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千百度》不骗人

3、第 3 章 林文彦

　　林文彦见凌音若安然无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眼底却满是疼惜：“你这孩子，行事怎如此莽撞？既已逃离侯府，为何不即刻来寻舅舅，倒叫我好生悬心，几乎急疯了！”
　　“舅舅，我无碍。”凌音若眼眶微热，鼻尖泛酸，连日来的惶恐与委屈在此刻尽数化作暖流。
　　林文彦轻叹一声，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髻，语气柔和：“傻孩子，舅舅怎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你母亲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我便断无让你落入那等联姻牢笼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谢御之，神色陡然郑重，拱手行礼道：“这位想必便是大理少卿谢大人？小女顽劣，今日贸然叨扰，给大人添麻烦了。”
　　谢御之亦拱手回礼，语气平和有礼：“林大人客气了。凌姑娘绝非顽劣，反倒是胆识过人、临危不乱。今日若非她挺身而出，本官未必能如此顺利捕获西市劫匪，说起来，她倒是立下了一功。”
　　“功劳二字，实不敢当。”林文彦含笑道，目光落在凌音若身上，满是骄傲，“只是小女自幼体弱，经此一番折腾，怕是难以支撑。不知谢大人可否通融，容我将她接回府中静养？日后大人若需问询，尽可派人前往寒舍，小女定当全力配合。”
　　谢御之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凌音若，征询道：“凌姑娘意下如何？此案后续或需你再度配合录供。”
　　“我愿随舅舅回去。”凌音若颔首，语气坚定，“若谢少卿有需，民女随时可赴大理寺相助。”她心中早已盘算妥当，舅舅的到来恰为她提供了安稳的落脚点，而永平坊古砚失窃案的线索，她亦可暗中追查，不耽误半分。
　　“既如此，本官便不阻拦了。”谢御之点头应允，转头对身旁随从吩咐道，“墨风，送林大人与凌姑娘出府。”
　　“是，大人。”身着玄色劲装的墨风上前应道，躬身领命。
　　林文彦向谢御之再三致谢，便携着凌音若往外走去。
　　途经厅角木柜时，凌音若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那方砚台，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赤蝎砂粉末残留量极少，建议取样留存，此物或为后续破案的关键证物。】
　　她眸光微动，趁着转身的瞬间，指尖飞快蘸取了一点砚台裂痕处的暗红粉末，悄然藏入袖中锦袋之内，动作利落，无人察觉。
　　走出大理寺朱漆大门，林文彦便引着凌音若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马车。
　　而此刻的永平坊案发现场，谢御之正蹲身于书房窗边，凝视着窗台上残留的一点暗红粉末，眸色深沉如夜。
　　墨风快步上前，躬身禀报道：“大人，案发现场除了那方古砚失窃，其余财物皆完好无损。死者乃是被剧毒毙命，伤口处残留着淡淡的辛辣异香，与西市劫匪身上的气味颇为相似。”
　　谢御之捻起一点暗红粉末，置于鼻尖轻嗅，眼神骤然锐利如鹰：“这气味，与凌姑娘方才描述的劫匪身上的异香，分毫不差。”
　　他缓缓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沉声道：“看来，这永平坊古砚失窃案，与西市劫匪案，果真是同一伙人所为。而凌音若……她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止那粗浅的防身术那么简单。”
　　马车之内，凌音若摊开掌心，看着那一点暗红粉末，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已获取赤蝎砂样本，可解锁技能“毒物辨识”，是否消耗50点能量值激活？】
　　“激活。”凌音若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应答。
　　【技能“毒物辨识”激活成功！可辨识各类毒物成分及特性。】
　　【当前样本：赤蝎砂（剧毒之物，微量可致人昏迷，大量则即刻毙命，燃烧后产生辛辣异香，常用于团伙标记与暗中暗杀）。】
　　凌音若心中了然，看来这赤蝎砂正是“蝎尾”团伙的关键信物与凶器。
　　而永平坊的古董商，想必是无意中发现了“蝎尾”的秘密，才遭此灭口之祸，古砚失窃不过是他们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林文彦见她神色凝重，温声宽慰道：“你且安心在府中住下，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舅舅已让人去打探永平坊命案的消息，一旦有线索，便即刻告知于你。你舅妈最是心细，早已念叨着要给你收拾一间清净雅致的厢房，就盼着你来了。柳氏那妇人就算猜到你投奔至林家，也得掂量掂量我江南林家的分量，断不敢贸然上门造次。”
　　夜色渐深，马车在京城寂静的街巷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
　　车厢内暖意融融，铺着柔软的锦垫，不再有逃离侯府时的忐忑不安，唯有归处可期的踏实——那座藏于京城深处的林家别院，已然成了她此刻最安稳的避风港。
　　马车行至一处僻静巷弄深处，便见两扇乌木大门虚掩着，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烫金小匾，上书“林府”二字，笔锋遒劲。
　　檐下挂着的两盏宫灯，在夜色中晕出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几分夜寒。
　　门内早有老仆候着，见马车停稳，连忙迎上来躬身行礼：“老爷，小姐，可算回来了。小少爷已在门口等候多时，夫人特意吩咐厨房温着莲子羹，就等二位到了便呈上。”
　　老仆话音刚落，凌音若便朝着院内望去，果见不远处立着一位青涩俊朗的少年，眉眼间与林文彦有几分相似，正是她的表弟林昱。
