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将》清争糊涂鱼

3、第三章 离家

　　阿妩一身伤臊眉耷眼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啊—我的小祖宗哎，从哪里滚成这个样子？！”，从小照顾她的嬷嬷尖叫着跑过来，阿妩觉得头更疼了。

　　嬷嬷赶着她回屋，一边生气的絮叨：“好好一个姑娘家，成天要学男人打打杀杀，你父亲让人传话，说明天送我们回雍州，今晚上咱们收拾收拾，等回家可得好好束你几天……”，阿妩木着脸不说话，嬷嬷姓孟，祖母的陪嫁，照顾完她爹她伯父到现在照顾她，抚养了萧家两代人，劳苦功高到她爹都不敢惹。

　　阿妩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只觉得身心俱疲，孟氏在给她上药，给她疼的龇牙咧嘴，孟氏心疼地说：“好女孩，听话，咱以后不要动刀动枪了，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我就烧高香了。”

　　阿妩无奈道：“嬷嬷，小时候你给我讲秦良玉将军的故事，称她为女人的标杆，同为女人你自豪又惋惜，让我心生向往，我认为我不比萧固差，不愿困于内宅，我也可以横刀立马，萧家人无论男女，都是离不开战场的。”

　　孟氏含着泪，她的丈夫儿子皆死于战场，她受萧家庇佑活得还算安稳，她哽咽道：“秦将军一生不得志，唯有死前才有机会施展才华，这样的女人千年才出一个，盛世女人尚且活得艰难，何况乱世呢？阿妩，我不想你这样。”

　　夜里阿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盯着漆黑的床顶怎么也睡不着，她不想回雍州，不想被束缚在总兵府小小的四四方方的天地里，最后可能会被她爹找个好人家给嫁出去，成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庸碌一生，兴许那人家还是惧怕她老爹的权被迫娶她。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心想江湖之大，难道真的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她在床上烙饼似的来回翻滚，突然被一个东西给硌了一下，还挺疼，她弹起来抖抖身下的褥子，一个东西掉在了地上，阿妩捡起来借着月光一看，是一支颇为精致的玉簪子。

　　这玉簪子，是她娘留下的，她娘林弱水，姑苏人士，有着江南女子的清丽秀美，却不温柔婉约，据说脾气一般，前朝太子太傅的亲孙女，不过在她三岁时和就萧止戈和离了，当时萧家老太太还在世，不允许林弱水带阿妩离开。

　　她娘独自回了扬州，离开后的几年寄过几封信，之后不知是世道太乱还是别的原因，渐渐失了音信。

　　也不知她过的好不好，阿妩心想。她对她娘的记忆几乎没有，只有闪过的几个片段，温柔的模糊的拥抱。

　　扬州富庶繁华，她娘又是大家闺秀，应该没有性命之忧，生恩难报，这么多年她还是想娘的。既然没有地方去，也没事情做，阿妩决定，就去找她娘。如果她娘能认出她，皆大欢喜，若认不出，看她娘过的好，她也了却一桩心愿。

　　心动不如行动，阿妩抹黑简单收拾行囊，取出这些年的私房钱还有她娘留下的一些首饰，换上一身劲装，趁着夜色，摸黑翻墙溜出了家。

　　第二天，孟氏来唤阿妩出门，发现人不见了，只看见穿上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我去找我娘了，勿念”，被惊得晕了过去，仆从掐了半天人中才清醒。

　　醒来急的大哭跑去萧止戈书房，也扑了个空，人早起去训练场了，又赶紧派人传信给萧止戈。

　　旁晚萧固鼻青脸肿的回来，郭参将的手段委实狠，没管他是总兵的侄子，丝毫不留情面第一天就给了他下马威。

　　进门就听说阿妩出走的事，水都没喝一杯就去了萧止戈书房，他急忙道：“叔叔，赶紧派人去追阿妩吧！”。萧止戈撑着额头不语，他那个样子倒与平日里与阿妩不对付的萧固形成反差。

　　萧止戈笑笑：“腿长在她身上，我能怎么办，你不必担心，我萧止戈的女儿在南熙境内不至于死。你安心在郭参将手下历练，守成，假如有一日我遭遇不测，萧家的担子就靠你了。”

　　萧固看向这个雁门关和边境三州的天，把他养大的叔父，从小他觉得叔父是铁人，可是铁人也有倒下的一天，他不能一直活在萧止戈的羽翼下，他会撑起萧家，他会保护好阿妩。

　　突然心下一片悲涩，萧固终是行个礼便退下了。

　　萧止戈起身，看向墙上悬挂的南熙舆图，喃喃自语：“死丫头，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身后桌上还有未完成的信，只有“弱水”二字，像是不知从何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