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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反客为主 第二锹 ...

  •   言涩吃痛,眼前蓦地一黑,冷汗淋淋,他咬着牙,嗓音发颤:“许绍森,你又发什么疯。”

      “知道疼了?”

      许绍森掐着他的下巴,指腹狠狠碾过那截细白的肌肤,眼底是压抑到近乎扭曲的偏执:“言涩,筋骨错位可是重伤,得好好养着,若是一个不小心,跟哪个野男人拉拉扯扯上了床,伤筋动骨,你这辈子就只能当独臂侠了。”
      “啊——一只胳膊也无妨,反正你是下面、被上的那个。”

      “许绍森,你这个王八蛋。”

      许绍森恶劣的笑笑:“宝贝儿,你骂人都这么耐听,让我怎么舍得放手?”
      可目光却怜惜的地描摹着言涩狼狈的模样——衣衫凌乱,眼尾泛红,连喘息都带着被欺负狠了的颤。

      他胸腔里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得逞,多好,这一颦一笑,哪怕全是对他的恨,也只专注于他。

      可他真的得逞了吗?为什么心底又隐隐发涩。他看得出来,言涩的眸光里,自打那个路西安出现,就再也没有他了。

      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许绍森偏头望向酒吧庭院前端着热咖啡看热闹的路西安,神情阴鸷如毒蛇,一字一顿道:“警告你,别碰老子的东西。这里是淞江,不是欧洲,把你剁碎了喂狗,不是什么难事。”

      “许先生?”路西安抿了口咖啡,唇边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温文尔雅得像个局外人,“你还真是野蛮。”

      路西安久在名利场沉浮,每一根汗毛都在经年累月的勾心斗角里锻成了盔甲,比起许绍森外露的暴戾,他更像一头历经风雨的独狼。

      “难怪言涩把你踹了。”路西安轻飘飘一句话,无锋自带刃,优雅地割开了许绍森的心头肉。

      “你——”

      “够了!”言涩捂着手臂踉跄上前,挡在许绍森身前,冲着他左右的保镖厉声呵斥,“还不带许先生走!出了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特助Vivian小跑着赶来,面带难色地低声说:“许生,外头的狗仔已经闻讯赶来了。”

      许绍森阴鸷的目光越过路西安,执拗地钉在言涩身上,像是要把他刻进骨头里:“言涩,你信我吗?”

      言涩没有答话,沉默像一把钝刀,在许绍森心上来回地锯。
      许绍森惨然一笑:“看样子是不信了。”

      “谢谢。”言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似乎又有点没头没尾。

      许绍森愣住:“什么?”

      “刚刚要不是你,我恐怕真的……”言涩没说完,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疲惫的阴影。
      他是色令智昏的混账,但不是眼瞎心盲的傻子。方才若不是许绍森及时赶到,他真要被裴染那个小疯子给办了。

      可让言涩难受的不是裴染。他下意识望向路西安。

      路西安依旧站在庭院里,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色。方才他在酒吧内,或许就在窗口看着这一切……却始终没有现身。

      言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他替路西安寻了千百个借口——也许他刚挣脱绳索,也许他听到动静才出来,也许他还没来得及……
      也许、也许。

      “你知道就好。”许绍森暴戾的气性忽然散了,喉间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比起言涩从前那些敷衍和谎言,这句难得的真心话竟让他眼眶发热,卑微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悲。

      他略显无措地抓了抓头发,凝望着言涩,目光里有太多东西翻涌,最终却只化成一句:“好,就算你不信我,总要信我从小耳濡目染的判断力。这个路西安没外表看起来那么纯良,我有种感觉,他是条比我还不堪的毒蛇。你小心,别被人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言涩轻轻摇头:“他……不是。”

      “言涩,你就是个傻B。”

      “我知道。”

      许绍森攥紧拳头,他想冲上去把那人的下巴掰过来,逼他看着自己,可那样只会让言涩更加讨厌他。

      他走了,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会溃不成军。

      Vivian小跑着跟上,回头望了一眼言涩,又看看自家老板绷得死紧的背影,到底没敢出声。

      庭院里忽然安静下来。又忽然变得很空旷。
      整个世界似乎都要被密集的雨幕给吞没了。

      言涩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像一株被暴雨打落的玉兰花束。有些冷清,又有些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走向哪里。

      屋檐下,路西安撑着伞,静静看了他片刻。
      那目光很轻,不动声色地描摹着雨幕里那道狼狈的身影,像是在欣赏一幅被水晕开的笔墨画。
      楚楚动人。

      也不知是不是欣赏够了,才扯起伞,快步走向他。
      “言涩,你还好吗?”

