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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先打一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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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熙承平二十年,初春,边境。
傍晚的雁门关仍旧寒风肆虐,刀子般刮得人脸生疼,虽已初春,但在这寸草不生的边境一丝暖意也无,更别提前不久又下了一场大雪,如今雪还没化完,天寒地冻的,将士们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日常的巡逻、警戒、训练、维护工事有条不紊的进行,不敢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夜已深,巡防的士兵才有会儿喘息的机会,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两个小旗凑到一块儿抱团取暖,这会儿更冷了,精瘦长脸的小旗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拿出一壶酒,喝了一口,又冷又辣,碰了碰旁边更壮实一点的小旗把酒壶递给他:“少来点吧,要不然今晚上撑不住啊。”
那人接过去喝了,辣的精神了一些,道:“都打春了,还这么冷,且等着熬吧,保不齐那帮靺鞨孙子啥时候又来。”说完啐了一口,嘟囔了几句脏话。
精瘦的小旗叹了口气:“就这一个冬天,他们没完没了的来,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少,萧总兵坐镇都打的真么艰难,靺鞨与党项一结盟变得更强了,越来越难打喽,兴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我也马革裹尸了……”他们两个都是在冬天大大小小的几场战役中有了点战功而被提拔起来。
另一小旗又喝了口烈酒,被凉的面目狰狞,道:“这个冬天格外冷,他们牛羊冻死不少,缺衣少食,血性被激出来了,这才不要命的来打咱们,咱们尚且如此,靺鞨他们更不用说了,何止是损失惨重,等天暖和一点儿,咱们也有喘息的机会了。”
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不敢懈怠的士兵在巡逻。壮实点的小旗收回目光,捅了一下旁边人,挤眉弄眼道:“你今天白天又被抓壮丁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件事儿,那精瘦小旗的脸就皱成苦瓜,看着更命苦了,“这大小姐,一天不知道在折腾什么,抓人去操练她那什么阵法,找她那法子打靺鞨人,我们全得赔进去,其他人躲还来不及,我今天也是倒霉,让她给逮到了,可苦了我和我手底下的兄弟了。”
这个大小姐是现任雁门关总兵萧止戈的独女萧妩,上头有个堂兄名萧固,其父为前任禁军统领萧为武,萧家驻守雁门关已多年,可谓战功赫赫。
“毕竟是将军独女,有萧家人骨子里带的东西,只可惜是个女孩。”另一个小旗唏嘘道,“不过幸好总兵还有一个侄儿,我听说很受将领们称赞,萧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白天阿妩四处碰壁没人搭理,好不容易抓了个小旗,还没交代完就让人给跑了,带着一鼻子灰往回走又碰到萧固那个烦人精。
“哟,谁惹我家大小姐生气了?”,对方刚从校场回来,穿着盔甲,汗水浸湿了头发,身旁簇拥着几个兵头,吊儿郎当的。
阿妩心想,这家伙倒是混的如鱼得水,比她这个没人搭理的强了不知多少。
“今日多谢各位,改日请你们喝酒,务必赏光。”萧固彬彬有礼的打发走了那几人,大尾巴狼一样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阿妩手痒,想从他脸上撕下一层来当窗花。
果然,这厮一转头又是另一番模样,他瞅着阿妩,讥讽道:“不让你来你非跟来,你那点雕虫小计放在战场上根本不够看,什么阵法策略都是纸上谈兵,你上过战场吗?你了解靺鞨人吗?往近一点说你了解萧家军吗?当哥哥的给你一句忠告,老老实实回去,等我和叔父什么时候有空了给你物色个好人家……你疯了?!”
阿妩在他刚起话头的时候就想扇他大嘴巴子,后来更是忍无可忍,提刀就砍,萧固侧身躲过第一刀,拔剑迎了上去,俩人积怨已久,平常有机会更是“切磋”不止。不多时周围就有了一圈人。
萧固的脸被阿妩的刀划伤了一道,这人平日里自诩儒将,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境也爱惜自己这张脸,如今破了相,着实恼了,两个人打的更凶,毫不留情。明明是一家人,却弄得和仇人一样。
阿妩经常觉得她这个堂兄是花架子,没什么真本事,但身边人却事事以他为先,连她父亲都认定萧固是未来的接班人,她无意与她争抢,耐不住他常来挑衅,加之要被迫放弃想做的事,凭什么?!阿妩越想越火大,她年纪小,实战经验少,武功更是不到火候,稍不留神她被一剑砍伤了手臂,反击也被旋身躲过。
对面的萧固也没因为这是他妹妹就手下留情,他父亲死得早,他被叔叔抚养长大,萧止戈没有儿子,这是他该庆幸的事,可他叔叔却有个天资过人的女儿,总是别人劝他不必在意,但随着萧妩的长大,随着她崭露头角,他的危机感越来越浓。
“都住手!”一声怒喝压散了喧嚣,萧止戈负手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将领,他本在屋里和下面的将领就后勤粮草和更换新一批军备的事商议,就听小兵来报他家里的两个倒霉玩意儿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打起来了!萧止戈顿时气的一个头两个大,他真想把他们扔到关外吃沙子,眼不见心不烦。
萧止戈压着火气看着打架的俩人,本事不大,镇长倒不小!又一个眼神,周围人大气不敢喘,统统作鸟兽散。
萧固早在看见他叔叔时就萌生了退意,当着人家面打人家女儿这不是找揍吗?他平生最怕他叔叔对他失望。萧固一分神阿妩瞅准时机提刀朝他面门砍去,萧固仓皇挡下,阿妩可不管她爹在不在,又一抬腿踹向萧固,这一脚又快又狠,给她堂哥踹的后退几步。
此时的萧止戈眉头能夹出火星子,他身后的副将见势不妙赶忙上前拦下还要再打的阿妩。又一人扶着萧固,他看到萧止戈赶忙先行礼:“叔……总兵大人”,阿妩撑着刀倔强地站在一旁,她也没好到哪儿去,俩人都挂了不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