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楼》橙夏光浅Laura

2、落子

　　几日后，浪风关的风雪渐渐的小了，窗外雪香夹着梅香。苏清晏的风寒也好的差不多了。
　　此时林嬷嬷端着一盘桂花糖糕走进来，“听少爷的口音应该是江南一带的吧？庄主命老奴做了些这桂花糖糕让少爷尝尝。”
　　苏清晏轻轻捏起一块，入口是绵密的甜，带着江南金桂独有的甜香。他垂着眼，没想到身在异乡还要人如此关心自己，这不禁让他心头一暖，像他这样的少年，就算再强，某些时候也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感动。
　　“嬷嬷唤我本名就好，还请嬷嬷替清晏谢过庄主，庄主有心了。”
　　“哎哟，你是主子，这礼数老奴可不能乱了。”
　　“主子”两字如针扎在苏清晏心上，他自己也没把自己当成主子，骨子里那种自卑敏感的劲儿上来了。
　　就在两人谈话之时，一股熟悉的香料味传来。
　　是谢临渊，身着一身浮光锦，在烛火下衬得有种天生的气质。
　　苏清晏拂开衣袖，缓缓下跪，“见过庄主。”
　　谢临渊嘴角扯出了个笑，将他扶了起来。“浪风关的账，你帮我理理。”谢临渊把账本往案上一放，“别想着偷懒，错一个字，就罚你在雪地里站到天亮。”

　　苏清晏抬眸，眼底还凝着未散的雪色：“庄主就不怕我是细作？”

　　谢临渊俯身，指尖擦过他的下颌，语气轻得像风：“细作？你若真是，倒省了我不少功夫。”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等你把这些账理清楚，我还有件事要你做——以后江湖上那些碍眼的人，就劳烦你替我‘处理’了。”

　　苏清晏捏着糖糕的手微微一顿，甜香里忽然漫开一丝冷意。他看着谢临渊眼底的深潭，忽然笑了：“庄主就这么信我？”

　　“不信。”谢临渊直起身，“但我信你没的选。”

　　“这些账目琐碎，旁人我信不过，你便替我抄录整理。若是累了，便随时停下歇息。”
　　苏清晏接过账本，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心头微暖。他知晓谢临渊从不让旁人近身处理私密事务，如今却将这般重要的东西交予自己，分明是全然的信任。
　　他安静坐在案前提笔抄写，字迹清隽工整。谢临渊时常坐在一旁看他，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安静又绵长，连空气都变得温柔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