他俩唱得那是一个忘我,闭着眼睛流露真情,挥动手臂慷慨激昂。
许辞忧觉得自己没买票,好像不适合站在这里。正不知所措,进退两难,老张“唰”地睁眼,看到踌躇欲言的许辞忧,飙了一半的高音戛然终止,给李刚吓一激灵,猛地睁眼看到了横空出现的许辞忧。
“有事啊,你们聊吧。”他很忙地挥了几下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随便抽了一本书开始看,一只胳膊抬起来支着额头,留下一个肥胖的下巴。
“老师,我身体还是不太舒服,今天下午可以不去军训吗?”许辞忧已经待不下去,打好的腹稿在开门的那一刻已经毫无意义。她只想快点走!
“啊,行啊!”
老张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一个激灵,歪头吐到垃圾桶里。
许辞忧上前半步,虚抬了一下手,“老师,你没事吧?”
“哈哈,茶有点烫了,”张甘霖干笑两声,“我和你李老师都爱唱戏,放松一下。”
“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
“行,我给你开个假条,回家好好休息吧。”
许辞忧捏着假条顶着烈日来到门卫处,保安正在听戏,摇头晃脑的。
她敲了敲玻璃窗,光头大叔迷瞪着睁开眼,扶着椅子把坐直了,扯着高哑的嗓门喊:“请假啊?把黄条留下,红条下次带来。去那边桌子上填个表走吧。”
“记得草桥两结拜,同窗共读有三长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