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焦》余柳青

7、关心

　　宋敏出差的前一天晚上，夏志在工作室里为她准备行李。这不是第一次，但每次的心情都相似——混杂着不舍、担忧和骄傲。

　　“不用准备这么多。”宋敏看着夏志仔细地将不同口味的糖分装在小袋子里，“我们只是去开会和协助调查，不是去野外生存。”

　　“但你们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夏志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些糖可以补充能量，薄荷味的提神，姜味的暖胃，柠檬味的...”

　　“酸的开胃。”宋敏接话，嘴角带着笑意，“我都记得。”

　　夏志抬起头，看着她：“你会每天给我消息吗？哪怕只是一句‘平安’？”

　　“会。”宋敏认真地点头，“我答应过你。”

　　整理完行李，两人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城市已经入夜，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温暖的光线笼罩着她们。

　　“这次去几天？”夏志轻声问。

　　“计划是四天，但如果案件复杂，可能会延长。”宋敏握住她的手，“别担心，这次是联合行动，安全措施很完善。”

　　“我不是担心安全。”夏志停顿了一下，“我是...想你。”

　　宋敏的眼神温柔下来，她将夏志拥入怀中：“我也想你，即使还没离开，已经开始想了。”

　　这个拥抱很长，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对夏志来说，每次分离前的夜晚都是这样——既珍惜当下的相聚，又担忧即将到来的分别。

　　“我有个礼物给你。”宋敏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夏志打开，里面是一对简约的银质耳钉，造型是两个小小的星星。“这是...”

　　“我在网上订做的。”宋敏有些局促，“我知道你不常戴耳饰，但...我想让你戴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

　　夏志的眼眶发热。她取下自己平时戴的简单耳钉，换上这对新的。走到镜子前，银质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好看吗？”她转身问宋敏。

　　宋敏仔细地看着，然后点头：“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谢谢。”夏志回到她身边，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我会每天戴着它。”

　　那晚，宋敏没有回去。她们相拥而眠，在工作室那张不大的床上，分享着分离前最后的温暖。夏志在宋敏的呼吸声中入睡，心想：这就是爱吧——即使知道明天就要分开，今夜依然能安心入睡，因为信任，因为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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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五点，宋敏起床准备出发，夏志也醒了，为她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你不用起这么早。”宋敏说，但眼中满是感动。

　　“我想送你。”夏志微笑，“哪怕只是到门口。”

　　六点整，宋敏的车停在楼下。她提起行李，转身拥抱夏志：“我走了。”

　　“注意安全。”夏志轻声说，“记得吃饭，记得休息，记得...想我。”

　　“我会的。”宋敏吻了吻她的额头，“你也是，好好工作，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看着车消失在晨雾中，夏志站在工作室楼下，许久没有动。清晨的风很冷，但她心中温暖——因为离别前的夜晚是那样真实，因为宋敏的承诺是那样坚定。

　　回到工作室，夏志开始新的一天。她有工作计划——今天要去拍摄一家新开的面包店。但首先，她坐在工作台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是：“分离日记——第一天”。

　　她写道：“今晨送你离开，天色未明。你说会想我，我相信。因为我也已经开始想念你。耳钉在耳垂上微微发凉，像你指尖的温度。今天我会努力工作，像你一样专注。因为最好的思念，不是停滞不前，而是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然后在重逢时分享光芒。”

　　写完后，她开始准备拍摄器材。面包店的拍摄在上午九点，她需要提前到达，观察光线和空间。

　　上午八点半，夏志到达面包店，店主是位年轻的女性，对夏志的作品很欣赏，“我想要温暖、诱人的感觉。”她说，“让人看了照片就想进来买面包。”

　　夏志点头，开始工作。她擅长捕捉食物的美感——刚出炉面包的热气，糖霜的细腻纹理，咖啡表面的拉花，顾客满足的表情，工作让她专注，但偶尔，她会不自觉地摸摸耳垂上的耳钉，想起宋敏

　　休息时，她收到宋敏的消息：“已到达。会议中，你开始工作了吗？”

　　夏志拍了张面包店的照片发过去：“在拍摄面包店。刚出炉的可颂很香。”

　　几分钟后，宋敏回复：“看起来很好吃。会议很枯燥，但必要。”

　　“加油。”夏志回复，“晚上再聊。”

　　下午，拍摄结束后，夏志回到工作室整理照片。她挑选了几张最满意的，调色、修图，然后发给店主。工作完成后，她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宋敏应该在忙，还没有新的消息。

　　她打开“城市守护者”项目的文件夹，开始整理最近的素材。老交警的照片已经处理好了，她打算明天去拍摄一位社区医生——那是一位在老旧社区工作了三十年的女医生，居民们亲切地称她为“陈阿姨”。

