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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看穿心思 第二锹 ...

  •   拿回电话后,路西安没有表露出丝毫要离开酒吧的意思,而是很快投入到了工作中。

      他是真的忙。

      电话会议从傍晚一直持续到凌晨,资方、赞助商、广告公司、导演、制片人、经纪人……

      似乎有层出不穷的麻烦,排着队等他去解。

      路西安不止拥有令人失魂的好皮囊,还兼具临危不乱的胆色、应对危机的智慧,仿佛与他而言,没有解不开的困局。名利场上的刀光剑影,到了路西安的面前,转瞬成了和风细雨。

      言涩觉得自己像个误闯梦境的孩子,终于得以近身瞻仰那轮遥不可及的明月。

      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舍得离得太远,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追着路西安走,贪婪地捕着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道眉峰微蹙的弧度。

      他觉得自己俗透了——像终于被允准靠近舞台的小粉丝,痴痴地望着台上的大明星,把那些并不属于他的光与热,悉数收进眼底,再一寸一寸烧成心底的烙印。

      他完全的、彻底的沉沦了。
      被压抑了多年的觊觎与渴念,一朝决堤,便再无力收束。

      仅仅一个夜晚的相处,于他而言,已是奢华得过了头,盛大得近乎残忍。

      不知道忙了多久,路西安终于注意到了始终守候在旁的言涩。
      他的目光不期然落到面前那杯温度刚刚好的牛奶上,指尖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唇角却先弯了一弯,似笑非笑的。

      “抱歉,”他搁下手机,声音里带着通宵工作后的低哑,“你如果累了,可以先去休息。毕竟我们这行没什么固定的休息时间,生物钟都是乱来的。”

      路西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并未落在言涩脸上,而是漫不经心地掠过那杯牛奶,又掠过言涩搭在桌边的手指,最后才懒懒地抬起来,与他对视。

      只一眼,像是看穿了言涩所有的小心思。

      “没关系。”言涩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垂下眼,“放路先生一个人……我不放心。”
      万一路西安渴了呢?万一需要充电线呢?又或者……他忽然决定逃跑呢?

      总之,放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是万万不行的。

      “如果我在这里令你感到不适,我可以到隔壁的房间去等。”言涩自以为得体的补充道,语气恭敬而疏离,仿佛对面坐着的,当真只是一尊需要供奉的神像。

      路西安歪了歪头,耳畔还夹着电话,闻言忽然弯起眉眼,露出一个近乎顽劣的笑。

      “你怕我逃跑?”
      他缓缓伸出双手,腕骨细白,在温柔的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那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像是故意要让他看清楚每一寸肌肤的纹理,看清那些被绳索勒过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不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像羽毛搔在耳廓上,“再绑一次?”

      这话说得太轻、太暧昧了。

      言涩只觉得耳根轰然烧了起来,慌忙别开脸,不敢再看那双手腕,更不敢看他眼里那点明晃晃的、似笑非笑的纵容。

      “抱歉,我没有禁锢你的意思。”言涩声音闷闷的,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只是觉得……留在你身边或许能帮上忙。我也读过商科,虽然在生意上远不及大哥那般老道,但给你当个打杂的助理,还是可以的。”

      “打杂的助理?”路西安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言涩脸上游走,从眉梢到鼻尖,从唇线到下颌,像在打量一道味道有待评估的甜品:“有这么精致、妩媚又撩人的打杂助理吗?”

