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旋转跳马孤闭着眼 ...
-
江无思觉得他上辈子一定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否则这辈子怎么会陷入这样两难的选择里?
去救男主,他会死。
不救男主,他会死得更快。
没得选。
他把吃剩的点心往怀里一塞,急急喊人备马!
秦宴以为江无思是去看好戏的,便也乐呵呵地喊人备马。
侍卫牵来一匹通身雪白的骏马,名唤流星,是原身自小养大的马。
江无思握住缰绳,翻身上马。
很帅是吧?
他装的。
江无思硬着头皮轻轻一夹马腹,流星慢悠悠地跑了起来。
马随主人,养尊处优。
江无思指挥着人到处找陆释观,自己落在最后。
身体先于脑子行动起来,现在思绪才迟迟跟上:他要怎么和陆释观解释这件事不是他做的?
估计解释了陆释观也不会相信,秦宴是他的人,秦宴做的和他做的没什么差别。
“哼,真巧。”
江无思头疼之际,来了一个更让他头疼的人。
江探一身紫色劲装,骑着棕色大马,带着一队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拦在他的前面。
“喊这么多人帮你找猎物,这次你又要和我争了吗?”
你才找猎物,我那是找男主!
江无思没空和江探闲扯,拉着缰绳就想绕过去。
江探却从背后抽了箭架起了弓,“别走啊,比一下箭法?”
江无思猜到江探并不是真的想和他比试,纯粹是来恶心他的,原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脆皮菜鸟一只,弓都拉不开。
“三哥,你赢了。”
江无思直接认输,态度真诚无比。
江探将弓弦一松,一脸狐疑地看着江无思。
一直争强好胜的人居然不受他的挑拨?
他叫李太医给老六开点苦药,李太医给开了什么,怎么老六好像吃错药了?
江无思忽略江探一脸探究的眼神,正欲策马离开。
这时,一支利箭从江探的后方射来,贴着流星的眼前擦了过去!
“谁干的?”
江探的怒吼被流星的嘶鸣声淹没,流星高高仰起马蹄!
“太子殿下小心!惊马了!”
跟在江无思身后的侍卫们立刻上前救驾,但架不住流星受惊,十分暴躁,根本没法让人靠近。
“殿下,快拽住缰绳!”
说得容易!
江无思手忙脚乱地一顿乱拉缰绳,又不知道是哪里刺激了流星,它竟如离弦的箭一般狂奔起来!
不是哥们儿,你是吃草的还是加油的?百米起步就几秒?
流星疯了。
江无思也快疯了。
风刮在脸上好像凌迟一般,眼睛几乎被吹得睁不开,脑子根本来不及思考,眼前的树木飞速闪过,好像跑马灯一般。
前面什么也没有。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那只有可能是悬崖。
认识到这一点时,江无思的心里只念着一句话:卧槽他后悔了,同情男人是悲剧的开始。
他就不该管陆释观的,人家是男主,男主光环下,他一个炮灰还挣扎什么呢?
现在好了,他马上就要灰飞烟灭,摔成一团烂肉了!
晕眩又失重的感觉袭来,江无思想吐。
耳边还传来了死神的召唤。
“跳马——!”
跳你马呢,那不是嫌他死得还不够快吗?
江无思几乎是拼着全力回头才看到身后不远处紧跟着一匹黑马。
那黑马追得很紧,几乎只差一两个马身的距离。
江无思不懂马,但他懂车。
这种情况下,疯子才会那么开车。
“跳马!”
疯子是这么命令他的。
江无思不敢跳。
跳死了也就算了,跳得半死不活,他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快跳!”
江无思趴在马背上,看着骑在黑马上的黑色身影。
是黑无常吗?
这么急急忙忙来收他的魂魄,地府就差他这笔业绩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都穿书了,跳一下没准儿能去下一个世界呢?
趁早和陆释观说拜拜也不错。
眼一闭,心一横!
新世界,孤来啦!
就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头先着地时,突然腰间一紧,接着脑袋磕到了什么,撞得他头晕目眩。
随后便如被一脚踢飞的皮球一样滚了起来,直到眼前一黑。
江无思醒的时候,觉得脖子像被人拧断了一样生疼。
他抬了抬手,疼。
动了动腿,疼。
他睁眼,眼前是一片黑。
这是瞎了?
他摸索着起身,如盲人摸象一般摸到了大象。
要死!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
借着微弱的月光,江无思这发现自己方才趴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一身黑衣,黑发遮面,看不清是人是鬼。
对不住啊兄弟,唐突你了。
江无思想了想,来都来了,好歹也看看这黑无常长什么样吧?