　　傍晚，夏志为自己做了简单的晚餐。一个人吃饭时，工作室显得格外安静。她打开音乐，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吃饭时，她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看了看和宋敏的聊天记录。

　　七点，宋敏的消息来了：“刚结束会议。今天很顺利，但明天开始要实地调查，可能不会及时回复消息。”

　　“没关系。”夏志回复，“工作重要。你吃饭了吗？”

　　“正要吃。你呢？”

　　“吃过了。我给你寄了些东西，明天应该能到。”

　　“又寄了什么？”宋敏问，后面跟着一个惊讶的表情。

　　“一些小零食，还有...一封信。”夏志微笑打字，“不许提前问内容。”

　　“好。我等着。”宋敏回复，“我想你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夏志的心柔软无比。“我也想你。”她回复，“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夏志走到窗前。城市的夜景依旧美丽，但她知道，在远方的某个城市，宋敏可能正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相似的夜色。

　　思念让距离变得具体，也让感情变得深刻。夏志明白，每一次分离，都是对感情的考验和加深。而她愿意通过这个考验，用信任和耐心，等待每一次重逢

　　第二天，夏志如计划去拍摄社区医生陈阿姨，陈阿姨工作的诊所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空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墙上挂着锦旗和居民送的手工礼物，桌上摆着几盆绿植，生机勃勃。

　　“夏摄影师是吧？”陈阿姨温和地笑，“宋敏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夏志惊讶：“您认识宋敏？”

　　“认识。”陈阿姨点头，“她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来我这里看病。后来她当了警察，有时候受了小伤，也会来我这里处理，说不想让队里知道，怕大家担心。”

　　这个认知让夏志心中温暖又心疼。她想象着小时候的宋敏坐在这里看病的样子，想象着成为刑警后的宋敏偷偷来这里处理伤口的样子。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陈阿姨很自然，她在给居民量血压时专注的表情，在配药时认真的样子，在和老人聊天时温暖的笑容，都被夏志的镜头捕捉下来。

　　“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休息时，夏志问。

　　“三十三年了。”陈阿姨微笑，“我大学毕业就分配到这里，后来有机会调去大医院，但我没去。这里的居民需要我，我也习惯了这里。”

　　“宋敏说您像她的第二个母亲。”夏志轻声说。

　　陈阿姨的眼神变得柔软：“那孩子...太要强。她父亲去世后，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什么都自己扛。我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优秀的警察，既骄傲又心疼。”

　　她看着夏志：“但她现在有了你，看起来开心多了，上次她来我这里处理手上的擦伤，说起你时，眼睛都在发光。”

　　夏志的脸微微发红：“我...我也很珍惜她。”

　　“好好对她。”陈阿姨拍拍她的手，“她需要有人看穿她的坚强，看到她的脆弱，然后依然爱她。”

　　拍摄结束后，夏志离开诊所，心中充满感慨。她发现，越了解宋敏的过去，越了解她身边的人，就越深地爱上这个女人——不仅爱她的坚强和正义，也爱她的脆弱和孤独。

　　下午，她收到宋敏的消息：“收到包裹了，信我看了三遍，零食分给了同事，他们都说好吃。”

　　“信呢？你也分给同事看了？”夏志故意问

　　“当然没有。”宋敏回复，“那是我的，私人的。”

　　夏志微笑，她在信里写了很多——这几天的日常，拍摄的趣事，还有深深的思念，她没有写太多甜言蜜语，只是真实地分享生活，就像她们在一起时那样。

　　“今天拍摄了陈阿姨。”夏志发消息，“她跟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

　　“她总是记得那些。”宋敏回复，“下次带你去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

　　“好。期待。”

　　第三天，夏志的“城市守护者”项目有了新进展，她拍摄了一位在流浪动物救助站工作的年轻人，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放弃了高薪工作，全职照顾被遗弃的动物。

　　“每只动物都有故事。”女孩对夏志说，“就像每个人一样。它们可能受过伤，可能被抛弃，但依然值得被爱。”

　　这句话触动了夏志，她想到了宋敏——那个在工作中看到太多人性黑暗面，却依然选择保护和相信的女人，她也想到了自己——用镜头捕捉光明，记录美好，因为相信世界值得被温柔对待。

　　拍摄结束后，夏志在工作室整理照片时，收到宋敏的语音消息，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满足：“今天很顺利，抓到了主要嫌疑人。明天再处理一些后续工作，后天应该就能回来了。”

　　“太好了。”夏志回复语音，“你听起来很累，早点休息。”