      伞面倾过去,遮住了砸向言涩的雨水。
      路西安的手臂不经意擦过他的肩,体温隔着湿冷的衣料传过来,烫得言涩心尖一颤。

      言涩红着眼尾望向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委屈、依赖、不安,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像信徒望见神殿里的光。

      路西安叹了口气,圈住他的腰,将人拢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

      他的手臂收拢的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却又亲密得不容拒绝。

      言涩僵了一瞬,像是被烫到似的想要挣开,最终却还是任由自己被带着走向屋檐。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闻见路西安身上淡淡的琥珀香,混着雨水的清冽,好闻得让人想沉溺。

      到了屋檐下,路西安松开手,收伞,动作行云流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独幕剧。

      他转过身,细细打量起言涩被雨水沾染的五官——眉目如画,鼻梁挺秀,唇色被冻得有些发白,却更衬得那张脸清冷出尘。像抱着一只被雨水淋透的小狐狸。

      路西安这样想。
      小狐狸有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藏着防备和渴望。
      分明是野生的、会咬人的,此刻却乖顺地任他抱着,连爪子都忘了亮出来。

      而且淋过雨的小狐狸,看起来毛茸茸的。
      让人想揉一把。

      路西安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转身去了浴室,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大浴巾——这让他看起来不像客人,倒像主人。

      他走回来,将浴巾展开,妥帖地披在言涩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后颈。
      那截皮肤冰凉湿滑,触感细腻得让人心猿意马。
      路西安的手指顿了片刻才意犹未尽的收回,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瞧你,可怜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狗。”
      他抬手覆上言涩的发顶,隔着浴巾轻轻揉搓那团湿软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指腹穿过发丝时偶尔触到头皮,每一次触碰都像在试探一条无形的边界,“若不是我记性好,差点都忘了,你昨天用绳子把我差点绑成一颗……毛线团儿。”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快,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似嗔非嗔的亲昵。

      “噗嗤——”言涩笑了。眼尾弯起来,露出一点孩子气的天真。
      可笑着笑着,鼻尖就酸了。

      他想扑进路西安怀里,想抱住这具温热的身体,想把这十多年的念想、遭遇的荒唐、方才的惊惧全都哭出来。

      可他没有,而是狠狠咬住了舌尖。

      他不能。
      因为面前这个人,是他哥哥的丈夫。

      这场从青春期延续至今的癔症,不该再次复发。

      言涩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就连浴巾下的手指都不自觉的攥紧了。

      路西安将他的刻意克制看在眼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刚刚那位,是你的恋人?”路西安对于想知道的、一向不遗余力,哪怕这样的提问会让人觉得有些唐突。

      没办法,久在众星捧月下活着的人,压根就不需要在乎别人的感受。

      言涩愣了愣,声音闷闷的:“不是。以前曾经……后来发现不合适。”

      他答得小心翼翼,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怕说多了显得欲盖弥彰,说少了又怕被误解。这种如履薄冰的谨慎,在言涩身上罕见得可怜。

      路西安耸耸肩,自顾自倒了杯冰果酒,修长的手指捏着杯脚,随意地倚在吧台边。

      他身后是松散的暖光灯光,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肩宽腿长,比例优越,连随意站着的姿态都像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言涩望着他,忽然觉得那些自诩技艺超群的雕塑家若是见过路西安,只怕会羞愧得砸了自己的杰作。

      “他配不上你,没什么可遗憾的。”
      路西安抿了一口酒,语气笃定,坦荡,不屑于虚伪的客套,也不在意是否冒犯。
      久居上位者的底气,让他连安慰人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你刚刚……”在看吗?
      言涩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没脸问。
      他是绑架路西安的人,是那个用绳子把对方捆成毛线团的疯子。
      他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对方为什么见死不救?凭什么奢望路西安会为他挺身而出?

      无耻。
      言涩在心里骂自己。

      “什么?”路西安歪了歪头,像是真的没听清。

      他下意识揉了揉被绳子勒红的手腕,那截皮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腕骨上格外显眼:“言涩,要挣脱你绑的绳子可真不容易。本来想走的,可出门就瞧见许先生和你在……激吻。”
      路西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选了一个足够体面的说法:“抱歉,我无意撞破你们……叙旧。”

      激吻?言涩听到这两个字,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想解释那不是激吻,那是许绍森单方面的强取豪夺,那是他拼了命想要挣脱的占有——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

      “你们看起来,好像并不恩爱。”路西安的结论依旧直白。

      “抱歉,让你担心了。谢谢。”言涩垂下眼,心头那点不舒服悄然消散,原来路西安真的是刚刚才挣脱绳结,原来他不是袖手旁观。

      他忽然有些羞愧。明明是他绑了人,却还要路西安来安慰他。

      “言涩,你的感谢听起来没有丝毫的诚意。”路西安的话轻飘飘地,却挠得人发痒。

      言涩愣住,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那,那你想……”
      他紧张了。
      连声音都在发颤。
      他怕路西安开出条件——开出他无法拒绝又承受不起的条件。

      路西安望着他那副如临大敌又缴械投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能给我一部电话吗?”他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拜托,言涩。我身上现在还挂着七百亿美金的对赌协议,若是这次的全球巡演亏钱,我恐怕会被资本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目光清澈,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点示弱的无奈——这副模样的路西安,任谁都狠不下心拒绝。

      “抱、抱歉,好的。”言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身去找电话,动作急切得像是在赎罪。

      他第一时间把路西安的手机翻出来递过去,指尖碰到那截温热的掌心时,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路西安接过手机,低头划开屏幕,灯光打在他优越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他没有再看言涩。
      可他知道言涩在看他。

      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小心翼翼的、带着渴望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注视。像一只流浪猫蹲在窗户外头,望着屋里的暖光,爪子搭在玻璃上,却不敢敲。

      与那些爱慕他、渴望他的追求者,如出一辙,毫无新意。

      路西安唇角微弯。
      慢慢来。
      他想。
      总要让这只漂亮的小狐狸,自己走进笼子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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