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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将军死沙场 如今这个百 ...

  •   “大皇子,这是在作甚?”
      许永停下脚步,谢海棠抬头。
      是屈词。
      屈词缓步走来,眼里带着几分玩味儿,“这里真热闹,大老远我就听见动静了。”
      谢海棠连忙低头,双手紧抓着许宁肩膀处的衣服。
      屈词瞟了她一眼,将目光投向了鲜血糊满半张脸的许宁,“三皇子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
      许永准备将锅甩给突然冲出来的圈童,转头却发现圈童没了踪影,自己的两个黑衣人也不见了。
      “大皇子,不必找什么替罪羊,这又不是你第一次打三皇子。”
      屈词看出他的意图,张口戳破。
      “……”许永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宰相,你管的有些宽了吧。”
      屈词微笑着说:“臣管的宽?大皇子素日都在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臣授圣命执掌朝廷之事吗?”
      许永眉头一挑,“你也配?”
      屈词丝毫不生气,仿佛这句话对他已是家常便饭,“不信的话,大皇子可以亲自去问圣上。”
      听到圣上,许永脸上写满不屑于厌恶,“他?他还有几天可活。”
      屈词敛了笑意,“如果大皇子觉得自己最近太过自由,臣可以给你太子一样的禁闭日子。”
      “你敢?就算是爹,他也不会关我的禁闭!……哼,他也没几天可活了!”
      “圣上进来身体转好,过不了几日就能重新上朝执政,到时大皇子,敢为今日的话负责么。”
      “你说什么?”
      许永满脸质疑。
      不光是他,低着头的谢海棠同样表示震惊。
      圣上的身体从未好转,年底他就会驾崩,也就是三个月之后,怎么会好转……
      难道是屈词编出来骗许永的?
      “大皇子若不信,几天后便可得知。”
      屈词走到许宁跟前,伸手将许宁拽起,谢海棠一惊,跟着站起来。
      许宁被屈词扔到谢海棠手里,屈词看着她说:“扶三皇子回去疗伤,好好照顾他。”
      谢海棠点头,搀扶着许宁往外走。
      “站住!”
      许永并不打算让许宁走,一个大冲上来,拽住许宁的后衣领,拽的谢海棠跟着差点没站稳。
      屈词伸手握住许永的手腕,“大皇子,你们是亲兄弟,相煎何太急呀。”
      许永瞪着屈词说:“你少管!放开!”
      屈词并未松手,“大皇子今日若执意要取三皇子性命,就别怪臣向圣上告状,届时大皇子会得到什么惩罚,心知肚明。”
      “……”
      许永看屈词的眼神红到滴血,最终不得不从,不甘松开许宁。
      谢海棠搀扶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许宁,离开屈词的视线后,跟着摩仔和越妞走了小路。
      回到东宫,谢海棠叫来了许嘉的专用御医李太医,为许宁疗伤。
      李太医见到许宁这个样子,已经见惯不怪。
      谢海棠问了才知,这不是许永第一次打许宁,往常只要许宁出现在许永眼前就会挨打。
      跟着许嘉的话,挨打的就是许永,因为许嘉和许永互看不顺眼。
      许嘉是太子,许永打得过他,也不能真的打他,因为许嘉永远是被偏袒的一方,他只能忍气吞声。
      所以今天打许宁,不止是因为许宁撞见了他什么秘密,更是在出气。
      ……秘密……是什么秘密?
      得等许宁醒了才能知道吧。
      李太医为许宁上完药,留下几包药包对谢海棠说:“这些药,每日午膳后,小火煮沸喂给三皇子即可。”
      谢海棠说:“知道了,李太医,这几日,太子有传唤你吗?”
      李太医说:“还未。”
      谢海棠心里起点子,“如果太子传唤你,你务必将此事告知太子,你也知道,三皇子在宫中不易。”
      李太医表示理解,又叮嘱几句后,快速离开东宫。
      后厨,袁婆婆开始做饭,招呼摩仔和越妞帮忙择菜。
      午膳过后,许宁未醒,谢海棠起身,想去找连木棉聊聊天。
      刚走出屋门,回来的圈童带回了两封信,一封是叶未下的,一封是孟同游的。
      谢海棠将信打开,看到内容,整个人顿时血液沸腾,又在一瞬间降到冰点。
      两封信是同一个内容——
      百争侯孔壕,战死于西鲁战场,尸体被其长女孔齐玉,与骁卫将军,胡江泯一同带回。
      孔齐玉、孔韵知、孔昀筝的父亲,百争侯孔壕……战死了?
      秋风在院内乱砸,屋内门窗紧闭,久久没有声音。
      ——
      孔家挂上了白布,百争侯战死,一切后事由宰相屈词收尾。
      孔昀筝与周礼薇、周礼潇一同回家,大哥孔韵知站在堂内,低着头对着父亲的棺椁,寂静无声。
      长姐孔齐玉,不见踪影。
      “……”
      孔昀筝走到大哥身边,问道,“长姐呢?”
      孔昀筝没有抬头,“在屋里。”
      孔昀筝抬步朝屋中走去,长姐这趟是跟着爹一起去的,战场残酷,爹死在她眼前,她肯定不好受。
      来到门前,孔昀筝抬手正要敲门,屋内突然传来瓷物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各种摔打。
      “……姐。”
      孔昀筝直接推门进入,屋内已经被摔得不成样子,孔齐玉站在一角,她脖子上缠着纱布,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样子没有半点悲伤,反而……更多的是怒火。
      这是为什么?孔昀筝疑惑,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几秒后,孔齐玉抬眼,她出声,声音低沉发颤:“爹死了,你知道吗?”
