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乔伊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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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拉，电流声通过手机黑洞洞的声孔，在寂静的环境无限放大，喀拉喀拉，像是活物幽幽的叹息，又像是卡在老人喉咙里陈年的浓痰，糊住喉咙，气管，胸腔，堵死最后一口空气。
刘小满停下抓挠脖子的手，陡然放大的瞳孔死死粘在乔伊娜手上，眼珠颤动，最新款的手机橘色合材质在手中变得柔软。
逐渐有了人的温度，和皮肤纹理触感。
粗重的呼吸声音透过手机气孔，呼哧、呼哧。
乔伊娜脸上甜美的假笑僵住，兹拉兹拉，屏幕上的雪花连成一片，手掌用力拍了拍，像是对付年久失修的老物件，手机背板回弹两下。
她毫无觉察似的，十厘米高跟鞋跺在地板上，像是踩在柔软的鼓面上，一根银色叉子呼啦啦颤动，从角落滚到乔伊娜脚边。
抬脚踢走那根叉子，叉子尖端不自然地弯折，黑褐色的污迹附着在上面，仔细看，上面仿佛还粘着破碎的肉块。
刘小满干呕，后背的汗毛如同钢针般竖起，粘腻的，阴冷的氛围顺着毛孔窜道到嘴里，她想开口，想离开这里。
按在地上的手仿佛陷进刚打好的肉馅，湿粘的，带着微热的腥气，绕在指尖，指腹，手腕，到整条胳膊，口鼻。
她几乎被铺天盖地的肉吞噬，如同活物一般的肉在脸上蠕动，钻进口腔、喉咙，顺着胃管钻进肚子，鼻腔，眼球，眼前一点一点红白相间的，都是碎肉。
“你没事吧？这你也信，多大了大姐？明显是骗人的好吧”
乔伊娜略尖利的嗓音猛然拽回几乎被吞噬的刘小满，猛地扑到地上，掌心下是坚硬的水泥地，剧烈地咳嗽，仿佛要从肺里咳出什么东西，一点点鲜红的东西溅在水泥地上。
刘小满抬头，没有注意到，眼眶蓄满泪水。她撑着起身，腥甜带着灰尘颗粒的空气充盈躯体，上前两步握住乔伊娜的肩膀。
“娜娜，娜娜，你相信我，这儿有东西，不能呆在这里了，有东西，有东西。”刘小满喃喃，瞳孔外凸，像个即将被剥皮的青蛙，手指拼命撕扯头发：“快走，快走。”
细长的手指捂住鼻尖，美甲上的细钻折射出细微的光，乔伊娜退后一步，声音闷在掌心，声带颤抖，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在上面。
”那都是骗人的，大姐，你想想我是做什么的，那些都是托儿，好吗？“烦躁地捋头发，乔伊娜瞥一眼唯唯诺诺修手机的助理，尖利的声音撕碎耳膜。
什么？骗人的？刘小满僵硬的脊椎咔咔扭动，她吞咽一口口水，像是在嘴里含了一块冰。
”怎么还没修好？这一点小东西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不由分说抢过助理手里的手机，锋利的钻石边缘在手背划出一道血痕：“还是高材生，学历的假的吧？”
发丝挑到耳后，乔伊娜翻白眼，粉色唇蜜在黑夜中闪着莹润的光：“不还是要给我打工，装什么清高。”
助理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唯唯诺诺垂头不敢说话。刘小满胳膊环抱住自己，声音，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仓皇转头，空荡的别墅，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乔伊娜眼睛一转，抬手亲亲热热搂住刘小满，细长的手指攥住胳膊，溢出一圈肉。刘小满皱眉，抿唇没有说话，心脏急速跳动让她接收外界信息更慢。
茫然转头，刘小满僵硬道：“什么？”
乔伊娜嘟嘴，指尖点在唇瓣上，声音像是浸了一层蜜：“用你的手机直播吧，小满，你知道的，跟你在一起直播效果最好了，你就帮帮我。”
“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好朋友这么一点小忙你都帮不了。”
指尖嵌进塑胶皮包手提袋，她嗫嚅两句：“快没电了，我，还要回家。”
女生矫揉的嗓音和记忆里的逐渐重合：“肥猪，身上都有臭味，你是不是一整年都不洗澡啊。”
混和洗洁精的果汁泼在身上，粘腻的糖精挥发，指缝都变得粘腻，刘小满抬眼，乔伊娜明媚的脸笑得恣意。
她放低声音，带着蜜糖般的轻柔：“好心给你洗澡，怎么不说谢谢呢？哈哈哈哈”尖利的笑声刺穿耳膜。
刘小满低头，嘴唇蠕动，声音低不可闻：“谢谢。”
