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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巴掌 ...

  •   苏纾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挡在两个人之间。秦临的嘴唇落在她掌心,灼热的呼吸穿过指缝。

      秦临握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脑后,只要再用一点力气,苏纾根本挣不开。

      可他最终没有。

      苏纾没有等他自己退开。她猛地抽回手,反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一声脆响在车厢里响起,秦临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

      外面立即传来脚步,内侍隔着车帘问道:“陛下?”

      “退下。”

      脚步重新远去。

      苏纾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气,自己的掌心也在发麻。秦临转回脸,左侧已经浮起一片红,嘴角被牙齿磕破了一点。

      “清醒了吗?”

      “没有。”秦临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不过刚才是我不对,这一巴掌我认。”

      苏纾终于把压了一整夜的火气发了出来:“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她愈发觉得难堪。昨夜她在女官署追问宫里有多少人,今日又为了躲秦临告假。结果他什么解释都没有,还这样羞辱她。

      “秦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前女友召之即来,哪怕你以后立了皇后,也可以躲在无人处与你纠缠?”

      “我没有这样想过。”秦临正色道:“而且,我不会立别人为后。”

      苏纾没有因为这句话便心软:“随便你,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了!”

      “我今日去女官署,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后宫里那些人在我来之前就存在了,我没有……”

      他原本准备了许多话,宫里的那些人从何而来,这些年又是如何安置的,太后为何始终不肯松口。他本可以一件件解释给她听。

      可话到了这里,他又不愿意说了。

      他不想把自己做过的事情一一摆出来,像在等她论功行赏,更不想让苏纾以为,他不曾亲近后宫,她便理所应当回到他身边。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又沉沉地吐出:“总之,以前没有,往后也不会,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苏纾怔然,秦临的衣襟还被她攥得皱乱,只听见他道:“无论你最后选不选我,我都不会立别人。”

      她胸口那股气被这句话说得散了一些,很快又重新堵了回来:“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为谁空着后位都是你的事,不需要说得像是为了我。”

      “就是为了你……”秦临答得太快,说完才发现自己又在逼她。

      苏纾伸手去掀车帘:“你既然解释完了,那可以走了。”

      “苏纾。”秦临下意识伸手拉去,苏纾立刻回头,戒备地盯着他。

      他的手停在两人之间,没有再去抓她,最后压回了膝上,“能不能先别走。”

      方才还将她困在怀里的人,此刻连伸手拦她都不敢了。

      苏纾侧身坐在那里,等着他说完。

      秦临咬紧牙关。他能在朝堂上与那些人周旋,也能当着文武大臣的杀伐果断,到了苏纾面前,却连一句挽留都说得如此艰难。

      半晌,终于轻声道:“我、我很想你。”

      苏纾扶着车帘的手停了下来。

      她想过秦临会继续解释,会替刚才的事情道歉,甚至会再次发火,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说这句话。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们分开这么久,我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别人,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你。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皇帝,只有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知道我原来是谁。”

      他方才还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据为己有,现在却只能坐在那里,等她决定要不要留下来听他说话。

      “你出现以后,我高兴得快疯了,又怕你还是像从前一样,说走便走。我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许多事,也知道你现在不肯原谅我,可我没办法装作毫不在意。”

      秦临一直追着她的神情。苏纾往车门处挪动一点,他的目光便跟过去一点。

      “你可以继续生我的气,可以暂时不喜欢我,但别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皇后躲着我,也别现在就把我推给别人。”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祈求:“能不能……别讨厌我。”

      苏纾心里那点酸涩一下子翻了上来,她记忆里的秦临也曾这样望着她。嘴硬、骄傲,明明已经慌得不知怎么办,还要等她先回头哄他。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又不全是从前那个秦临,苏纾没有办法立刻原谅他,也没办法再像之前一样,认定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秦临望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你既然觉得我变了,那就重新认识现在的我一次,行不行?”

