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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火光冲天水下悟情 ...
门外的禁军一瞧见三人便纷纷拔出剑,明晃晃的银光照人眼。
周瑾棠将金印亮出,浸了烈酒的豹子在灯下闪着金光,他冷哼一声,厉声道,“金印在此,禁军听令!我乃宣王外孙,平南将军庆安王六公子,皇后、前郎中令之侄,抚远将军、宁边将军、澜溪九子榜首之胞弟——周瑾棠。
现新任郎中令赵如勾结南甪,企图杀害皇亲国戚,被我的护卫斩于剑下!本公子命令你们,限两个时辰之内,将今日所有侍从遣送回家,清理凌河坝前的火药。违者斩!”
众禁军互看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仔细瞧过了金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乌压压一片禁军共同跪倒,“臣等听令!”
“只不过,”那禁军有些犹豫地抬头,“那些侍从,已经听从赵如大人命令,杀尽了,尸体就在库房,只等着一燃炸药,烧成灰了。”
三人心中大骇,赵如竟狠辣至此,他死得还是太轻松了。
“不好!公子!”虞瑕从院外喊着进来,“我拦不住他们!库房要炸了!火药连着后院,到凌河的坝下,沿途的民宅墙根也都堆满了!”
什么!?
周瑾棠还未说话,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恍若白昼,刺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黑烟滚滚而起,遮天蔽月,雷霆之音炸在地面上,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颍县,地面在跳动,携着碎石木块的狂风伴着地动,将众人震飞,被坍塌的房屋掩埋。而县廷外积雪飞起,满树银霜摔落,邻近几家房屋也被震塌,不明所以的百姓被砸得头破血流。
刚站起的众人又被震得连番跌倒,火光已经有了从后院蔓延出去的趋势。
三人顾不得别的,冒着夹灰的狂风前往后院,虞瑕在后边咳嗽边追。
淳于铘放声道:“我们都遗漏了,禁军中还有如虞瑕般半路掳来的,赵如定是给了天大的好处,这些人按原计划进行,不听从于金印。”
真是一个天大的漏洞,周瑾棠心脏直跳,他十几年来,从没经过此等事情,胆怯让他退后,可淳于铘的爱民论仍在他耳边盘旋,推着他向前。
颍县的百姓,存亡在此一瞬了。
四人到了后院,已经火光冲天,爆炸声仍有,快要波及民宅了。
糟了!
“就你推测,从这去往凌河最近的是哪条路?”淳于铘快速询问着赵夕榕。
四人脚步不停,沿着火光走,赵夕榕脱口而出,“木桥!县廷与凌河堤坝之间,横着一条小河,共搭了三座桥,只有木桥是最近的!”
淳于铘奔在前,声音落于身后,“将附近百姓疏散开来,我们去木桥!”
周瑾棠金印亮于身后,大喊道,“禁军听令,护佑百姓!”说罢,他灵光一闪,大声问赵夕榕“那木桥是什么样的?可有特殊之处?”
赵夕榕道:“既宽又长,若说特殊,便是全桥无一枚钉子!”
周瑾棠立马揪住跑到了他身前的虞瑕,道,“你快去车肆,把一个叫田怡的女童抱到木桥边上!”
虞瑕不解,腿脚听着周瑾棠的吩咐,跳上了另一侧房顶,几个翻滚不见了。
爆炸愈烈,来不及走出房屋的人们被活活炸死,一路甚至会飞出血肉模糊的肢体残骸,侥幸逃脱的,也半身烈火,焦臭味弥散,在地上嘶吼翻滚。霎那哀嚎声遍地,恍若人间炼狱。
淳于铘沿途跳入了小河中,打湿了全身,冒着火光,一次次冲入房屋,在烈火与黑烟中,将人扛出来,几个回合后,露在外的皮肤已经熏黑了,他不住地咳嗽,可仍会坚定地迈入下一家。身后跟着的禁军,也冲入火场,可火势正盛,残留的炸药再次引爆,不过片刻已经炸死了数名禁军。
周瑾棠攥着拳头也跟着冲进几次,可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被淳于铘赶了出去,怨恨起自己在玉京只知花天酒地,养出一身废骨。
索性跟在后面,拿着药瓶,扶着伤者,一个一个喂药。
而赵夕榕冲在爆炸前,一家一家敲响门窗,喊百姓出来。
不过一会,前方民宅都空了,众人惶恐地站在一旁,捂着脑袋生怕被炸伤。
众人狂奔到木桥旁,回头看去,黑烟乘着夜色,如地府的阎王,从县廷迈步,一脚一脚踏碎百姓的半生心血,夺走无辜人的生命。
时间来不及了,几人与涌上来的百姓,开始搬离桥边炸药。
可炸药实在太多了,而爆炸又实在太快,硝烟的味道愈发浓烈,众人被熏得咳血昏倒,淳于铘背着伤者再次从火场中走出来,突然一声巨咳,嗓子连同肺腑好似灌了水又架在火上燃烧。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张嘴喷出一口血,脚下一软就要脱力,身上的伤者也跟着下落。
周瑾棠瞧见差点跌倒在地。
他扑上前抱住淳于铘,扶着他坐在地上,两行泪滑落,把被熏黑的脸颊冲出两道白色的小河。
淳于铘意识有些涣散,可心中绷着劲,不肯闭上眼睛,他看着周瑾棠滑稽的表情,想笑可也笑不出来。
完了,周瑾棠看着前面宽阔悠长的木桥,没有人能救他们了。
火药易燃,但凡沾到火星就着,木桥虽长,可若是桥炸了,对岸也会炸起来,唯有将整座桥斩断,把爆炸拦在此岸。
显然众人也想到了,纷纷拿起家伙往桥上招呼。可这桥虽是木做的,却坚固无比,仅凭着刀斧砍断,是绝无可能的。
惊惧的汗水浸透了每一个人的脊背,突然,视野中突然出现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他们在对面,小的那个蹲在桥边仔细摸索着,大的那个张大嘴巴喊着。
声音在爆炸声中淹没,众人的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他不停呼喊着,又加上了手势,急促地比划着。
这是...远离!