尖长的指节划过手心，乔伊娜接过手机，解锁，输入密码，蓝莹莹的光照在脸上，绿色弹幕在眼底飞快划过。
“大家久等了，没有什么意外，我的手机不小心坏掉了。”
“嗯，是助理修的，没有修好，你们也知道嘛，刚毕业的小姑娘，没什么能力的。”
乔伊娜红唇开合：“我当然要给她机会啊，现在的年轻人辛苦，能帮一点是一点。”
咯咯娇笑两声，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礼物图案迷花眼睛：“哎呀，男孩子不要，我这里只收留女生。”
“女孩子都是香香软软的可爱小蛋糕。”
助理沉默着跟在身后，长发遮住眼睛，她抬手，星星手链滑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块块青紫。
礼物炸开的特效铺满手机小小的屏幕，连手机侧边的一点裂纹仿佛都成了点缀，乔伊娜捂嘴，眼底炸开绚丽的烟花。
“啊，谢谢哥哥，哥哥真的好大方，我好感动。”
眼神闪烁，细长的眼线化作勾人的情丝，牢牢困住屏幕另一侧的人，如同坠入蛛网的猎物，烟花炸开的特效接连不断。
映在乔伊娜眼里，成了一长串的零。
雪白的牙齿咬住一点唇瓣，乔伊娜开口，呵气如兰：“哥哥，人家还没有见过梦幻城堡呢，你给娜娜刷一个好不好，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镜头微微偏移，露出锁骨和细长的脖颈。
刘小满微微侧头，梦幻城堡，软件里最昂贵的礼物，一个就要五万。
叮，一阵轻柔的音乐特效过后，咔咔，手机承受不住似的卡顿两下，才继续播放画面，彩色梦幻城堡在手机屏幕缓缓升起，伴随着下落的飘带羽毛特效，果然梦幻。
眼中的贪婪和兴奋胀大，乔伊娜的声音仿佛能淌出蜜来。刚刚散开的，湿冷刺骨又贴上后背，脖颈像是被人贴上冰球，湿冷沿着脊柱下滑。
用力扣动指甲，咔拉，卡啦，声音在空荡的房间撞上墙壁，又折回耳朵。后背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脚底在地面摩擦，刺，刺。
按照指示支开刘小满和助理，乔伊娜独自进入一个房间。心头的不安在地磁达到顶峰，她伸手攥住乔伊娜的胳膊，湿滑的手心在胳膊上打滑，又一下才攥紧。
冰、冷，像是握住一块冰似的，冷意顺着手指上窜，她打了个寒颤。抬头，对上乔伊娜的眼睛，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没有瞳孔，纯白色的一双眼睛，在手机莹蓝色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猛地松开手，兹拉，兹拉的电流声，刘小满眼前一花，乔伊娜像个被操控的玩偶，眼睛恢复正常，却写满贪婪，甩来刘小满的胳膊，阴毒冷冽的目光和记忆力的重合。
刘小满颤抖着松开胳膊，进入一个房间。
空寂，几乎将人逼疯的空寂，一点声音也没有，别墅像是掉进另一重空间，窗外黑洞洞的，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鞋底摩擦声愈发急躁，指甲啪得一声在掌心断裂，掰断的指甲上还沾着一点模糊的血肉，她扔到地上，却感受不到一点疼。
尖锐的东西刺破皮肉的扑哧声在隔着门板想起，刘小满皱眉，耳朵贴上破旧的门板，扑哧，扑哧，喉咙被血沫淹没的咕噜声，尖物和骨头的摩擦声，令人牙酸。
面色猛然一变，推开门，在乔伊娜的房间，玻璃上黑的、黄的、褐色的污渍挡住视线，刘小满用力睁眼，只能看到乔伊娜手里举着一个叉子。
双手用力，猛地向下刺，液体溅了满脸，乔伊娜转头。没有瞳仁的眼里满是癫狂，她伸出舌尖，舔舐叉子上的球状物体。
牙齿嚼碎脆骨的咯吱声让人头皮发麻，一片黑暗里，白的牙齿，红色东西，粘在齿缝，喉咙滚动，咽下去，满意的喟叹。
刘小满闭眼，瞳孔几乎挣破眼眶，心脏被人攥紧，距离跳动挣扎，捂嘴的手腕用力，脸颊勒得发疼。她颤抖着转身，另一边的咀嚼声还在继续。
像是被人抽走筋脉，惊叫声憋进喉咙，刘小满一步步后退着离开，脑子像被烧红的铁棍翻搅，她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东西。
放轻动作，刘小满小声呼气，楼梯口就在身后。乔伊娜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有所觉察的转头，眼白对准缓慢移动的刘小满。
只一眼，刘小满被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滚烫的眼泪流过绷紧的皮肤，咔，鞋底碰上罐子。
