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只要有池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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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初秋的凉意，梧桐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校园里处处都弥漫着考前独有的紧张气息。
一个学期的第一次的考勤近在眼前，紧接着便是长达七天的国庆假期。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在考前最后一搏，给自己换一个轻松自在的假期。
宿舍里往日的喧闹少了许多，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翻书时带起的轻响。
凌千千埋着头，对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数学题愁眉苦脸，草稿纸上写满了凌乱的公式与计算过程，却依旧理不出半点头绪。
她理科向来拔尖，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几乎次次都能稳居年级前列。
可一碰到文科，尤其是需要大量背诵记忆的语文古诗文和政治历史，就瞬间变成了一头雾水的小迷糊。
而她身旁的池方施，却恰好与她截然相反。
池方施文科好得惊人，尤其是语文和英语，作文常常被当成范文在全年级朗读，阅读理解与古诗文赏析更是信手拈来。
可一遇上理科那些绕来绕去的逻辑推理和复杂公式，这位平日里清冷淡然的音乐社大佬，也会忍不住皱起眉头，对着题目沉默许久。
两人就像是被上天特意拼凑在一起的互补拼图，你擅长的我短板，我精通的你吃力。
午休时分，宿舍里的人少了大半，有的去了图书馆刷题，有的趴在桌上小憩，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埋头苦读。
凌千千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古诗文默写题，愁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圈。
她侧过头，偷偷看向身旁的池方施。
对方正安安静静地看着英语阅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垂落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平日里戴着的口罩被拉到了下巴处，露出了线条干净的下颌，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不染尘埃的画。
凌千千看着看着，原本烦躁的心，竟不知不觉平复了几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池方施的胳膊。
池方施抬眼，目光落在她愁眉苦脸的脸上，声音清淡：“怎么了？”
“我靠我真服了。”凌千千垮着一张脸，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这次考勤的古诗文默写，我肯定要被扣惨了，那些东西我背了就忘，忘了解再背，简直比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折磨人。”
池方施的目光落在她摊开的语文书上，那些被红笔圈画得密密麻麻的古诗文，确实是凌千千的死穴。
她沉默了几秒，难得主动开口：“早读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划重点。”
凌千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小星子：“哇塞真的吗？方施你也太好了吧！”
她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语气甜软，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
池方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移开目光，耳尖微微泛红，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凌千千看着她略显羞涩的模样，心里偷偷一乐，眼珠一转，突然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对着池方施认认真真地弯了弯腰，语气一本正经：
“那我先提前拜一拜我们池大文豪，保佑我这次文科不拖后腿，默写少错一点！”
她动作乖巧又虔诚，配上那副认真的神情，看上去可爱又好笑。
池方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凌千千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故意板着脸：“快，接受我的朝拜，沾沾你的文气！”
池方施看着她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模样，不知怎的，竟也鬼使神差地跟着抬起手，学着凌千千的样子，双手合十，对着她认认真真地弯了弯腰。
凌千千： “？”
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我靠你干啥。你、你拜我干什么？”
池方施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拜你。保佑我数学选择填空少错几道，物理大题能看懂步骤。”
她理科薄弱，每次考试都被数学物理拖后腿，眼前这位可是理科小能手，拜一拜准没错。
凌千千看着眼前两人相对弯腰的模样，一个拜文科大神，一个拜理科大佬，姿势整齐，神情虔诚，像极了某种特定的仪式。
她盯着池方施微微弯下的侧脸，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瞬间打破了刚才虔诚的氛围。
池方施直起身，疑惑地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不解：“笑什么？”
凌千千笑得眉眼弯弯，眼角都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她撑着桌子，凑过去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的打趣：
“池方施，你说我们刚才……像不像夫妻对拜？”
话音落下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方施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淡然平静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清冷的眼眸里瞬间泛起了一丝慌乱，眼神飘忽，不敢再看向凌千千的眼睛。
她整个人像是被瞬间点燃的暖炉，温度急剧升高。
平日里那份生人勿近的冷淡，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窘迫与羞涩。
凌千千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脏猛地一跳，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她刚才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啊！
什么夫妻对拜！
这也太暧昧了吧！
凌千千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她只是一时调皮顺口打趣，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话一出口才惊觉不妥。