莹白的手指剥开那盖住脸庞的乌发,露出一张帅到鬼哭狼嚎的脸。
这黑无常也叫陆英俊吗?
江无思又将头发给人盖回去,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恶鬼退散!
好家伙,为了亲手杀我,追了我一路?
这四周黑漆漆的,白日里枝叶纠缠飘扬,春风肆意,一到晚上却高树苍苍,阴森可怖。
林子里还有些怪叫,唬得江无思脖子一缩,默默往陆释观的身边靠了靠。
陆释观还昏迷着。
江无思想了想,还是把头发给人撩开,毕竟盖着头发更恐怖!
陆释观这张脸和夜明珠似的,点个灯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江无思不会借着月色看时辰,但他出来时太阳还没下山,如今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大约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太子不见了,皇宫的人应该会来找他的吧。
江无思抱了抱自己,安慰道:“没事哒没事哒。”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怀里还揣着他匆忙装的点心,虽然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但果腹是没问题的。
江无思才打算一口咬下,便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陆释观捂着头坐了起来,二人一对视,江无思就想默默挪开一点,只是一用力他的脚踝就疼得他倒抽气。
当然,陆释观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右肩,想必也是受伤了。
月光似乎比方才亮了些许,照在江无思有些脏乱的脸上,眼睛有些红肿,薄唇微微抿着,嘴角还沾了一抹点心。
那副样子千般小心,万般可怜。
陆释观饶有兴致地开口:“臣猎到了殿下,不知能不能拿下头彩?”
我咬死你啊!
江无思一边哆嗦,一边装腔作势道:“这话等天热再说吧,现在说有点冷了。”
陆释观的眸子从江无思的脸下移至手上,看着他手里那坨不明物体。
太子抓了一团泥,难道刚刚是打算扔到他脸上吗?
江无思看了看陆释观,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点心,心下了然,眼神直勾勾的,一定是饿了。
人是铁饭是钢,喂饱男主就不慌。
他掰了一坨递过去,“吃吗?”
能吃吗?
陆释观皱眉。
江无思见人迟迟不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看来原身给人下药下出ptsd了,现在不敢乱接他给的吃食。
他收回手,把自己的那一份递了过去:“喏。”
陆释观还是没接。
罢了罢了,江无思索性在左边咬了一口,又在右边咬了一口,含糊道:“没下药。”
就是有点糊嗓子。
他将两块都递给陆释观让他挑,“也唔知道唔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垫吧垫吧呗?”
看陆释观不情不愿的样子,江无思总有一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就在他打算收回手时,手里的点心被人取走了。
指尖轻轻擦过他的食指,热热的,不是男鬼。
陆释观拿了一块小的,犹豫了半晌,送进嘴里咬了一小口,是桃酥。
压烂的桃酥,很甜。
江无思那一块都不够他塞牙缝的,两口就吃完了,吃完还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边陆释观已经拔地而起,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江无思抬头眨巴了一眼,浅色的眸子里全是困惑:又咋了?
陆释观蹲下身,视线还是比江无思的头顶高,他略略低头道:“殿下要在这里坐上一整晚吗?”
江无思看了看四周,月黑风高,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他果断摇了摇头。
“那就请殿下高抬贵脚,起来随臣找个山洞或是掩体。”
江无思又眨巴了一眼,屁股都没挪一下。
陆释观总算是有些善心地解释道:“这里没有遮蔽,夜里不太安全,说不定有蛇,有狼,还有各种猛兽。殿下想要曝尸荒野吗?”
好好说话,吓人做什么?
江无思伸出手,晃了晃,“扶我,扶孤一把,孤脚疼。”
悬在半空的手腕莹白纤细,明明不堪一折,却能稳稳地拿着刀子,毫不犹豫地将人捅穿。
江无思被人拉起,准确地说是被钳起来的。
落地不稳,他直直往陆释观的怀里扑过去,撞得陆释观闷哼一声。
江无思也痛,总觉得他的脚是不是断了?
“别别动,借孤靠一下。”
江无思拽着想要将他推开的陆释观,有些无耻地挨着人家。
没办法,他平衡不好,金鸡独不了立,不拽着人就得摔个狗吃屎。
陆释观脑门青筋直跳,太子果然阴毒,抓着他受伤的肩膀不松手。
江无思瘸着一条腿,眼底泪花打转。
陆释观往下一瞧便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直接蹲下身,吓得江无思也弯腰搂住他的脖子,闭眼求饶道:“别别别,我不选这儿!”
噩梦照进现实,陆释观不会是觉得他膝盖骨很漂亮,要挖走做坠子吧?
