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蜻蜓》飞天小弗朗

10、十

　　初中时期的李青亭很忙碌，高中时期的李青亭更忙碌。

　　学习、各种赛事、兴趣班、还有远在天边的父亲的召唤……她忙得脚不沾地。

　　李青亭和陈芝见面的时间变得很少，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李青亭太忙，而是陈芝没有上高中。

　　一个在学校里，一个在学校里。

　　她们走上了两条路。

　　陈芝没有办法再像从前一样黏着李青亭。

　　她也从李青亭家里搬了回来，李青亭上的是市重点高中，陈芝也去了市里，在缝纫厂打工。

　　陈芝上完初中，笨笨的脑子和糟糕的成绩让她无法顺利被任何一所高中录取。

　　李青亭提出，可以出钱给陈芝在高中买一个位置。

　　但是这种方法仅限于县里最差劲的高中，学生素质良莠不齐，很多小混混，李青亭对此表示担忧。

　　陈芝拒绝了，因为她真的学不会，上课就是听天书。

　　上学于她而言唯一的意义是陪伴李青亭。

　　就算李青亭出再多的钱，陈芝也没有办法进入李青亭考入市重点高中，那何必还要折腾呢？

　　今天是周六，陈芝休息，她坐着公交车去见李青亭，嘴里哼着歌。

　　她还是喜欢听凤凰传奇。

　　李青亭说她的听歌品味从小就被赵妈带偏了。

　　想到李青亭，陈芝露出笑容。

　　到站下车，中午太阳很大，重点高中的学生都是周六放假，陈芝提前给李青亭打过电话。

　　她三天没见到李青亭了，忍不住地踮起脚，往人潮拥挤处张望。

　　没一会，她就看到了李青亭。

　　李青亭穿着蓝白红的校服，别人穿起来款式宽大，花花绿绿，她穿起来像是被花盘托起来一朵清莲。

　　夏日烈阳，她走到哪里，哪里都要安静下来，像是连气温都凉爽了些。

　　很快，人群里爆发了议论，家长在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又好看成绩又优异，同学们在八卦李青亭怎么这么爱吃热干面，每次回家还要外带一份热干面。

　　“李青亭！”

　　陈芝跳起来，朝她用力地挥手。

　　李青亭目光穿过人群，定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加快速度走过来。

　　“热出一脸的汗，怎么不去隔壁小店坐着等我？”

　　李青亭掏出兜里的纸巾，给陈芝擦汗。

　　陈芝傻笑着接过纸巾，胡乱抹了把脸：“站在这里，你最先看到我。”

　　“肚子饿不饿？我买了热干面。”李青亭问。

　　陈芝工作的厂子离高中很远，要想赶上李青亭上午放假，陈芝得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中午是肯定赶不及吃的，每次都饿着肚子见到李青亭。

　　有一会，李青亭带她陈芝去学校里吃食堂，陈芝吃到了食堂两块二的热干面，惊为天人。

　　后来每次周六放假，李青亭都会去买一份热干面，再出来见陈芝。

　　同学们对学霸都很关注，对学霸的热干面怪癖也很关注，学校里都传开了，冷若冰霜的大学霸超爱热干面，周末回家还得带一份回去吃。

　　因此李青亭提着热干面出来，总会遇到各色各样的打量目光。

　　她通通不在意。

　　“有热干面吃！”

　　陈芝欢呼了一声，李青亭便笑了：“傻样。”

　　两人去学校周边的粥店坐下，陈芝吃热干面，李青亭又点了米粥锅贴，店里的风扇呼啦啦地转，两人还是吃出了一头闷汗。

　　陈芝吃得快，吃完就用街上发的宣传单给李青亭扇风，像个大人似的问她。

　　“在学校学得累不累？你都瘦了。”

　　李青亭笑着瞥她：“你怎么知道我瘦了？”

　　陈芝说：“我看出来的，你的校服更宽松了。”

　　她伸出手，摸摸李青亭瓷白的小脸，有些心疼。

　　“脸也瘦了。”

　　李青亭垂下眼睛，睫毛很长，任由陈芝摸她的脸，又去摸她的肩膀，边摸边说她到处都瘦了。

　　吃完饭，陈芝问李青亭要不要回家。

　　如果李青亭要回镇上，就得赶着去坐班车，才能在夜晚之前回到镇上。

　　李青亭：“不回去了，我去你那。”

　　陈芝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我给你买冰棍吃！”

　　陈芝掏出自己皱巴巴的钱，买了两根老冰棍，两人嗦着冰棍坐上晃悠悠的公交。

　　陈芝吃得快，没几口就把冰棍啃完了。

　　李青亭吃得慢，她不太有胃口。

　　夏天热，公交窗户大开着，阳光明晃晃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吹乱李青亭的碎发，几缕沾到她被冰棍染得水亮的唇上。

　　李青亭不适地抿了下唇。

　　还没动手，一直看着她的陈芝先抬起手，小心地捋开那一缕发丝，在手心搓搓发丝尾部沾染的冰水，再把那缕发丝勾到李青亭耳后。

　　粗枝大叶的人，对上李青亭总是谨慎又细心。

　　李青亭眼珠一转看向她。

　　“呀！冰棍要化了。”

　　陈芝赶紧用手接住冰棍滴落的冰水，生怕弄脏了李青亭的校服。

　　见李青亭还盯着她，陈芝有点急：“冰棍要化了，要把你的手弄脏了。”

