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行》左耳元君

55、约定（4）

　　这日下雨了，闹市灌满了雨声。
　　卿行摘下蒙眼的黑布，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何欢道：“你的眉眼生得很美。”
　　“谢谢。你的声音很好听，肯定是个美人。”
　　这时有人上门，何欢很热情的招待，她快速与卿行道：“修复师到了，我请他帮我看副古画，你先等会我。”
　　“嗯。”
　　良久，何欢才与那修复师出来。从谈话内容听，似是那古画难以复原了，修复师表示歉意，何欢则认命般叹了口气。
　　“几年前，我梦见一张古画，名‘合欢蝶戏图’——几朵合欢花、两只蝴蝶，很好看，像是新婚贺礼。因为它，这些年我才得以梦来这里、躲避人间。我开了这家书店，将那张古画挂店中。有一天，画中的一只蝴蝶不见了，而我看到了门外的你——很神奇、也很诡异。”何欢道，“这样说来，你只是我梦中的人物——还请你不要生气，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也真心的期盼你能得偿所愿。”
　　“我并不生气。”卿行道，“不过画中蝶莫名消失，确实奇怪。”
　　身在“空境”，她并未觉得这事有多诡异。不过何欢似乎不知这个异世界，而只当做一场得以延续几年的梦境。
　　隐约中，卿行有所感觉何欢是不是被这场梦困住了一年又一年。
　　“我呀，就是个平平凡凡的人，平生顺遂，未经过什么天灾人祸。许是读书读傻了，一直想避世独居。我清楚这是个梦，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但这里，真的就是我梦想中的世外桃源——无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谁。我开着一家书店，偶尔看看书、偶尔看看人。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你，我想认识你。”
　　那么，“你好，我叫卿行。”
　　“何欢。”

　　【前世】

　　他在做菜，我给他烧火，我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放假了。
　　他回答，带着一脸坏笑，"我与督造将军说我家娘子临盆，得回来照顾照顾，此番回来可待三天。"
　　我听着他面不改色的胡言乱语，竟是又脸红了，嘟囔着说他瞎说，他却说:"娘子,你可准备好了?"
　　我知他问的是何事,却不敢回答,捂着脸便走出了厨房，他在背后叫道:"那娘子,今晚我便进屋了啊!"
　　我听着心里有股很激动的紧张，愣是不敢回话，饭间的时候，他非得挨着我吃饭，身体不停的磨蹭我，我推不掉他，吃饱了之后便要走，他却一把拉过我坐在他的腿上，就这样吻起来，满嘴的鱼腥味，直直冲进我的五脏六腑，熏了个遍。良久才松开，与我额头贴着额头，说道:"娘子，我想和你生许多许多小孩.."
　　我羞得不敢说话，他放下我去洗碗筷的时候，我的肚子却突然闹腾起来，疼得我在床板上直打滚。他过来看我，急得要去叫大夫。
　　我自己的那点事我清楚，便赶紧拉住他，对他说:"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请大夫，我...…我只是，来葵水了....."
　　他看着我，心疼的擦去汗珠，然后将我抱在怀里，不停的问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苦笑道:"无碍，疼过一会儿便好了，我月事一直不准，此番也是意外...."
　　轻轻把我放下，去了厨房煮了一碗红糖水来，我喝下，觉得舒服不少，他和衣躺下，抱着我，我在他的怀里疼着疼着就睡着了....
　　清晨醒来，他依旧抱着我，我想他的手臂肯定酸痛极了，小心翼翼的起来,却不想床垫红了一块。我吃囧，盯着那块红看了许久，我想，如果不是这场月事，我该是与他......想到这脸又红了。
　　这件事上，我没有做什么准备，心乱如麻，不过我始终觉得，这是避不了，既然是他的妻子，那便要做妻子的事。
　　无料把他弄醒了，他睡眼惺忪的起来，问我肚子可还疼，我摇了摇头,企图盖住那块红，他却看到了，二话不说把我抱去大厅里坐着,转身回房把床垫拿出来，还笑着说道:"今日天气好,这床垫也是该洗洗了。"
　　我默默低着头，不知他何时来到跟前，弯着腰从底下看我，打趣道:"这血害娘子遭了那么大的罪受，也害我没能和娘子洞房，实在可恶!"
　　一个大男人，洗了床垫晾晒，出了满头大汗，他又铺上了新的床垫，把我抱上了床，说这几日就好好在床上待着，什么活都不许做，什么地方也别去。
　　第一天还好，第二天渐渐受不了，第三天已然崩溃，我求着他带我出去走走，他本是不答应，我嘟囔着，"明日你便要离开了，他日相见不知为何时..."
　　他许是听出了我的委屈，便拉着我的手出门了，去了山林间，吹着风，坐在草地上，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我们在等待日落。
　　"娘子的腰好小，将来如何装得下我们的孩儿?"
　　瞧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忍俊不禁道:"那便由你来生孩儿吧，如何?"
　　"那你可得祝为夫一臂之力哟~"他坏笑的将我压在身下，不急于亲密，只是像欣赏一件绝世珍品那样看着我，同时与我十指相扣，慢慢的低下头来。他的气息喷吐在我的鼻尖,两人的鼻子碰撞了几次，他吻得不紧不慢细水长流，我的眼睛一如既往的睁开着，看着他如此深沉的亲吻我，我试着去回应他，舌头却不知怎么处理，只得由他来主导，他的吻技好了不少，我虽还是不适应，但也还能继续，已无最初那样反感。
　　他说，忍耐很痛苦。
　　我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而是问了他其他的事情,关于回信。
　　他有点心虚的说:"我与娘子在一起，便时时刻刻都想黏着，可一旦分开了，我也懒得写信,但心里还是念着你的...."
　　他的回答让我失落，兴许是与我的渴望出了差错，我觉得我真的委屈了。
　　于是我送走了他第二次，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