空的易拉罐咕噜噜乱窜，乔伊娜没有眼白的眼睛快速转动，像是发现猎物的野兽，狰狞的笑从嘴角露出，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
憋在胸口的尖叫顶得一阵阵钻心疼，刘小满再也抑制不住，尖利的响声即将撕破宁静，从背后伸过来一只手，纤细的手腕死死捂住刘小满的嘴。
冰凉的气息吐在耳边，相贴的皮肤迅速冒起一连串鸡皮疙瘩，僵硬的转头，助理苍白的脸上写满凝重。
死死捂住刘小满的嘴，瘦弱的女孩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脸颊被握得生疼，又像是被冻僵的肉抱在怀里，一股诡异的腥臭气窜进鼻腔。
助理没有动作，眼睛死死盯着乔伊娜。侧耳对着这边，无机质的眼睛滴溜溜在屋内扫视，她张口，口中空荡荡的，没有舌头。
声音从颤动的喉咙传出，是乔伊娜的声音。
“小满，你在哪儿？我好害怕，小满，小满，你来救救我，我嗓子里好痛。”
“小满，小满。”
刘小满肚皮有生命一般颤动，冷意从脚底窜进天灵盖，头发竖起。断裂的指甲深深陷入助理的手背。
鼻尖抽动两下，乔伊娜空白的眼睛锁定她们的方向，一步，两步，手里握紧的叉子上深褐色的污渍被鲜红覆盖。
距离一点点缩进，十步，五步，三步，两步，一步。刘小满再也无法忍受心里的惊恐，指甲掰动助理辖制她的胳膊，血痕一道一道出现。
助理依旧没有动作，脸上神色凝重。鼻尖猛地贴近，刘小满猝不及防和那双空白的眼睛对视，腥气，腐烂的臭气如同细密的针扎进脑海。
就在此刻，助理抬腿猛地踢向那个空着的罐子，易拉罐咕噜噜滚动，撞上墙壁又弹开，发出刺耳的尖利声响。
乔伊娜怨毒的眼睛对准刘小满，叉子上滴答的鲜血滴在喉结，啪嗒，啪嗒。她转头，速度快到不正常，猛地冲向那个罐子。
扭曲兴奋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回荡：“小满，我找到你了，你脖子里有东西，我帮你好不好，我帮你，我帮你。”
助理松开捂住她口鼻的手，湿淋淋的口水、鼻涕糊了满手，她像是被抽走浑身力气，腿软得无法动弹。
不由分说拉起瘫软的刘小满，空旷的别墅里只有她们二人纷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刘小满攥紧助理的手，几乎要折断那纤细的手腕。
七拐八拐进入一间屋子，助理合上门，推动屋内的梳妆台、凳子堵在门口。刘小满不敢犹豫，迅速帮忙，将门堵住。
拉着她的手躲进衣柜，刘小满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张口，却颤抖着无法吐出一个字。守住抓住衣摆，牙齿咬紧，将哭声都憋进喉咙，
“她，发生什么了？”
助理没有回头，隔着衣柜缝隙观察外面，鞋底摩擦地面的拖沓声，乔伊娜的声音穿透门板。
“小满，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好不好，出来吧，小满，小满。”
轻柔甜蜜的声音逐渐塞满怨毒，门板颤动，灰尘扑簌簌落下。用做挡门的家具被巨大的力道踹开，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声音。
乔伊娜的头伸进来，很快是整个身子。
脚步声在衣柜前打转，声音带着急切：“小满，小满，快出来，快出来。”
刘小满颤抖着闭眼，又快速张开，衣柜被拍打出声，隔着缝隙，眼白猛地贴上，滴溜溜的眼睛对准衣柜里的两人。
助理细瘦的手腕如同钢筋，堵在衣柜门上，乔依娜拍门的动作愈发急促。刘小满忍住惊恐，伸手堵住衣柜门。
猛然间，一个更可怕的猜想窜进脑海。
助理手腕上挂着的星星手链随着按门的动作颤动，一下下拍打在胳膊上。刘小满皱眉，心脏堵住喉咙，她张口，口中发出赫赫的声响。
这个手链，在哪里见过。
在楼上，昏黄的玻璃后面，无力下垂的手腕。手腕上的星星手链随着乔伊娜的动作颤动。
僵硬的视线网上转，拍门声停滞，助理的瞬间翻转360度，空白的，只有眼白的眼睛对准她。
和缝隙里乔伊娜空白的眼睛渐渐重合。
助理开口，嘴里没有舌头，圆滚滚滚动的东西从嘴里冒出来，滑粘的掉到手上，她声带颤动。
“刘小满，我脖子里有东西，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你脖子里也有，我来帮你，我来帮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