陆释观被卡着脖子,被迫抬头,二人挨得很近,青丝纠缠,有些酥痒。
太子埋在他的怀里,鼻尖几乎蹭到了他的颈间,微凉的手指勾着他的后颈,哆哆嗦嗦地摇头。
他低头瞧了瞧江无思的模样,突然发出一声轻笑,“殿下可还觉得臣靠着舒服?”
江无思睁眼,只见陆释观歪着头,撑着腮,看着自己挂在他身上。
二人已经顺势坐在了地上,而自己刚好卡在陆释观的双腿之间,宛如靠着人形沙发。
“还行,有点硬。”
“臣软不了。”
这好像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江无思松了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严严实实地护好自己的膝盖骨。
陆释观转了一个方向,单膝跪在江无思的对面,伸手就抬起了他的左脚,江无思差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疼?”
这不是废话吗?
江无思可怜兮兮地点头。
他脚上的靴子已经不见了,雪白的足袜脏污一片,被陆释观直接脱了。
陆释观微微垂眸,手掌卡进的那一节足踝比他想得还要细一些,一只手就能握住全部。
小腿紧致匀称,霜白如玉,只要稍稍用力,皮肉处便起了红痕。
可惜,脚背上有些不合时宜的红肿,连着脚踝也青紫了。
他一转动脚踝,手里的小腿便开始发抖。
抬头一瞧,只见江无思正紧咬牙关,下嘴唇都被咬得泛白。
“疼就喊出来。”
江无思摇摇头,那不行,怕给你喊兴奋了。
书里说了陆释观喜欢听太子痛苦的叫声,万一听急眼了,捅他一下怎么办?
这里前没有太医院,后没李太医的,他会死的。
陆释观没有强求,继续转动脚踝。
江无思忍不了了,一口咬住自己的衣服料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这是什么酷刑?
他的脚都断了,陆释观还在折磨他!
陆释观检查完毕,看了一眼腮帮子鼓鼓的江无思,“殿下,您只是脱臼了,腿没断,不必哭得如丧考妣。”
怪可怜的。
“真嘟?孤腿么嘟?”
陆释观勉强听清了,“没断,臣会点医术,可以先给殿下接上。”
江无思伸手欲拦,“囤下!浪孤囤备一下唔——!”
陆释观根本没在听,直截了当地替江无思接好了腿。
魂魄痛得七零八碎,好半晌拼不起来。
江无思神游天外之际,听见“刺啦”几声撕扯布料的声音。
只见陆释观从自己的衣服上撕开了好多布条,将江无思的脚踝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江无思搭着陆释观的肩膀起身,一瘸一拐,一蹦一跳地走了两步,那样子好像还在蹒跚学步。
陆释观想起了前几日在家门口捡到的小狗崽,小到路都不太会走,只能扒拉着他的裤脚,撵上他的脚背,让他带着走。
狗可爱,人嘛,空有一副皮囊而已。
陆释观伸手就扯过江无思搭在他肩上的手,一弯腰,用没受伤的那只肩膀将人扛起。
江无思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挂在陆释观的肩膀上。
这是在干什么?
抛尸吗?
他挣扎起来,“放开孤!孤自己走!”
“等殿下自己走,怕是天都要亮了。”
陆释观说的倒也实话。
江无思气竭,“那你不能背孤吗?”
“臣那只肩膀受伤了,万一路过悬崖边不小心松了手……”
江无思闭嘴了。
他松了力气,任由陆释观扛着他走。
幸好胃里也没什么存货,不然他能吐陆释观一背,让古人看看什么叫人体喷泉!
陆释观走得很稳,江无思没有特别难受,就是一路上陆释观都不开口说话,四周又静悄悄的,让他觉得自己像被掳进深山的压寨夫人。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他决定找点话题。
“小陆大人,你多大了?”
“臣,二十了。”
“那你长孤三岁,孤得喊你一声哥。”
“殿下说笑了。臣血脉卑贱,出身低微,怎敢和殿下称兄道弟?臣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儿,这么记仇的吗?
但辱人父母,猪狗不如。
江无思瘪瘪嘴,“这事我和你道歉,是我口出狂言。我对不起你爹娘,改日我一定去庙里多烧几柱高香求他们原谅。”
陆释观的脚步微顿,须臾,他又好似没停下过一般,继续与江无思搭话:“改日还是让李太医给殿下看看头吧,怕是磕伤了。”
林子里传来几声鸟雀的叫声,江无思窝着气吐槽道:“这什么鸟?叫得有点难听。”
陆释观转头望去,与那鸟雀四目相对,随后道:“是有些。”
二人离开后,随青鸟蛐蛐道:“公子说你叫得难听。”
非白雀回击道:“公子说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