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情愫暗生不自知 第 ...
-
第二日,四公主果然又来了。
这回她带了一盒宫里的点心,说是给彭姨娘补身子的。彭芃被她昨日的“四婶儿”吓到了,不敢大意,赶紧道谢。
为了防止四公主纠缠自己,只好牺牲自己手下的美色了,彭芃安排了沈听白这几日天天来汇报工作进展。
她让沈听白把点心收下,自己则陪着四公主说话,总不能强迫人家爱上不喜欢的人吧,只要他愿意来,彭芃就很感激了。
只是沈听白斜靠在门框上,一声不吭,纯陪伴而已,有点像个门神。
四公主聊着聊着,忽然扭头看他:“你怎么还站着?不累吗?”
沈听白面无表情:“回公主,不累。”难得看到白掌柜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他的性子最是跳脱,真是为难他了。
“那你坐下歇会儿?”
“在下不敢。”
四公主撇撇嘴,不再理他。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四公主几乎日日都来,每次待上一个时辰,有时两个。彭芃的话本子都看完了三本,四公主还没聊够。
而沈听白,依旧雷打不动地站在门口,煎熬啊煎熬!
这一日,四公主来得比往常早了些。彭芃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虚弱”的状态,就被她撞见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件绣了一半的衣裳,针线篓子摆在旁边。
“你绣花呢?”四公主凑过来看,“绣得真好!”
彭芃干笑两声:“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四公主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件衣裳,忽然问:“这是给谁做的?”
“给……”彭芃顿了顿,“给……自然是给王爷的。”她总不好说她最近爱上了个画本子,想让成窥月cosplay吧,这衣裳,她改成了魏无羡的打扮……
四公主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把衣裳放回篓子里,忽然叹了口气。
彭芃问:“公主怎么了?”
四公主托着腮,目光有些飘忽:“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日子过得真好。有人陪着说话,有人全天待命,有人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多好。”
彭芃知道她这是吃自己的醋了,一时无语。
四公主沉默片刻,忽然扭头看向门口的沈听白,问:“白掌柜,你外号叫什么?”
沈听白愣了一下,抱拳道:“回公主,在下只有一个大名叫白浪,没有外号。”可不能说漏嘴啊,沈听白这个名字江湖上赫赫闻名,武功高绝无人争锋的望月盟左使,懂得人一听名字就知道他了,顺藤摸瓜再把成窥月的马甲扒了,他负不起这个责任。
“真无趣。”四公主嘟了嘟嘴,忽然笑了,“你的水性很好吗?浪里白条?你爹娘给你取的?”
“回公主,在下水性并不好,名字就是个代号,没有别的意思。”
“你是哪里人?那你爹娘呢?”
沈听白沉默了一瞬:“在下江南人士,小地方,公主可能不曾听过,父母都过世了。”白浪名字虽假,这句话却是真的。
四公主的笑容僵住,讪讪道:“对不住,我不该问的。”
“公主不必介怀。”沈听白依旧不爱搭理她。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四公主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仰头看着白浪:“你天天站在这儿,不无聊吗?”
沈听白垂眼看着她:“东家吩咐,不敢不从。”差点秃噜出来这不都是因为你嘛!我能不从吗?我敢不从吗?!
“那你一会儿做什么?除了给你东家汇报工作,顺便站岗之外。”
“在下还有很多地方要忙,研究药妆,整理账目,清扫店面……”
“就这些?”
“就这些。”
四公主皱皱鼻子:“真无趣。”
沈听白没说话,他性子可不是这样,其实他也憋的慌,只是对某些人不得不无趣而已。
四公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比我大五岁。”四公主点点头,又回到床边坐下。
彭芃摇了摇头,感情这东西,勉强不得,四公主和白掌柜这cp感,还不如翠喜和白掌柜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公主依旧日日来访。有时带点心来,有时带新得的玩意儿,有时空着手来,只为了说话。
而沈听白,依旧是对着彭芃喜笑颜开,对着四公主呆得像棵树。
只是偶尔,四公主说话时,沈听白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飘。有时他动一下,她的目光就跟着动一下。有时他半天不动,她就偷偷看他,看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彭芃心里有数了,有些人,怕不是爱而不自知吧?
这一日,四公主又来了。她带了一盒桂花糕,说是御膳房新做的,特意给彭姨娘尝尝。
四公主看着沈听白接过盒子,忽然说:“你也尝尝?”
沈听白一愣:“公主说什么?”
“我说,你也尝尝。”四公主指了指盒子,“这么多,她也吃不完,你拿两块去吃。”
沈听白摇头:“在下不敢。公主给东家的礼物,在下岂敢觊觎。”
“有什么不敢的?我让你吃的。”
沈听白依旧摇头:“公主厚爱,在下不敢受。”
四公主瞪着他,腮帮子鼓了鼓,忽然站起身,从盒子里拿出两块桂花糕,塞到他手里:“给你你就拿着!”
