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组局聊天 第三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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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营业第一天，‘雾魅·secret’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言涩特意换了Celine的黑色丝绒衬衫，领口别上惹眼的卡地亚猎豹胸针，清清爽爽的站在吧台后头亲自调酒，端的是一副老友重逢的温润做派。
别看今天这局只有十几号宾客，但足以弥补他这些日子停业装修的损失。
待受邀的朋友们陆续到齐，连秀先生才带着七八个助理压轴登场。
助理们又指挥着一行服务生，浩浩荡荡地搬进来近百束蓝色花球，瞬间将包间的明厅堆得幽蓝瑰丽。
连秀自己也是一身最新款的Chanel高定套装，领口镶着细密的珍珠配饰，头发做了个慵懒的法式波浪卷，墨镜推到额顶，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大字——风骚无限。
“天，这也太美了。”
言涩被铺天盖地的花香熏得脑腔子生疼，还得捏着嗓子装出爱死了的表情，热络迎上去：“秀秀，要说品味，恐怕整个淞江城都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言涩说起鬼话跟议员拉选票似的，那叫一个真诚：“我都听说了，你的新戏好评如潮，想必片酬也与日俱增喽。”
“言言，你这个人呐，哪儿都好，就是眼皮子太浅。”
连秀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头发，在言老板努力下，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什么钱不钱的，人啊，就得有自己的事业。你都不知道，现在傅昭走哪儿都带着我，生怕我火了，把他给踹了。”
这就是纯纯吹牛*了。
十八线小网剧，播放量还没傅大亨砸进去的零头多。
恐怕流浪汉在港岛大剧院门口脱裤子放个*，都比连秀先生那破网剧有轰动效应。
言涩仍旧一脸的羡慕，贴近蛐蛐：“还得是阿秀，事到如今，恐怕就连舒怀羽也甭想比得过你。”
连秀果然被这话戳中爽点，傲娇一抬下巴：“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裴爷罢了。你听说没有——”
“这么多朋友都在，单单你们两个在咬耳朵，是有什么话是我们不方便听的？”虞北不知什么时候到的。
似乎刚从演奏会下场，一袭黑色的Giorgio 燕尾礼服，领口别着枚维多利亚时代的双夹胸针——铂金底子，老矿钻石，听说苏富比拍回来的，花了足足七位数。
虞北被这身行头衬得儒雅又高贵，活像从十九世纪的维也纳宫廷走出来的钢琴家。
言涩眯眼打量，不得不承认，南宫灼这种科技新贵，挑情人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连秀可不比旁人。
他自幼泡在娱乐圈，骨头缝里都浸着“不出名≈死”的生存法则。
见虞北搭茬，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接茬制造话题：“谁没来～自然就说谁喽～”
虽是娇滴滴小受，活脱脱一副见缝插针、拿人当靶子的老辣做派。
虞北是什么人？
钢琴上八十八个黑白按键排列出上亿种组合，这厮都能倒背如流，更何况是聚会上这几头烂蒜。
他压根不用正眼瞧，只消眼角余波轻轻一扫，谁来了谁没来，便已心中有数。
虞北慢悠悠转着啸鹰赤霞珠，深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浓稠的裙摆，直到气氛恰到好处，唇边才噙起恰到好处的疑惑：
“呦，今儿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不见阿羽？别是被裴爷拐去了什么偏僻的小岛度假了。”
来了。
言涩今儿这场局，打探舒怀羽的消息就是目的之一。
“哥哥们是在聊小羽哥？”宋青端着香槟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
众人闻声，齐刷刷打量过来。
虽说小伙子面孔嫩得能掐出水，身材却是一等一的凌厉，Tom Ford的丝绒吸烟装裹在身上，领口大敞，露出一截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
此人国际上正在崭露头角的新星超模，宋青，往那儿一站，连空气都跟着显贵了几分。
不过若真掰扯起来，这个姓宋的，当初还是走了舒怀羽的门路，才堪堪挤进言涩的席面。
言涩当即福至心灵，举杯朝宋青示意：“别看咱们跟阿羽平时唤得亲，若论起实在的，还得是小宋先生。听说宋生和阿羽可是相见恨晚来着。”
宋青听到这话，却是有点面色讪讪：“言老板可别开我的玩笑，我听说裴爷最近发了大火，说是不能轻饶了小羽哥……”
连秀从前被舒怀羽处处压一头，如今好‘姐们儿’倒霉，自然是笑的花枝乱颤：“没什么不好说的喽，敢做就要敢当，这些年阿羽仗着裴爷没少捞钱，做人嘛，还是见好就收才行。”
言涩看连秀那副嘴脸，心想：“见好就收”四个字，怕是你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只是裴爷的性子比较烈，只怕知晓阿羽背着他做的那些事……”虞北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叹了口气，“欸，阿羽怕是要遭罪了。”
到底是搞艺术的，言辞比寻常人多几分多愁善感。
可言涩听出来了，这愁绪底下，到底也没什么伤心。
没办法，谁让舒怀羽从前跋扈惯了呢。
言涩到此也算是打听明白了，舒怀羽只怕是被裴肆给囚禁了，按照裴肆那暴虐的性子，不死也得扒层皮。
