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江湖游历纪事》慕诗卿

2、二胡 阳光灿

　　阳光灿烂的洒在水面上，其中一个样貌昳丽的姑娘在波纹中笑的灿烂：“哎呀呀，女娲真是手巧，竟捏出了我这么个美人～”
　　在水塘边孤芳自赏的少女朝旁边的红衣姑娘喊：“是不是啊？小花？”
　　那红衣姑娘静静依在树旁闭目养神，闻言抬起眸子撇了她一眼：“嗯。”

　　那颇为自恋的姑娘乐了：“我是不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
　　红衣姑娘合上了眸子：“我没走遍全天下，但我的确没有见过比你更美的女子。”
　　可她刚闭上眼睛，着蓝色广袖的手臂就环上了她的脖颈，乌亮的长发垂到她的颈边：“哈哈哈，阿芷你也去照照镜子就有啦～”
　　阿芷叹了口气，轻轻把她拨开：“小鹰，别闹了。”

　　旁边传来响亮的嗑瓜子声：“墨施主，你瞧云岭鸢姑娘和阿芷姑娘的感情多么美好啊……真让人感动……”
　　“首先，她们的感情是友情，请不要说的这么令人误会，第二：我记得您是个僧人啊！为何如此市井？您这瓜子从何而来？”
　　“哦。”那僧人默不作声将瓜子塞到后者手中，整理衣襟后正色道：“罪过，罪过……此番情况实在是不由自主啊……方才氛围到了……就……墨榭施主勿怪。”
　　墨榭笑的苦涩：“真是……那拿你没办法……”

　　旁边又传来了响亮的嗑瓜子声：“阿芷你快看墨榭和空慧，此景待可成追忆啊，现在可得好好看，以后就不会枉然了！”
　　阿芷抬了抬眼皮：“的确精彩。”

　　墨榭握紧了手中的瓜子，努力按捺自己的情绪：“几位，我们正经一点行不行？？？”
　　空慧双手合十，面色温和，眉间一抹朱砂红的鲜艳：“墨施主，凡事不可强求……我们随缘吧。”
　　墨榭把瓜子交给阿芷：“姑娘，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说罢，他转向空慧：“凡事不可强求？这话大师倒是好意思说。我等都皆是被师长派出来查看情况，增长阅历的，如今走了两天什么都没求呢，便开始说‘不可强求’？”
　　他开始检查身上的种种暗藏机械：“不如这样，空慧大师，我们既然说不通，那便论一轮武功。”

　　空慧笑的温和，将手上佛珠一圈圈盘到手腕上，语气温柔：“请赐教。”

　　尘烟四起。

　　旁边的两个姑娘一起磕起了瓜子：“阿芷，咱们赌赌他们谁会赢吧？我赢了你给我做烤鱼，你赢了我吃你做的烤鱼。”
　　“空慧，天下武功出少林。”
　　“那我赌墨榭：天下最厉害的机械世家嫡系公子，一身平时看不出的机械使起来可不是吹的。”

　　姑娘们手中的瓜子磕的差不多时，打起来的两人也停了下来。
　　墨榭垂下来眸子：“在下的东西都用完了，我输了。”
　　空慧笑的温柔，衣角被风吹起：“不，小僧也力竭了，算作平局吧。”

　　云岭鸢兴奋的大喊：“太好了！阿芷，咱们双赢诶！我吃你做的烤鱼，你又给我做烤鱼！我可以吃两条！“
　　阿芷撇了她一眼，轻笑：“行。”

　　墨榭看着面前其乐融融的两个姑娘和旁边温柔地注视着她们，感叹着：多么美好的感情的和尚，陷入了沉思。
　　所以，是只有我在关心江湖最近发生的事情吗……
　　他试图唤醒他们内心的良知：“三位，请问你们还记得是自己为什么来江湖么？”

　　空慧深褐色的眼睛中满怀大爱：“为了见证世间美好。”
　　云岭鸢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为了出来玩儿玩儿，听说最近江湖老好玩儿了 。”
　　阿芷神色淡淡：“小鹰想。”

　　“……”
　　“…………”
　　“………………”
　　墨榭笑了：“好好好。”
　　他鼓起了掌：“漂亮。”
　　他拎起来自己的行囊：“我走。”

　　身后传来云岭鸢的声音：“还回来吃饭吗？”
　　阳光肆意倾洒，墨榭觉出了几分不真实：似乎他们那样才是对的……
　　可他还是回道：“或许吧，不用等我。”

　　红尘中，有人笑着，有人看着，有人睡着，那行着，醒着的人，又是为什么呢？

　　可墨榭并没有走多远就站住了。
　　在离他不远处，秀雅凉亭里，一个着黒衫的老者操着把二胡。
　　琴声悠扬，老者沙哑着声音合着琴声唱着：“人生自古伤离别……更堪那……冷落清秋节……”
　　声音沙哑但音极稳。

　　墨榭听着，竟有些痴了。
　　一曲唱毕，老者笑着看他：“小伙子，过来让老夫瞧瞧……好久没见到这样能静下心听一曲的孩子了。”