沈听白捧着两块桂花糕,整个人都僵住了。彭芃差点笑出声。
四公主回到床边,脸上有些红。她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话,只是目光再也不敢往门口飘。
彭芃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傻公主,怕是真的动了春心了,身份不对等,生长环境也不同,不似良缘啊……
接下来的日子,彭芃过得格外充实。
四公主依旧日日来,沈听白依旧日日来守着他的东家。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四公主开始找各种理由跟沈听白说话。一会儿问他渴不渴,一会儿问他饿不饿,一会儿又问他要不要坐下歇会儿。沈听白的回答永远只有几个字:“回公主,不渴。”“回公主,不饿。”“回公主,不必。”
可四公主乐此不疲。
彭芃躺在床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四公主带了一盒酥糖来,非要让沈听白尝一块。沈听白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四公主眼睛亮晶晶地问。他点点头:“好吃。”四公主笑得眉眼弯弯,比吃了酥糖还甜。
沈听白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心里的弦稍微松了一点。其实说说话也没什么,她就是娇纵了一点,本性不坏?
四公主望着檐下的雨帘,轻声道:“宫里规矩多,这个不许那个不许,连说话都要想三遍才能出口。还是你们自在,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沈听白沉默了一会儿,有了回应:“公主生在皇家,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福气?”四公主苦笑一声,“也许是吧。可我宁愿不要这福气。”
沈听白不知该怎么接话,他与公主本就不相交。谁料四公主忽然转身,看着他:“白浪,你带我走吧。”
沈听白瞳孔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四公主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逗你玩的。瞧你吓得。”
阳光明媚,秋高气爽。彭芃的身体养了几天,应该也差不多该好了,她是真的待不住了,装病这个活真是不好干。如往常一样,沈听白又来星月阁“汇报”了。只是左等右等,四公主还是没来。
沈听白不禁频频望向院门口。“呦!人家来的时候不爱搭理,人家不来了倒是望眼欲穿了。”彭芃打趣道。
“东家,我是怕她忽然来了扰了咱们的清静,她不来咱们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白掌柜,你何时爱清静了?你不是最爱热闹的吗?”
沈听白一时语塞,“东家,三沸堂那边收拾得差不多了,何时开业?”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也是,“病了”这么久,也差不多改活动活动了,不作不是她的风格。她这段时间好像忘了什么事儿来着,到底忘了什么呢……
思忖半刻,彭芃跟沈听白招了招手,“这段时间皇宫有什么秘闻没有?!”
“秘闻?!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干的好事!”
彭芃贱兮兮地冲沈听白眨眨眼:“效果如何?”
沈听白翻了个白眼,难怪今日越连熙不来,怕不是皇帝精尽人亡了吧?
效果如何沈听白可不清楚,不过越连熙倒是挺清楚的。此刻的她正跪在大越帝床前侍疾。
七月初一,大越皇宫,紫宸殿
“呜呜呜……”梅妃娘娘心疼地跪在皇帝床边。
“哭什么哭,咱们皇上还没死!”皇后严厉呵斥,吓得梅妃娘娘立刻噤声。
淑妃给四公主越连熙使了个颜色。越连熙了然,随即神情悲痛地向皇后问道:“母后,父皇这是怎么了?他的身体一向强健,怎会忽然中风?”
孩子的关心皇后无法拒绝,她心里泛着恶心,咬着牙根恶狠狠地道:“还不是因为那个贱人!”
“谁?”
梅妃娘娘在一旁忍不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那个北境的公主,不知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皇上日日留宿永和殿不说,还让皇上不思朝政,与她日日宣淫,连身体都折腾坏了……呜呜呜……”
淑妃帮腔道:“皇后娘娘,您之前被禁足,不也是着了那狐媚子的道吗?您是各种人品我们都是清楚的,我等入宫这么多年,虽互相争宠,但好歹事事已皇上龙体为重,不会过度索求。即使有些小算计小手段,也不过是为了日子过得更舒服一点罢了。这茱伽公主来了以后,皇上何曾看过我们一眼,我倒还好,有连熙这个女儿帮衬,那些没有子嗣的姐妹们,压根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淑妃说完,眼珠瞟向皇后,她的话可真真是扎了皇后的心。大皇子早夭,皇后虽贵为国母,却无子嗣傍身,更别提她还被那茱伽摆了一道惹皇上厌恶。
“皇后娘娘,如今皇上中风,前朝尚且不知,若是知晓了,指不定掀起什么风浪,还有那宁妃(茱伽封号),更是留不得,妖妃祸国,您要早做打算啊娘娘!”梅妃哭的肝肠寸断,她就是那种没有子嗣又失了宠爱的尴尬境地,她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你先起来,本宫自会安排,事情还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消息一定要捂住了,就说近日皇上龙体欠安,早朝暂歇几日。”皇后说完,便离开了紫宸殿。若不是她皇后的身份,就这个男人,她是一眼都懒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