言涩端起面前的香槟，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出细密的气泡：“好啦，难得相聚，总聊这些凭白让我伤心的。今儿酒吧恢复营业，我还新得了幅油画，说是波提切利的圣母像，正配阿秀这满堂的……”
言涩竟然叫不出来这劳什子花的芳名。
连秀得意地接话：“蓝钟花～地中海才有的稀罕品种，大清早我叫人空运来的。”
连先生致力于在新加入的小朋友们面前显示自己的高级品味以及富豪男朋友，翘着指头补了一句，“我们家老傅最近迷上这花了，我也觉得蛮有品味的。”
比起花香，这帮人闻见的恐怕是钱的味道。
言涩心道：难怪这味儿如此熟悉。言洄和路西安在地中海的爱巢，厕所里除味的就是这花。傅昭这是跟大哥上床上瘾了？就连大哥老巢的“洁厕灵”都爱上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服——果然，还是大哥手段了得。
聚会在言老板的张罗下复又热络起来，打牌的、逗趣的、聊八卦的，推杯换盏间好一场热闹。
只是临到散场的时候，宋青却是硬生生留到了最后。
他帮着言涩迎来送往，递外套、叫代驾、替喝醉的客人拨电话，周周到到，体体面面。
言涩自是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道此人虽然年轻，却是能屈能伸，倒是个可塑之才。
等宾客散尽，言老板才笑吟吟地开了口：“原以为模特都比较野性，没成想今天竟让我遇见个宜室宜家的。”
“言爷说笑了，”宋青眉眼一低，姿态放得极柔，“我也是跟大家、跟您投缘而已。”
宋青一说，言涩也就一听。
言老板说到底是个乐于做顺水人情的大好人，尽管言涩自己从不这么认为，可酒吧里的客人们都这么传。
毕竟这淞江城里小一半的露水姻缘，都脱不了他从中挖坑埋线。
按照他言某人的话来讲，只要你是那块料，他敢把扯红线的梯子搭到月亮上去。
“说吧，”言涩给自己点了只烟，烟雾里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这些日子一场场宴会、雅聚下来，相中哪个了？”
宋青一怔。
他本以为还要掏些本钱、亮些实打实的好处，如此才能让言涩松口，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知情识趣。
难怪——这位言先生能在市中心的半山豪宅区经营这么一家规模庞大的酒吧。
一平米四十万的天价，这位言老板怕是在金窝上搭了个酒吧，也难怪他日日守着，从不肯轻易出门。
“前段日子，小羽哥说……想帮我介绍几个国际秀场的压轴，”宋青斟酌着字句，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像掂量过了，“原想着走许七爷的门路……”
话说半句，又留了半句。
属实是给言涩留了体面拒绝的空间。
说实话，宋青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唐突。
当初许绍森追求言涩的新闻，可是闹得满城风雨。
如今他当着言涩的面提许七爷，怎么说都有点不识相。
可模特儿不比寻常职业，事业发展的黄金时期就这么几年，自然要豁出去拼一把。
言涩却笑了，眼尾一挑，心道：是个胆子大的。
“呦，眼光不错，”言涩复又吐出一口烟，懒洋洋地打量着宋青，“专挑树尖上最打眼的果子下嘴。来，爷们给言哥哥转个圈，我瞧瞧，你是不是睡船王的料子。”
宋青噗嗤笑出声，顺势就地一转，T台上的功底摆在那儿，连转个圈都带着野性的线条感：“言哥且看，脱光了都行。”
两人都笑了。
可笑着笑着，言涩的语调就淡了下来，像酒上头之后的那一口凉茶：“宋青，牵线搭桥没问题，但结果是一夜情还是固定的情儿，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宋青心头猛地一颤，压着嗓子感激道：“谢谢言哥。这我懂，就算是您力荐，也得看许七爷的意思。总之，您愿意帮我，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你能让舒怀羽这种人精开口引荐，可见是个聪明的，”言涩弹了弹烟灰，“我自然也愿意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宋青脸上，忽然冷硬了几分：“宋生需得想清楚，自己究竟图的是什么？”
宋青一怔。
图什么？
自然是富贵，名利，往核心圈层爬的靠山金主。
可这话真能宣之于口吗？他攥了攥手心，没吭声。
“别紧张。”
言涩的语气又软了回去，叹气，“只是想让你脑子清楚些。”
言涩略微思量，见对方没被一时的喜悦冲昏头脑，也算个有定力的，直言道：“许绍森性子冷，戒心又大，从他身上捞好处自然要受得了他对你的恶言恶语，千万别想着有朝一日能算计姓许的。他们这些人的泼天富贵，都是十几代累积的成果，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一家子豪门杰出，培养出的继承人绝不是个傻的。若是你将来富贵了，偏忘了本，鬼迷了心窍……”
他顿了一下，吐出最后的警告，“温暖阳，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宋青心里一震。
温暖阳——那个曾经在淞江名噪一时、后来却因算计许七爷而彻底消失的名字。
他怎么会不知道。
没想到他和言涩不过几面之缘，对方竟肯把话说得这么透。
宋青抬起眼看言涩，对方的眼里没有讥诮，只有一种看惯了的、近乎慈悲的通透。
“谢谢言哥，”宋青认真道，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得的郑重，“我记下了。若是日后有机会，我定会还您今日的恩遇。”
“嗤——”言涩衔着香烟笑起来，端端一派风流姿态，好看的桃花眼眨眨，“别这么看着我，爱上我可没好处可捞的。你啊，趁着年轻有资本，自然要把路走远些。”
宋青会心一笑。他忽然觉得，这个言涩，比舒怀羽似乎更值得深交。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组局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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