　　“嗯。你在做什么？”

　　“在整理照片，关于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的女孩。她让我想到你——都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

　　宋敏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夏志，我想你了。比想象的还要想。”

　　这句话让夏志的心轻轻颤动。“我也想你。”她回应，“等你回来。”

　　那天晚上，夏志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和宋敏手牵手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公园里，周围是盛开的鲜花和欢笑的孩子们。没有案件，没有分离，只有平静的幸福。

　　醒来时，晨光透过窗帘。她知道梦终究是梦，现实中的宋敏还在远方工作，她们依然会有分离和等待。但她不再害怕，因为每一次分离后的重逢，都让感情更加深厚；每一次等待后的相聚，都让时光更加珍贵。

　　第四天，宋敏返程的日子。夏志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不断看时间，计算着宋敏的行程。下午三点，她收到宋敏的消息：“准备出发去车站了。四点半的高铁，七点左右到。”

　　“我去接你。”夏志立刻回复。

　　“好。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夏志在工作室里走来走去，无法专心工作。她提前准备好了晚餐的材料，打扫了工作室，甚至还去买了鲜花——白色的洋桔梗，宋敏喜欢的简洁优雅。

　　六点四十，夏志到达高铁站。她站在接站口，手指不自觉地摸着耳垂上的耳钉。人群开始涌出时，她的心跳加快了。

　　然后她看到了宋敏

　　宋敏看起来比离开时更加疲惫，眼下有明显的阴影，但当她看到夏志时，脸上立刻绽放出真实而温暖的笑容。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向夏志。

　　两人在人群中拥抱，紧紧地，仿佛要将分离四天的思念全部融入这个拥抱中。

　　“我回来了。”宋敏在夏志耳边轻声说。

　　“欢迎回来。”夏志回应，声音有些哽咽。

　　分开时，宋敏仔细地看着夏志：“你瘦了。”

　　“你也是。”夏志看着她疲惫的脸，“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工作忙。”宋敏没有否认，“但结束了，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了。”

　　她们手牵手走出车站，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车上，宋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很累吧？”夏志轻声问。

　　“累，但值得。”宋敏睁开眼，看着她，“而且知道你在等我，就不觉得累了。”

　　回到工作室，夏志让宋敏先休息，自己准备晚餐，简单的三菜一汤，都是宋敏喜欢的清淡口味。吃饭时，宋敏分享了几天的经历——顺利的案件，合作的同事，还有对夏志的思念。

　　“每天晚上看你的信，是我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宋敏说，“你写的那些日常，让我感觉离你并不远。”

　　“我每天戴着你送的耳钉。”夏志轻轻碰了碰耳垂，“感觉你就在身边。”

　　晚餐后，宋敏主动帮忙收拾。虽然动作生疏，但很认真。收拾完，两人坐在沙发上，宋敏将夏志拥入怀中。

　　“这四天，我想了很多。”她轻声说，“关于工作，关于生活，关于我们。”

　　“想了什么？”夏志问。

　　“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宋敏的声音很低，“让你总是等待，总是担心，总是接受我突如其来的离开。”

　　夏志转过身，面对她：“我不觉得这是自私。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选择。而我选择爱你，包括爱你的责任和选择。”

　　宋敏深深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夏志，我可能永远给不了你稳定的生活，可能永远会有突然的分离，可能永远让你担心...”

　　“我不需要稳定。”夏志打断她，“我需要的是你。真实的你，包括你的工作，你的责任，你的所有。”

　　宋敏的眼眶湿润了。她轻轻吻上夏志的唇，这个吻温柔而深情，带着四天思念的累积和重逢的喜悦。

　　“我爱你。”宋敏在吻的间隙轻声说，“虽然我不常说，但我爱你，夏志。”

　　这是宋敏第一次说“我爱你”。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夏志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也爱你。”她回应，“永远爱你。”

　　那晚，宋敏在工作室留宿。她们相拥而眠，分享着重逢后的温暖。夏志在宋敏的呼吸声中入睡，心想：这就是爱吧——即使知道未来还会有分离，今夜依然能安心入睡，因为爱，因为信任，因为无论走多远，总会回到彼此身边。

　　第二天清晨，夏志醒来时，宋敏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早。”宋敏微笑。

　　“早。”夏志回应，“睡得好吗？”

　　“很好。”宋敏说，“在你身边，总是睡得最好。”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们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分离和等待，只要心中有爱，有信任，有彼此的承诺，就能走过所有的距离，抵达共同的归宿。

　　因为爱，让等待变得值得；因为爱，让重逢变得珍贵；因为爱，让两个不同的世界，融合成一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