　　“父亲，表姐，你们总算回来了！”林昱快步迎上前来，脸上满是欣喜。
　　林文彦点头应下，率先下车，又转身伸手扶了凌音若一把。
　　凌音若踩着脚凳落地，抬眼打量着这座别院，虽不似永宁侯府那般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温馨雅致。
　　晚风拂过，带着庭院中桂花的清甜香气，让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林昱跟在身后，笑着指了指东边的月亮门：“表姐，你住的东厢房就在那边，院里种着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海棠树，这会儿虽未到花期，枝叶却长得葱郁繁盛，绿意盎然。”
　　几人刚走进前厅，便见一位身着素色绣兰锦裙的妇人迎了出来，眉眼温婉，笑容和煦，正是舅妈。
　　她快步走到凌音若面前，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眼眶微微泛红：“音若，我的好孩子，瞧你这模样，都瘦成什么样了。往后便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安心住下，有舅妈在，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多时，丫鬟便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瓷碗温润，羹汤清甜软糯，一口下肚，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暖了胃，更暖了心。
　　凌音若捧着瓷碗，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胸口的镜纹佩，心中百感交集。
　　喝完莲子羹，与舅舅舅妈闲聊了几句家常，凌音若便起身告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从袖中取出那点赤蝎砂粉末，置于窗边的烛火下细细查看。
　　在“毒物辨识”技能的加持下，粉末的细微纹路与毒性特性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系统还额外提示：
　　【赤蝎砂仅产于北疆漠北戈壁，需经特殊工艺研磨提纯，方可用于制毒。京城中仅有西市“玄石斋”有过售卖记录，然近年已断货，掌柜行踪不明。】
　　“玄石斋？”凌音若低声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已有了计较。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张字条，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羊脂玉坠——这是母亲留下的另一物，背面刻着“江南林氏”四字，舅舅曾言，凭此玉坠可调动林家在京城的所有人脉。
　　正欲唤人将字条送出，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林文彦的声音随之响起：“音若，舅舅可否进来？”
　　凌音若连忙将赤蝎砂与玉坠收起，起身开门。林文彦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缓步走入屋中，将锦盒置于桌上，缓缓打开：“这是你母亲生前收藏的几件古董，其中有一方端砚，与你今日在大理寺所见那方颇为相似。我想着你既能认出端州贡品，许是对古砚有些了解，或许能从这方砚台的纹路、材质中，寻到与永平坊失窃古砚相关的线索。”
　　凌音若心中一动，俯身看向锦盒，只见一方通体黝黑的端砚静静躺在其中，砚台背面刻着繁复的云纹，线条婉转流畅，边缘处还有一个细微的“墨”字印记，工艺精湛。
　　她指尖轻轻抚过砚台表面，冰凉的触感传来，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立刻响起：
　　【检测到古砚特殊纹路，与永平坊失窃古砚的记载纹路相似度达七成，“墨”字印记为江南“墨韵斋”专属标记。该斋铺十年前因涉嫌走私案被查封，掌柜沈墨言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墨韵斋？走私案？”凌音若抬眸看向林文彦，眼中满是探究，“舅舅，这墨韵斋的掌柜沈墨言，是否与三年前北疆的走私案有所关联？”
　　林文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颔首道：“你竟知晓此事？当年墨韵斋确因涉嫌走私北疆矿石被官府查封，掌柜沈墨言自此下落不明。此案与三年前的北疆走私案确有关联，只是当时证据不足，未能深究下去。你母亲收藏这方砚台，也是因与沈墨言有过几面之缘，惋惜他的满腹才华，终究埋没于俗世。”
　　凌音若心中豁然开朗，看来这古砚绝非普通古董，而是“蝎尾”团伙走私网络的关键信物，甚至可能藏着整个走私网络的核心秘密。永平坊古董商失窃的古砚，想必也是墨韵斋的藏品，他正是因为持有这方砚台，触碰到了“蝎尾”的禁忌，才惨遭灭口。
　　“舅舅，我想潜入黑市打探消息。”凌音若抬眸，眼神坚定如铁，“西市玄石斋曾售卖赤蝎砂，而黑市之中定然有‘蝎尾’的眼线。我可扮作古董商之女，以寻找墨韵斋古砚为由暗中打探，或许能寻到关键线索。”
　　林文彦面露迟疑，语气带着担忧：“黑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集，太过危险，你一个女儿家，如何能去？”
　　“舅舅放心，我自幼习得防身术，足以自保。”凌音若温声宽慰，随即又补充道，“而且谢少卿也在追查此案，若我能找到线索，既能协助他早日破案，也能早日查清母亲遗物背后的秘密，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文彦沉吟片刻，终究拗不过她的坚定决心，只得点头应允：“也罢，你性子随你母亲，认准的事便绝不回头。我让人给你准备一身合适的装扮，再派两名得力的随从暗中保护你。黑市设在西市东南角的废弃粮仓，每月初三、初八开市，明日便是初八，你务必万事小心，切不可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