　　李青亭轻啧了一声，说：“不想吃了，嘴巴冰得疼。”

　　“那我吃。”

　　陈芝拿过李青亭手里的冰棍，直接从上到下舔了一遍。

　　制止住冰棍淌水的趋势后，她一口咬住冰棍，拿出兜里的纸，擦干净李青亭细长白皙的手指。

　　她擦得很干净，李青亭的手柔软白嫩，她怕自己手上的老茧刮到她。

　　李青亭一手撑着脸，看着陈芝给她擦手。

　　“陈芝，你又吃我吃过的东西，不会觉得不卫生吗？”

　　陈芝茫然抬头，咬下一口冰棍：“很干净啊。”

　　李青亭轻轻笑了。

　　陈芝租的房子很小，收拾得很干净，一打开门就能看到床。

　　陈芝一回来就打开风扇，问李青亭：“先洗澡吗？”

　　李青亭眼神扫视一圈屋子，和她上次来差不多，她放下书包，点点头：“好。”

　　卫生间也很小，好在不用去公共澡堂子，所以要贵一点。

　　陈芝也是考虑到李青亭经常会过来，所以咬牙租了个能洗澡的屋子。

　　陈芝去卫生间放热水，一出来，李青亭正在脱衣服，毫不见外。

　　女孩子的身体玲珑可爱，带着舒展的青涩曲线，李青亭随手拉掉马尾发圈，长发披散下来，落在白生生的锁骨和胸前，黑白分明。

　　破旧狭窄的出租屋，似乎一瞬间也成了盛放她的器皿，多了一丝幽幽意味。

　　陈芝看呆了。

　　李青亭嘴角勾起，眉心小痣鲜红。

　　她问：“你在看什么？”

　　陈芝说：“你真漂亮。”

　　李青亭仰起头，甩了甩长发，黑发光泽波动，脖颈修长。

　　哪里都漂亮，脖子也漂亮，头发也漂亮。

　　李青亭朝陈芝走去，问她：“是最漂亮的吗？”

　　陈芝眼睛发直，用力地点头：“最漂亮！所有人里你最漂亮，没有人比得上你。”

　　陈芝靠在门边，侧过身体，胸口擦着陈芝的袖口走进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起，陈芝还靠在门边。

　　她们向来这样，李青亭不喜欢一个人洗澡，每次都要陈芝在旁边陪她说话。

　　李青亭慢悠悠地打湿长发，上挑的眼尾扫向愣愣看着她的陈芝。

　　“过来给我洗头。”

　　陈芝“哦”了声，走近两步，又退出去，三两下脱光自己的衣服。

　　进去会打湿，干脆一起洗澡。

　　李青亭坐在小凳子上，仰着头，陈芝站在她面前，浇湿她的头发。

　　李青亭使坏，对着陈芝肚子吹气。

　　陈芝笑嘻嘻地躲：“痒。”

　　李青亭安静下来，过了会，又戳戳陈芝的肚脐眼。

　　陈芝缩了缩肚子，手一歪，水全淋李青亭脸上了。

　　李青亭“啊”一声，闭上眼，陈芝赶紧给她擦脸：“没事吧？冲到眼睛没有？”

　　李青亭不说话，陈芝更急了，想出去找干毛巾，忽然腰身被李青亭抱住，柔软修长的手臂，白皙缠在她小麦色的腰身上。

　　陈芝低头看着李青亭的手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懵。

　　但又觉得李青亭的手臂很像嫩嫩的藕。

　　她舔了下嘴唇，莫名开始想象，一口咬下去会是脆生的，像苹果，还是软软的，像奶糖。

　　“……李青亭？”

　　“嗯。”

　　李青亭声音低低的，在背后传来。

　　陈芝感觉到李青亭的脸颊正贴着她的脊背，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陈芝问。

　　“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李青亭嗓音很轻。

　　陈芝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水做的手捏住，她转过身，抱住李青亭，摸了摸她黏在背上的湿发。

　　“我们可以抱很久。”陈芝说。

　　“嗯。”

　　李青亭的脸埋在陈芝湿润温热的肚子上，声音闷闷的。

　　“过段时间会很忙，下周不能和你一起玩了。”

　　陈芝愣了下，说：“没关系，下下周我再去找你。”

　　李青亭沉默了下：“好。”

　　李青亭真的很忙，一连两个月，陈芝都没有见过李青亭。

　　但她会接到李青亭在深夜里打来的电话，疲惫单薄的嗓音，淡淡地说想她。

　　陈芝也很想李青亭，但是李青亭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两个月里，李青亭让人给陈芝送来了一个mp3，里面下好了很多歌，还有陈芝最喜欢的凤凰传奇。

　　因为这个时髦的mp3，陈芝和厂子里的姑娘开始交上朋友。

　　大家都想问她借mp3，但陈芝谁也不借，她不让mp3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她愿意和大家呆在一起，用mp3公放歌曲给大家听。

　　漫长的暑假来了，陈芝没有暑假，厂子里的姑娘邀请陈芝一起去市里新开的游泳馆游泳。

　　陈芝不去，她要和李青亭一起玩。

　　可是李青亭打来电话，李青亭要参加比赛，参加完比赛要去省里见她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陈芝只好和姑娘们一起去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