可看着池方施这副从未有过的慌乱脸红的模样，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甜甜的窃喜，像偷偷尝了一颗藏在口袋里的糖。
原来清冷如池方施，也会因为这样一句玩笑话，脸红到不知所措。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凌千千慌忙摆手，想要解释，脸颊烫得厉害，声音越说越小，“我就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池方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低下头，假装重新看向桌上的书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可那依旧泛红的耳尖，却清清楚楚地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暧昧的气息像藤蔓一样，悄悄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缠绕着课桌，缠绕着琴弦，缠绕着两颗悄悄靠近的心。
凌千千偷偷用余光瞄着身旁脸红的池方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好像……有一点开心。
考勤如期而至。
考场按照平时的成绩和学分来划分，凌千千和池方施虽然不在同一个考场，却也离得不算太远。
每场考试结束，两人都会默契地在教学楼楼下的老梧桐树下汇合，一起对答案，一起分析错题。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正是凌千千最担心的科目。
一出考场，凌千千就耷拉着脑袋，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慢吞吞地走到池方施面前。
池方施早已等在树下，看到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担忧：“很难？”
“古诗文默写倒还好，你给我划的重点大多考到了。”凌千千叹了口气，揉了揉头发，“就是那个阅读理解，我总觉得我理解的和作者想表达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还有作文，不知道有没有跑题。”
池方施安静地听着她抱怨，没有打断，等她说完，才轻声开口，和她一点点对起了答案。
她的声音清冽温和，像初秋的风，一点点抚平凌千千心里的焦虑。
每一道题，她都讲得清晰明白，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也会认真地和凌千千讨论，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凌千千原本紧绷的心，在池方施耐心的讲解下，渐渐放松了下来。
对完答案，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尽管只是第一场考试，悬着的心却放下了大半。
“好像……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凌千千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亮晶晶的。
“嗯。”池方施轻轻点头，眼底也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你发挥得不错。”
得到池方施的肯定，凌千千心里更甜了。
距离下一场考试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不想立刻回拥挤闷热的教室，便默契地转身，朝着教学楼后方的小花园走去。
小花园里种满了花草，此时正是初秋，桂花尚未完全盛开，却已有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
石子小路弯弯曲曲，两旁的草木郁郁葱葱，偶尔有风吹过，带来几分清凉，是校园里少有的安静角落。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经过了之前练习室的朝夕相处，课堂上的小插曲，以及刚才的玩笑与脸红，她们之间早已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默契与亲近。
她们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只是这样安静地并肩走着，就觉得格外舒服。
走了一会儿，凌千千先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安静：“对了，月考之后，班里不是要重新竞选班干部吗？你有没有想好要竞选什么？”
池方施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我想申请……和你同一个职位。”
凌千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啊？同一个职位？可是班干部每个职位一般只要一个人啊……”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明白了池方施的意思。
对方不是要和她竞争，而是想和她一起，担任同一个班干部的工作。
凌千千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池方施，眼底满是惊讶与不易察觉的欢喜：“你、你是说，我们一起？”
“嗯。”池方施点头，语气认真，“这样可以每天一起聊天，一起干活，也方便。”
她向来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意，只能用这样直白又笨拙的方式，想要更多和凌千千待在一起的时间。
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安静的同桌，只是偶尔在练习室相见，她想光明正大地，每天都和凌千千一起，做同一件事，分享同一段时光。
凌千千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灌满了温热的糖水，甜得快要溢出来。
她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好啊！那我们一起，不管是什么职位，我都和你一起！”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在小花园里又待了一会儿，聊了聊考试，聊了聊竞选班干部的事，不知不觉间，竟错过了跑操的时间。
直到准备回教室，两人并肩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迎面走来两个同班同学。
看到她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副了然又戏谑的表情，压低声音，对着她们小声调侃。
“我靠，你俩完了！”
“要跑操你们不知道吗？全班都在操场上，就缺你们两个！”
两人话音一落，便笑着快步走开，留下凌千千和池方施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跑操？
凌千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睁大：“我去糟了！今天周一，要全校跑操！我们刚才在小花园待太久，完全忘了！”
池方施也微微蹙起眉头，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
跑操是学校强制要求的集体活动，教导主任亲自盯着，缺勤、迟到都会被严肃批评，更何况是她们这样直接缺席了整场跑操。
“快下去看看！”凌千千拉着池方施的手腕，慌忙朝着操场旁边的栏杆跑去。
两人跑到栏杆边，探头往下望去。
只见偌大的操场上，她们班的全体同学整整齐齐地站成方队，一个个低着头，神情沮丧。
而教导主任正站在队伍前方，脸色阴沉，拿着手机对着班级拍照，显然是因为有人缺勤，整个班级都受到了牵连，被罚集体跑圈。
靠。全完了。
凌千千和池方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慌乱与心虚。