　　墨榭收整暗绿色的衣袍，走到了亭子里。
　　走近看，发现老人的左脸上有一道狭长的疤。

　　“多大啦？”
　　“十七。”
　　“叫什么名字？”
　　“墨榭。”
　　老者抚着须沉吟：“花谢，水榭之‘榭’？”
　　“是。”
　　“那你父母肯定对你感情甚深……这是期盼你一生临花伴水，潇洒快意啊。”

　　墨榭笑了笑，眼神有些发沉，终是没说什么。
　　一老一少看着静静落下的夕阳。
　　老者又操起了琴弦，这次他唱的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弦止住颤抖，老者叹了口气。

　　墨榭问到：“先生何故叹气？”
　　老者笑的和蔼：“我这把年纪了，禁不住地就会回过头想想过去，但是，过去可叹呐……”
　　墨榭没再说什么，也不再发问。

　　日头西沉，霞光铺张穹苍。
　　凉亭内的气氛逐渐凝重。

　　最终伴着一声轻笑，墨榭开了口：“手拉二胡，弹唱悲腔，左脸有疤……老先生倒是和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仇宗二把手有些相像。”
　　老者也笑：“呵呵……倒不如说是臭名昭著。”
　　没有否认。
　　墨榭行礼道：“不敢。”

　　一时之间，亭子内的两个人相对看着，一坐一立。
　　秋风萧瑟，从他们中间刮过。

　　可最终竟是亭子外动了。
　　几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在夜色中跃起。衣衫飘动。
　　亭内的两个人却一动不动。
　　他们继续进行着沉默的对视，仿佛周围世界再与他们无关。

　　亭外又有了新动静。
　　蓝衣，红衣，僧袍。
　　几个眼角眉梢携着凌厉的少年挡下了向墨榭攻去的武器。
　　云岭鸢清澈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呀，我们闹脾离家出走的小伙伴没了我们还真是不行呢……”
　　阿芷语气带着些平淡的疑惑：“他是抽风了吗？怎么在那儿杵着不动了？”
　　空慧温和拍飞一个黑衣人：“非也非也……墨施主此行是在与这位仇宗二把手云渺大人眼神交流，精神博弈。精彩的很……”

　　老者笑了：“你的小伙伴们来助你了。就去迎迎他们吧，我们后会有期。“
　　墨榭深深作揖。
　　老者又奏起了悲弦。
　　琴音颤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扭曲。
　　一瞬间，那几个黑衣人闻此声音，如临大敌。
　　竟落荒而逃。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小花，你是丐帮的，见的事比我多，你瞧瞧，那老头究竟是帮我们还是想要害我们？”云岭鸢虚心求教。
　　“看不出。”阿芷表示不知道。
　　“哦……”

　　墨榭看着老人。
　　那人正持起二胡，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凉亭：“娃娃们……天要晚了。夜风凉哦……早点找个地方歇歇吧……”
　　风鼓起他黑色的广袖，他的白发闪出些银光。

　　云岭鸢笑了：”诶～好有风度的老先生！赶上我那些个老师父了，快快快，给云老先生让路。”
　　云渺和蔼的冲她点了点头：“好漂亮的小娃娃，谢谢啦。”

　　就这样，在几个年轻人的注视下，老云渺走远了。
　　阿芷有些不解：“小鹰，你不是还没弄明白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他派的吗？”
　　云岭鸢理所当然道：“他肯定不会派那些人来的。如果他要害我们的话，他一定会亲自动手。”
　　空慧起了兴趣：“为何？”

　　云岭鸢嘿嘿一笑：“直觉！”

　　“哦……”

　　月色逐渐撒上石头。
　　墨榭从老者离去的地方撤回眼神：“几位怎么来了？”
　　云岭鸢不答反问：“你希望我们来吗？”
　　墨榭噎了一下：“意外之喜。”
　　“那你还准备继续离家出走吗？”
　　“这并非家……算了，总之，姑娘，现在天晚了，我们尽快找个地方歇脚吧。”

　　云岭鸢大喜，奔回阿芷身边：小花～咱们找条河吧，然后我们吃烤鱼！”
　　阿芷淡淡瞧她一眼后点了点头。
　　两个姑娘挑了一个方向走去。

　　而在她们身后，眉间带着红痣的僧人垂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串珠，神色莫测。

　　墨榭愣了愣：“空慧？”
　　空慧闻声抬起头，温和地笑了：走吧，不然待会儿烤鱼没你的份了……”
　　说罢，他转身朝姑娘们走去。

　　墨榭回过头看那老者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蹙着。
　　为什么……他的琴音那般……凄婉？
　　那些人究竟是谁派来的？来干什么？
　　空慧似乎心神不宁，为什么？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胡思乱想的下场，幽静河水旁，篝火燃烧。
　　墨榭的声音带着些难以置信：”你们已经吃完了？！”
　　云岭鸢抹了抹嘴：“嗯，你个大老爷们儿自己动手！还指望我们？！”

　　空慧照顾着篝火木签上穿着的红伞蘑菇：“贫僧不是已经告诉墨公子你了吗？走快点……”

　　阿芷冷笑：“你走的是挺快，吃完这个都该上天了。”

　　空慧不明所以：“倒也不会这么快……”说着把蘑菇举到嘴边准备尝一下咸淡。

　　墨榭看着他们，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为什么最后竟然还是跟他们在一起走了？
　　这根本走不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