      苏纾差一点便心软了。

      秦临说得没错。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知道彼此真正的来处。

      可自从她来到这里以后,秦临借着皇帝的身份一次次将她困在身边。这些不会因为一句软话就能抵消。

      何况她太了解秦临。只要她露出一点心软,他便会立即抓住那点松动,逼近得比从前更快。

      “你想我,是你的事,不是我欠你的债。”

      秦临脸上那点期待顿时凝住。

      “这个世界只有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也不代表我只能选你。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先替我决定,先把我逼到没有退路,等我真要走了,再告诉我,你做这些只是因为太在乎。”

      苏纾明知道这句话会伤他,仍旧说了下去:“你让我重新认识现在的你,可我刚才认识到的,还是那个当年的你。”

      秦临用舌尖抵了一下被磕破的嘴角,苦笑道:“你是真知道往哪里捅最疼。”

      “彼此彼此!”

      苏纾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秦临直到她走出后巷,他才摊开方才扣过她后脑的那只手。

      他费尽力气想让苏纾相信他,结果第一次真正让她看见的,却偏偏是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回宫的路上,秦临嘴角的伤已经止了血,左脸那道掌印却越来越清楚。随行内侍几次想开口,都被他阴沉的脸色堵了回去。

      马车刚在宫门内停稳,议事殿的人便迎了上来:“陛下,兵部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秦临下了马车:“让他进来。”

      兵部侍郎抱着卷宗进殿,一抬头便看见秦临脸上的伤,准备好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秦临在御案后坐下,将袖口往上挽了挽:“有事就说。”

      兵部侍郎赶紧低下头,把卷宗呈了上去。

      京营的案子已经查了很久。最早那封密报送到秦临手上时,苏纾甚至还没有回京。

      靖安侯掌管京营多年,兵册上记着的许多人早已不在营中,军饷却照领不误。营中还有几名将校未经兵部考核,便被侯府私自补入了空缺。

      兵部侍郎道:“靖安侯今早又递了折子,说其中牵涉旧例,希望陛下准许侯府自行清查,暂缓交还京营印信。”

      秦临翻完那份折子,拿起朱笔,在最后的请求上划了一道,“军饷有缺,照数追缴;私补的将校,全部撤换;靖安侯革去京营职务,印信明日收回。查案以前便议定的章程,没有因为他递一道求情折子就改的道理。”

      兵部侍郎没有立即领命:“靖安侯毕竟是勋贵,朝中还有不少旧部。陛下此时撤去他的职务,勋贵之间恐怕会有议论。”

      “那就让他们议。”秦临提笔批示,方才被苏纾打破的嘴角隐隐作痛,他抬手摸了摸,继续道:“朕查的是兵册,不是谁家的门第。账目干净的无须害怕,账目不干净的,也别想拿祖宗的功劳抵今日的亏空。靖安侯的案子照办,京营查完以后,仍按先前议定的次序往下查,不许因为牵涉宗室勋贵便绕过去。”

      “臣明白了。”

      “明日朝会,当众宣读查验结果。”

      兵部侍郎躬身退出去。候在外面的几名官员看见他的脸色,便知道靖安侯那道求情折子没有起作用。

      秦临翻到卷宗末尾,那里列着京营之后需要复核的各地军籍,镇北军同样在列。

      这份清查次序在苏纾回京以前便已经定下,他不会借着国事除掉情敌,但也绝不会因为苏纾,对沈清网开一面。

      内侍端来一盆冷水,放到御案旁边:“陛下,脸上的伤是否要传医官来看一看?”

