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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念往 ...

  •   我睁开眼睛,头昏昏沉沉,我坐直身体,扶额努力回想着什么。
      门被推开,苏沐宸端着早点站在门口,他没有第一时间走过来,而是站在那里,观察着我的状态。
      我微微偏头看到了他:“亲爱的…”,可刚开口,脑中又传来一阵钝痛,“我真的…喝太多酒了…”。
      他缓缓走过来:“亲爱的,你还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几号?”我木讷的重复着他的问题,长叹一口气,干脆重新躺了下去,“我记不清了,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他放下早餐,握起我的手,在我额头落下一吻后,才回答我的问题:“你忘了吗,宝贝。今天是你宣布退圈的日子。”。
      “退圈?”我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这种事,发个帖子不就行了吗?”。
      他低笑几声,嘴唇埋在我的脖颈,带着几分缱绻的磨蹭,留下转瞬即逝的痒意。而后他的唇瓣微微张开,用牙齿极轻地咬了咬我的颈侧软肉,颈间的肌肤被他的呼吸反复浸润,渐渐染上温热,他依旧没有移开,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那里,唇瓣偶尔还会若有似无地蹭动,像是在享受这份亲昵的静谧。
      “你忘了,亲爱的。除了退圈你还要和记者说其他的事情。”。
      我站在讲台后,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前的发言稿,指腹触到纸张边缘的褶皱,才发现掌心已沁出薄汗。
      抬眼望去,台下是密不透风的人群,密密麻麻的记者将整个会场填得满当,连后排的过道都站满了人,相机镜头如同一双双黑色的眼睛,齐刷刷地对准我,快门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密集的“咔嚓”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各位好…”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入行至今,走过数载,曾满心热忱奔赴热爱,以为凭真心与努力便能在这行业站稳脚跟,却终究被撞碎了对这份职业的所有美好期许。
      我向来信奉专业立身、真诚待人,也始终恪守行业底线,不愿屈从于规则之外的苛责与胁迫,更不愿在层层控制与无端打压中,丢掉自己的初心与尊严。那些被裹挟的妥协、被刻意的刁难,乃至逾越底线的潜规则,早已让这份曾心心念念的事业,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桎梏。”
      前排的记者们几乎是探着身子,话筒举得老高,有的甚至越过了身前的护栏,金属的话筒头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们脸上带着急切与探究,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人心,嘴里不时低声交谈着,细碎的议论声混杂着相机的机械声,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笼罩在中心。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思虑再三,决定就此告别这个圈子。不是认输,只是不愿再为了迎合世俗的畸形规则,消耗自己的心力,更不愿在浑浊的泥沼中,忘记为何出发。往后,我会抽离所有行业身份,回归平凡生活,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安稳度日。
      感谢一路走来所有真心相待的朋友与粉丝,你们的偏爱与支持,是我这段旅程中最珍贵的光,也让我明白,纵使前路有阴霾,仍有温暖可珍藏。此后山高水远,愿我们各自安好,也愿这个行业,终能少些阴霾,多些清朗,让真正的热爱与努力,皆有归处。”。
      视线掠过人群,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脑袋和举起的录音笔、手机,分不清谁是谁,身后的幕布静立着,与台下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而我就站在这动静之间,仿佛成了整个世界的焦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请问您在声明中提到的‘规则之外的胁迫’具体指什么?是否与圈内某位前辈或资本方有关?”前排一位戴眼镜的女记者率先起身,话筒递到半空中,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我的手越握越紧,发言稿被我整张攥在手中:“我所说的胁迫,是长期以来超出职业范畴的控制与打压。至于具体对象,我不想过多提及,毕竟今日发声的初衷,不是为了追责个人,而是想让更多人看到行业里存在的畸形生态。”。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另一位男记者紧接着举手:“你所说遭受的压迫是否和您的前搭档许文森有关?”。
      我看着他,低下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耳返里传来催促的声音:“继续说!继续说!别停!”。