周瑾棠回头对着众人大喊:“快走开!快躲开!”原本搬着火药扔河里的众人纷纷散开。
几个青年同周瑾棠将淳于铘搬离,周瑾棠侧脸看向对面,虞瑕仍着急地比划着。
他急切地指着那个小身影,又指向了桥。
众人不解,可周瑾棠看懂了。
此桥全由木头构成,采用榫卯等特殊结构,那小身影——田怡,正费力地拔着一侧的木块。
而相对应的,这边也有一块,只要两块一起拔下,桥立即坍塌,火药与木板被河水冲走,爆炸便止步于此。
可在这一侧拔出木块过于危险,爆炸瞬间就到,定是来不及下桥了,若是侥幸,拔出后落入水中,爆炸止于岸边,能保个全尸,再幸运些,被捞上岸,兴许能活下来,可身上必是伤痕累累的,因为河中一定会有炸落的碎石、木块,被水冲刷着凌虐河中的一切。
若是不幸,拔出木块时已然炸到了桥上,自身怕是要满天飞了。
火烧眉毛,根本来不及思考,周瑾棠血色上涌,他什么都顾不得,拔腿奔向了木桥。
弯着腰双手摸索到了那块最不同的木块,他使劲向外抽,手心皮肉划破,血水浸透了木块,他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愈近的爆炸带来的热风,使劲一拔脱了手,再次十指张到最大,扣住木块,拼劲全身力气屏住呼吸用力一拽,双手血肉模糊,扎着木刺,指甲劈裂,指腹磨烂甚至露出白骨。
漫天火光已经炸到了岸边,地动把刚站起来的人又震倒,黑烟冲上了桥,裹住周瑾棠,眼瞧着桥上的火药将被燃起!
“啊——”周瑾棠凄厉地怒喊一声,木块终于有所松动,他双腿一蹬直接翻了出去,利用下坠的趋势,将木块拽出,一同砸进了河中!
对岸的虞瑕也将木块拔出,霎那木桥瓦解,木板犹如激昂的战鼓,在哀嚎声中层层由两岸落入水中,正卡在火药燃起的那一刻。
爆炸声止,黑烟犹在,一切归于水中。
周瑾棠筋疲力尽,裹在水中才觉得双手疼痛,肩膀被掉落的木板重重砸过,可他呼喊不出声,满目都是漆黑。刺骨的水带来了阴曹地府的气息。
他看着水面的火光,摊开双臂下沉。爆炸拦下来了,事情了结了。他甚至还有闲心想,一定要好好和淳于铘吵一架,明明想要救国救民的是他,可为什么最后死的是自己。
玉京回不去了,姨姨和姨母知道了,肯定要哭上一阵,周瑾菱得知了大抵会假惺惺地作一篇悼亡赋,再痛快地饮上几杯酒。就是不知道周瑾菱能不能接纳虞瑕,他和周瑾菱明争暗斗了十几年,以后只能托梦了,若是他欺负虞瑕,自己就去梦中吓唬他。
还有,要斩杀他的长姐、对他极度苛刻的父亲,以及,不闻不问的母亲,他迟钝的脑子想不出这三人的反应。
淳于铘......
快要堕入黑暗时,他又想起了那张松风明月的脸,琥珀色眼眸注视着他。在红烛前罚跪那夜飞走的小鸟又回来了,它跳到了周瑾棠的头上,尖爪抓得他头皮痛,又落到了肩膀上,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周瑾棠笑,那鸟一头撞进了他的心口,酸痛感袭来,又伴着欣悦的后知后觉。
太快了,他捂住胸口,跳得实在太快了。
淳于铘,他呢喃着,嘴唇无声地动着。
淳于铘......
“铛——”一声,好像寺庙的钟声又响了,镇人心魄的余音平复着整个颍县。已经昏过去的淳于铘突然大喘着气挣扎着醒来。
岸上许多百姓纷纷跳入河中寻找周瑾棠,但水势太猛,根本沉不下去。
赵夕榕连忙给他口中塞了一颗药。周媛也来了,她正蹲在地上给伤者包扎。
可淳于铘癔症了一样,他无神地奔至河边,看着迅猛的河水轻声道:“他在那。”
“什么?在哪?”身侧人问道。
淳于铘不理会他,若蛟龙一般,钻入了河中。
他是海底的松,他是溺水的鲛人。
周瑾棠弥留之际,向上瞧见一片白光,隐约看见了淳于铘,以为自己在梦中,释然地笑起来,老天待他不薄,死前还能见一面。
淳于铘滚烫的手心贴上了他的后腰,烫得他一颤,有力的胳膊箍住他,向上游去。
他痴迷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攀上了淳于铘的肩膀,望着他的侧脸,被水流推动着,冰凉的唇贴上了面颊。
可突然一块木板被水冲着从身后袭来,重重砸向了二人,二人瞬间被砸开,可又拼尽全力抓住对方的手指,十指交缠,被两方水流撕扯着漂浮。
淳于铘已无力再向上划水,而周瑾棠软绵绵的,浸透了水,二人的脸在对方眼中逐渐模糊,变暗,唯有双手牢牢握紧,缓慢旋转着沉入了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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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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