      “不必。”秦临拿起下一份奏疏。目光落在纸上许久,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苏纾最后那句话仍在他耳边。

      她看见的,还是当年的他。

      秦临将奏疏翻过一页,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她愿不愿意重新认识他,是她的事。但明日朝会要撤谁的职、收谁的权,不能也跟着变成他的私事。

      傍晚,敏妃又去了太后宫中。

      早上摆在桌上的后宫名册已经收了起来,那份立后仪注却还留在原处。太后气意未消,见她进来,便让殿中侍从退了出去。

      敏妃坐下以后,将那份仪注合了起来,“后位的事情,太后暂且不要再逼陛下了。”

      太后打量着她:“他把话说得那样难听,你反倒肯死心了?”

      “臣妾没有死心。正因没有死心,才不能再追着陛下讨一个他明言不肯给的位置。今日继续争下去,只会让满宫的人看臣妾的笑话,也会让陛下认定,我们为了后位,什么过错都能推到苏纾身上。”

      敏妃这些年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秦临留到最后的人。

      他不亲近宫中任何人,她便以为他只是不喜争宠;他迟迟不立皇后,她便以为他仍在观察谁最适合那个位置。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从宫中挑选任何人。

      她最难堪的甚至不是后位落空,而是终于明白,那些被她反复揣摩过的冷淡、疏远与例外,全都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敏妃把手从立后仪注上收回来,“太后若真想止住前朝的议论,也不必只盯着立后。那位苏大人有先帝赐婚,镇北王如今也已回京。这桩婚事一日悬而未决,外面的猜测便一日不会停。如果礼部依照旧旨问一问婚期,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处。”

      太后没有立即说话。

      敏妃知道太后已经听懂了,索性将话说完:“臣妾今日替苏大人说话,是因为陛下不立后,本就不是她的罪。可臣妾也没有大度到,明知陛下心里装着一个已有婚约的人,还要替他们把这桩婚事一直拖下去。她若嫁入镇北王府,流言自然会散,陛下也该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全由着自己的心意。”

      太后脸上的怒意渐渐沉了下来。她原本只想着先定皇后,再处置苏纾与沈清那桩多年未办的婚事。如今看来,顺序确实该换一换。

      “明日叫人传话给礼部,就说先帝赐婚悬到今日,宫中问起为何迟迟未办。礼部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敏妃垂下眼道:“太后英明。”

      次日朝会散后,兵部的人去了靖安侯府,收缴京营印信。与此同时,礼部的官员也进了镇北王府。

      沈清看完那封礼部送来的文书,并没有立即回话。礼部的人刚刚告退,王府长史便带着另一则消息进来。

      “王爷,靖安侯的京营职务被撤了。兵部放出话来,京营查验结束以后,各地军籍也要按照同一套章程重新核验。”

      沈清把文书放到案上,思索了片刻。

      陛下果然没有停手。从整顿朝堂、撤换权贵,到如今收回京营职权,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处置几个贪官,而是将散落在宗室与勋贵手中的权力,一点点收回自己手里。

      京营之后,迟早便会轮到各地驻军。

      长史看了一眼案上的文书,斟酌着说道:“礼部此时来催婚,想必也是太后的意思。属下认为这对王府未必是坏事。苏大人若早日嫁入王府,陛下再想动镇北军,总要顾忌——”

      “婚约不是王府拿来牵制陛下的筹码。”

      沈清打断了他,语气并不重,却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

      长史立即住口,可那句话已经说了出来。

      沈清想起昨日在春和楼,苏纾说她不愿把自己的人生交给任何人,也不愿先失去所有东西,再等着旁人施舍给她。

      他欣赏她,想娶她,这份心意不假。

      但照这个势头下去,他早晚要被皇帝一步步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方……

      沈清拿起那封问期文书,收入袖中。

      “备车。”

      长史问道:“王爷可是要进宫?”

      “去找苏纾。”沈清走出书房,“婚期不能由王府替她决定。我要亲自问问她,愿不愿意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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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上12点随榜更新,其他时间更新就是在修文捉虫,大家不用理会(o′▽`o) 喜欢的话可以点个收藏~推一推预收:《满朝文武都劝本宫收敛》《戈壁油田小灶房[六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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