      我闭上眼睛,被这些声音逼得烦躁。只能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再睁眼,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有些界限无需明说,却真实存在。它可能是一次带有条件的资源倾斜,可能是一句不容拒绝的无理要求,也可能是不服从后的刻意刁难。这些经历让我明白,有些圈子的‘规则’,本质上是对底线的践踏,我不愿妥协,也无法妥协。”。
      身后的追问声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我不再顾那些人的提问,转身离开了。
      不过半日,#昔日新星被迫退圈#的话题便以燎原之势冲上热搜榜首,词条后紧跟着刺眼的“爆”字,相关讨论量在短时间内突破千万。
      而#许文森压迫新人#的关联话题也如潮水般涌现,热度居高不下,过往被掩盖的蛛丝马迹被网友逐一扒出,讨论声浪只增不减。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记者直接问是不是许文森,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啊……这态度本身就很耐人寻味了!”。
      “难怪之前他一直拼命抗拒和许文森的双人活动,后续还跑回国了。采访被问到对方也只打太极,原来不是不合,是背后有隐情啊!”。
      “细思极恐!许文森这几年资源好到反常,圈里一直有他捧新人但也控制欲极强的传闻,现在看来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我窝在苏沐宸的怀里,翻看着那些评论。他的手臂牢牢圈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耳垂。
      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明暗交替间,能清晰看到那些或震惊、或愤怒、或心疼的言论。
      “累了就别再看了,都过去了。”他的呼吸拂过我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温柔。说话间,他抬手抽走我手里的手机,按灭屏幕放在一旁,然后重新将我搂紧。
      我挣开他的怀抱,慢慢起身,双腿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蹭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着的暖意。目光无意间扫过客厅角落,那架胡桃木色的酒柜正立在那里,柜门上的玻璃映着天花板垂下的暖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排得整齐的酒瓶。脚步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不自觉就朝酒柜走过去。
      伸手握住酒柜的铜色把手,柜内还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混着红酒特有的单宁气息,慢慢飘进鼻腔。
      我目光在几瓶红酒间扫过,最终停在一瓶标签上印着深红色玫瑰的酒瓶上,瓶身冰凉,仿佛还带着酒窖里的温度。
      我指尖贴着那枚印着红玫瑰的酒瓶,慢慢将它从酒柜里取出。右手握住开瓶器,浅棕色木柄还带着金属螺旋钻在光线下闪着利落的光。钻尖稳稳扎进软木塞,随着逐渐深入,瓶塞也慢慢被带着向上顶起,螺旋钻一圈圈旋入瓶塞,发出细微的声音,像是在与软木塞轻声对话。
      软木塞拔出的瞬间,房间瞬间弥漫着红酒的香气,我顺势将红酒和开瓶器放在柜上,又转身拿来两个高脚杯,杯壁干净得没有一丝水痕,细长的杯脚在暖光下泛着剔透的光。我伸出手指捏住杯脚,暗红的酒色顺着杯壁缓缓流下,在杯底聚成一片温柔的弧度,连带着房间里的香气,都要变得更绵长几分。
      我将其中一杯递给他,两个酒杯相碰,酒液在杯底晃出细碎的涟漪,我们不约而同的一饮而尽。
      酒液刚触到舌尖,先是浆果的清甜漫开,紧接着单宁的微涩轻轻裹住味蕾,最后又留下橡木桶的沉润余味。
      他放下酒杯时,杯底与茶几碰撞出一声轻响,抬手揽住我的后颈,唇齿间的酒香与彼此的气息缠在一起,我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
      我屈膝缓缓向他贴近,手顺着他腿上的经脉向上慢慢摸索着。指腹细细划过,从膝盖处的紧实,到大腿根的温热,每一寸触碰都带着细碎的悸动。
      他身体的轻颤,连带着满室的酒香,都跟着这细碎的动作,变得愈发浓稠。
      身子向后仰去,明明是懒散的姿态,腰腹却像拉满的弓弦紧绷着。呼吸仍未平复,喉结滚动着,原本漫在周身的慵懒,反倒被这隐秘的紧绷衬得愈发勾人。
      绵密与利索交叠,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技法,却在这一刻揉成了滚烫的情绪,顺着漫开。
      他喉间的喘息突然失控,尾音里还带着点克制不住的轻颤。那股混着未散的热意,随着急促的声线彭涌而出。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口中呢喃着我的名字。
      他沉沉的睡去。
      我打开他的保险柜,拿上所有的文件,还有那剩余的蓝色药剂,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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