她们不仅自己缺勤，还连累了全班同学被罚。
两人吓得不敢立刻下去，躲在栏杆后面，缩着身子，像两只做错了事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操场上的动静。
直到跑操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她们才磨磨蹭蹭地从栏杆后面走出来，低着头，准备悄悄溜回教室。
可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刚走到楼梯口，就被迎面而来的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
主任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目光像两把利剑，直直地射向她们，语气又冷又厉：
“你们两个！刚才跑操去哪里了？全班都在，就缺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啊！”
凌千千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低着头，不敢说话，脸颊发烫，满是窘迫。
池方施也微微低下头，神色平静，却也没有开口辩解。
“说！到底是谁的主意？是谁带头不去跑操的？”主任厉声质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谁先提出来不去的，老实交代！”
凌千千心里一紧，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池方施。
池方施也恰好侧过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下一秒，两人默契地同时抬起手，指向了对方。
“是她！”
“是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模一样的指控，一模一样的默契。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教导主任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默契操作弄得一怔，随即脸色更沉了：
“好啊，还敢互相推卸责任！我看你们两个是串通好的！既然都不肯承认，那就一起受罚！”
主任气得冷笑一声，直接下达了处罚命令：
“每人回去写一份500字的检讨，明天早上早读之前，亲自交到我办公室！少一个字，重写！”
“是……”
两人低着头，乖乖应下，不敢再有丝毫反驳。
被主任一顿严厉批评后，两人终于得以脱身，灰溜溜地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同学们看着她们俩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戏谑与同情。
两人不敢多言，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坐下，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500字的检讨，对凌千千来说不算难事，可一想到要当着主任的面交上去，就觉得格外窘迫。
而池方施，平日里清冷淡然，从未被这样当众批评过，此刻也难免有些不自在。
夜幕降临，晚修开始。
教室里安静无比，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复习，只有凌千千和池方施这一桌，面对着空白的作文纸，愁眉苦脸地写着检讨。
凌千千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空白的纸张，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忍不住侧过头，对着池方施小声抱怨：
“都怪你，要不是你陪我在小花园待那么久，我们也不会忘记跑操，更不会被罚写检讨。”
池方施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明明是你先提议去小花园散步的。”
“是你先跟着我去的！”
“是你先拉着我走的！”
两人压低声音，小声地互相“推卸责任”，你一言我一语，没有丝毫生气，反倒像在打情骂俏，眼底都藏着浅浅的笑意。
抱怨归抱怨，检讨还是要写的。
凌千千拿起笔，刚写下一句“尊敬的教导主任，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又忍不住停下，偷偷看向池方施，小声问道：“池方施，你检讨写得怎么样了？我们要不要……对一下口供？”
所谓的对口供，就是把检讨的内容说得差不多，把缺勤的原因编得合理一点，免得明天交上去，被主任看出破绽。
池方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点头，也压低声音：“怎么说？”
“就说我们刚才在教室里讨论考试题目，太投入了，完全没听到跑操的铃声，也没注意到同学们都走了，不是故意缺勤的。”凌千千小声地编造着理由，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调皮。
池方施认真地听着，微微颔首：“可以。”
“还有还有，态度一定要诚恳，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了。”凌千千继续叮嘱，像个小军师，“我们要写得情真意切，让主任原谅我们这一次！”
“嗯。”池方施应着，拿起笔，按照凌千千说的，认真地写了起来。
于是，安静的晚修课堂上，这一桌格外“忙碌”。
两人一边低头写着检讨，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瞄对方，小声地交流着，修改着措辞，统一着口径。
“这里要写得再诚恳一点。”
“这里不要写太详细，不然会被看穿。”
“主任最讨厌找借口，我们少辩解，多认错。”
细碎的声音，像蚊子哼一样，在课桌之间轻轻响起，只有彼此才能听见。
凌千千写几句，就偷偷抬头看一眼池方施，池方施也会偶尔侧过头，和她对视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明明是被罚写检讨，本该是一件窘迫又糟糕的事，可因为身边的人是池方施，凌千千却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反倒觉得格外有趣，心里甜甜的。
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和池方施一起，就连受罚，都变成了一件值得偷偷开心的小事。
池方施看着身旁一边写检讨，一边偷偷偷笑的凌千千，清冷的眼底，也渐渐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她拿起笔，在检讨的末尾，轻轻添上了一句保证：“今后一定遵守校规，不再缺席集体活动，也会和同桌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写罢，她侧过头，看向凌千千。
凌千千恰好也写完了，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教室，落在两张写满字迹的检讨纸上，落在两人相邻的课桌上，落在彼此悄悄泛红的耳尖上。
桂香淡淡，晚风轻柔。
考勤的紧张，跑操的被罚，500字的检讨，所有的窘迫与慌乱，都在这一刻，化作了青春里最温柔、最难忘的小插曲。
凌千千看着身旁的池方施，在心里悄悄想。
好像这样，和她一起犯错，一起受罚，一起偷偷串供写检讨，也很不错。
毕竟，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经历这些独一无二的小事，就是青春里，最珍贵的宝藏。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班干部能不能一起竞选成功，不知道国庆假期会不会有新的故事发生。
她只知道，此刻身边有池方施，有桂香，有琴弦，有藏在心底的心动，就足够了。
小情侣咋这萌！看文开心噢，感谢支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