      孔昀筝垂眸:“……知道,你也别太自责,战场本就……”
      “他是被人害死的!”
      “……你说什么?”
      孔昀筝猛然抬头,对上孔齐玉铺满怒火的双眼,心跳剧烈敲击着脑袋,一下一下。
      谢国公带着夫人,谢松棠和谢明棠前来哀悼。
      将军死沙场,热血浸白刃,死在战场上是一个将军最好的结尾。
      朝中文武百官,在刑部尚书周山其和大理寺卿朱天的步伐下,纷纷来到孔府哀悼。
      平时文武再怎么吵闹,也都只是为了黎国安稳。
      百争侯为黎国百姓,为保边境平和,失去生命,他们无一不心存敬意,万般悲凉。
      “黎国损失一位重将,西鲁劲敌,如何除之?”
      官员的话进入谢明棠耳中,他发直的眼,从孔家人悲哭的身影,移到父亲谢国公,与兄长谢松棠脸上。
      父亲打了十几年的仗,次次凯旋而归,可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
      如今西鲁劲敌横行霸道,百争侯战亡,黎国剩下的,能打的武官还剩几个?
      若哪天父亲也不行了,就需要兄长顶上。
      谢明棠突然害怕起来,他没有父亲和兄长的勇猛热血,他只害怕哪一天,国公府也挂上白布。
      悼念过后,谢国公等一众官员离开孔府,孔府逐渐空旷起来。
      此时,真正的悲伤才乘着秋风,席卷进孔家人心中。
      孟同游与叶落蹲在府上的房梁暗角处,叶落朝周礼潇吹个口哨,周礼潇仰头望见他们,立刻踮脚跳上。
      叶落说:“方才我听到孔齐玉说话,似乎百争侯死的蹊跷。”
      周礼潇说:“死的蹊跷?被人故意陷害么?”
      叶落点头:“有可能。”
      孟同游问:“这趟与百争侯一同前往的,除了孔齐玉,胡江泯,还有谁?”
      周礼潇回想一番,“没有了,只有这两位,原本谢松棠也要同往,但因他那段时间伤了脚踝,没去成。”
      孔齐玉、胡江泯。
      孟同游想,谢松棠机敏,如果百争侯真的是被陷害致死,若谢松棠去了,说不定能扭转结局。
      可惜没有如果。
      叶落看向周礼潇,“小妹与孔昀筝的婚事定下了吗?”
      周礼潇投下目光,孔昀筝带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从屋中走出,走的磕磕绊绊,有气无力。
      他眯着双眼说:“定下了,如果他稍微有点武力,我会更满意些。”
      叶落说:“你怕以后出什么事儿,他保护不了小妹?”
      周礼潇拍拍手说:“嗯,无妨,我能保护就行。”
      叶落拍拍周礼潇的手臂说:“我也能保护,放心。”
      孔府后院,圈童带着谢海棠悄悄潜入院内,谢海棠一路小跑,探头,院内只有孔韵知、孔昀筝。
      周礼薇跟着周山其最后离开孔府,孔昀筝落下送客的手,眼睛彻底黯淡。
      院里飘着白布,与死一般的寂静。
      谢海棠蹲在墙后,望着百争侯的棺椁,不禁红了眼。
      打小爹带着她来孔府玩时,孔叔总会微笑着,第一时间给她递上糕点,用他满是茧子的宽厚手掌抚摸她的头顶。
      虽然孔叔性子急,上朝就与文官吵架,但在谢海棠的印象里,他不是个凶巴巴的人。
      两个儿子都从文,他虽心中不满,却也从未苛待他们。
      如今这个百官眼里咋咋呼呼的男人,永远安安静静的躺在棺椁里,再也不会发出半点声音了。
      孔韵知跪在父亲的棺椁前,垂头像座雕像,仿佛再也不会动弹。
      孔昀筝仰头,呼出一口长气,想把悲伤吐出,眼睛却更加模糊。
      他环顾着四方天空,似是有所感应,他看到了蹲在墙角,两眼发红的谢海棠。
      “……”
      孔昀筝转身面对着谢海棠,眼泪呼之欲出。
      谢海棠抿唇,站起来走向孔昀筝,走到他面前时,他蹲了下来。
      “海棠,我没父亲了……我没爹了……我没他了……”
      闻言,谢海棠脸颊湿热,悲伤急涌而来,她顾不上什么别的,对孔昀筝面对蹲下,相对而泣。
      她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掏出帕子给孔昀筝擦泪,帕子湿透了,泪更多了。
      孔昀筝抬手握住谢海棠的手腕,垂着的脑袋缓缓摆动,“……别管了。”
      他屈膝坐下,手臂搭在膝盖,额头抵着手臂。
      看不见他的脸,但能看见他滴在地上的眼泪,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
      谢海棠扶着膝盖站起,最后拍了拍孔昀筝的后背。
      她仰头,学着孔昀筝将悲伤的气喷向广阔的天空,学起来才知道这口气有多堵。
      眼泪滑动间,房梁的人影进入视线。
      孟同游抬起手,做了个替她擦泪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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