      “……哈?”言涩怔住了。

      “那怕是要领很高的薪水才行~”尾音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哄人意味。

      言涩倏然被逗笑了。这一次,是发自真心的笑。

      路西安远比他想的要好相处,甚至——听话。
      虽然用“听话”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享誉全球的大明星,实在不太恰当。

      可他真的好乖啊。

      从被绑到现在,似乎没抱怨过一句,甚至给言涩一种错觉——只要没得到他的允许,路西安就一定不会离开。

      这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长成了藤蔓,缠得他整颗心又酸又胀。

      “谢谢,”言涩望着路西安,目光灼灼,满目赤诚,几乎要把整颗心都剖出来捧到对方面前,“你很幽默,也很绅士。”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去,像是心虚透顶:“请你一定不要拒绝我。我答应过哥哥,要替他守护好你的全球巡演。”

      如果能因此和路西安共同生活一段时光——哪怕只是一段。哪怕他永远都只是站在暗处、看着那轮明月的人。

      于言涩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偏得呢。

      他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对面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可言涩没有看见的是,路西安的目光在他低头的瞬间,不着痕迹地在他微红的耳尖上停了一停。那目光里,有几分了然,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猜忌。

      “所以,我要继续住在这间酒吧里?”
      路西安环视着书房内刻板又极富压抑色调的实木装潢,以及各色老气横秋的书画,唇角弯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会像言洄那样,喜欢一些充斥着欲望色调的艺术品。看来,你们两兄弟并不一样……或许,我应该留下。”

      他说“留下”二字时,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言涩脸上,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言涩被他看得越发面热,脖颈一寸一寸地烧起来。

      “家具都是前房主淘汰下来的,我想着扔了浪费,原本计划着酒吧盈利后就换新的……”言涩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可用着用着就习惯了,也觉得没必要换了。”

      言洄并不想承认——他知道这间酒吧原来是路西安外婆的老宅。
      当年他一腔痴恋求而不得,病态地将路西安心头的净土,变成了一家乌烟瘴气的酒吧。

      于情于理,他都有罪。
      罪该万死。

      所幸路西安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并不认得这些旧物。毕竟,已经很多年过去了。

      “嗯,对于家具和艺术品,并非所有人都感兴趣。就好比我在地中海的房子里,摆满了各色艺术品和古董珠宝——都不是我的喜好,言洄喜欢罢了。”

      当初和言洄缔结婚约后,言洄借口路西安住所的装修风格老旧,将房间内外的家具全部拆掉换新,这种换新基本上每隔两三年都要进行一次,搞得路西安很多次回家后,都觉得家里莫名其妙的陌生。

      言洄的自作主张让路西安一直深感不满,可又对此无可奈何。

      “原来是哥哥喜欢,我还以为是你对艺术品收藏非常热衷。”言涩面上带笑,心里发苦。

      他的目光不期然落到水晶柜上陈列的合照上——地中海蔚蓝的天空下,言洄和路西安深情对视。

      他的心脏霎时像被小虫钻了进去,反复啃噬,酸涩的汁液从裂缝里渗出来,浸透了整个胸腔。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路西安是言洄的丈夫。他没有任何资格、任何资格去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

      就当言涩正要把这口酸涩的苦水咽回肚子里,下巴却突然被捏住了。

      他被迫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眼神,一双微凉的唇便霸道上来的吻了上来。

      毫无预兆。
      蛮不讲理。

      远在天边的星辰,就这么不期然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不是坠落,是撞击——带着毁灭性的、摧枯拉朽的力量,将他苦心经营的所有理智撞得粉碎。

      这颗行星有手有脚,霸道、蛮横、肆无忌惮地戏弄着他。那吻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温柔——只有纯粹的占有,像是在宣示什么,又像是在索取什么。

      言涩脑袋懵懵的,像被人扔进了沸腾的水里,又像被抛上了九霄云外。
      他甚至不敢相信,面前这张被放大的、精致到失真的五官,属于路西安。

      可这么完美的轮廓,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手掌抵上对方胸膛的瞬间,却像被烫到了一样蜷缩起来——那心跳太稳了,稳得像是在嘲笑他的慌乱。

      “不,路西安,我们不应该——”言涩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虚弱得像一声呜咽。

      “不应该怎么样?”路西安微微退开些许,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接吻?可是你已经亲了。”

      他居高临下地将言涩按在身·下,幽蓝的眸子半垂着,蓬松柔软的发丝垂落下来,几乎要碰到言涩的鼻尖。那目光太近了,近得能看清眼底细碎的、像是碎钻一样的光。

      “难道你不想。”

      不是疑问,是陈述。他早就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言涩被他看得无处可躲,像是被猎人按在掌心里的兔子,连颤抖都显得多余。

      “不,不是,哥哥……”他的声音发颤,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言洄他现在还下落不明,我还不至于混蛋到……”

      话没有说完。
      因为言涩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心跳如鼓、面红耳赤的样子,已经足够混蛋了。

      “啊——原来是担心言洄。”路西安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松开钳制,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敲下一行字,然后将屏幕举到言涩面前。
      “小狐狸,这总能表达我的诚意。”

      言涩望着屏幕上的文字,瞳孔骤然紧缩——「言洄,我们离婚吧。」

      那几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轻描淡写得像一条天气预报。

      “你……你怎么能……”言涩哑口无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明他们前一秒还在彼此猜忌,怎么这一秒就滚到了一起?明明路西安还是言洄名义上的丈夫,怎么这一秒就……

      路西安就这么跟言洄提了分手?

      “这样都不行?”路西安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失落,像是一只餍足的狮子在逗弄爪边的猎物,“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

      他说着,便要起身。距离骤然拉开,那温热的气息、那霸道的触感,一瞬间全部抽离。

      言涩怀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人从云端扔回了地面。

      他慌了。
      “等等,你,你——”

      “我?”路西安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含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像一只优雅的、充满雄性气息的狮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这只慌不择路的小狐狸,“我怎么?亲完了就走了?还是怎么不亲了?”

      “嗯。”
      一个带着委屈的鼻音从言涩鼻尖窜出来。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小猫的爪子,软绵绵地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言涩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他完蛋了。

      这个鼻音,这个带着委屈、带着渴求、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的鼻音,彻底出卖了他。

      他苦心经营了一整晚的克制、疏离、不敢逾越,全都被这一个字毁了。

      路西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目光变了。
      如果说方才还是逗弄,现在却像是终于等到了猎物自投罗网的猎手,慵懒的伪装底下,是蓄势待发的、危险的得逞。

      路西安:“再说一遍。”
      不是征询。是命令。

      言涩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或者两者都有。
      他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已经决定要往下跳的人,却还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路西安没有给他挣扎的机会。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言涩耳侧,将言涩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于言涩而言,这阴影不令人恐惧,反而带着某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安全感——像是终于不用再逃了,终于可以坦然地、放纵地沉沦了。

      “你知道吗,”路西安的声音低得像大提琴的弦,每一个字都贴着言涩的耳廓送进去,“你现在的样子,比刚刚那杯牛奶还让人口渴。”

      他的拇指不紧不慢地抚过言涩的下唇,力道轻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嗤——明明想得要命,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料传过来,烫得言涩浑身发软。

      “言涩,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偷看我的时候,耳朵会红?”

      言涩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想否认,想解释,想说点什么来挽回最后一点体面。

      可路西安不给他机会。

      “从傍晚到现在,”路西安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看穿的事实,“你的眼睛几乎没从我身上离开过。”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言涩的鼻尖,呼吸交缠,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还是你觉得,”他的嘴唇擦过言涩的唇角,似吻非吻,“我会假装看不出来?”

      言涩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被看穿了。
      全部被看穿了。
      那些小心翼翼的注视,那些欲盖弥彰的靠近,那些藏在“打杂助理”四个字底下的、卑劣的、不可告人的私心。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路西安……”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不应该……你不应该……”

      “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路西安的吻落下来,这一次不再是方才的霸道蛮横,而是缓慢的、耐心的、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

      他像是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的甜品,不急不躁,却笃定得令人发指。

      “你偷看了我整个晚上,”他的唇贴着言涩的唇角,声音含糊而低沉,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总该让我讨回来。”

      言涩闭上眼睛的瞬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他彻底完蛋了。
      他被这只狮子吃光抹净了,连骨头渣滓都不会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看穿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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