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两罐骨灰 第二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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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昧·secret酒吧内—
“咚，咚。”类似于小猫挠痒痒的敲门声，言涩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请进。”
一抹纯白的，沾染着晨雾般的，湿漉漉的鲜活气息小心的踏入昏暗的房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的原因，鹿笙像个溢满胶原蛋白的荧光棒，十分晃眼的照亮了压抑的空间。
他纤长的鸦羽呼扇着，懵懵望向茶几上两个显眼的骨灰罐。
言涩故意逗他：“从国外带回来的茶叶？要不要尝尝？”
鹿笙睁着圆滚滚的杏眼：“……”
“瞧你，我开玩笑的~”生活一团糟，言涩灰败的生活里唯一的乐趣，恐怕就是逗鹿笙了。
鹿笙继续睁着圆滚滚的杏眼：“……”
言涩单手撑着下巴，也不知是安慰还是吓唬：“别害怕，他们活着的时候还算平易近人，即便死了，也绝不会为难像阿笙这样……漂亮的人。”
这话听着就扯淡，奈何骗人的是言涩，但凡经言老板嘴里过滤出的话，像鲜榨的青葡萄汁一样讨人喜欢。
“哦。”
鹿笙不知不觉间自己攻略了自己，他觉得老板在安慰他，是担心他害怕，耳朵尖尖情不自禁的蹿红，就连上头绒绒的小汗毛都散发着红晕。
青年自以为无人察觉的生理变化，在精明的酒吧老板的眼里无所遁形，言涩叹气的摇摇头。
这孩子没救了，初入职场三言两语就被他骗着打了廉价的黑工，细细算来，也在乌烟瘴气的酒吧混了有些日子，怎么就学不坏呢？
不仅对他这个老板的鬼话丝毫抵抗力没有，还成天被酒吧刘经理忽悠的五迷三道，一个人竟然包揽整个酒吧的卫生工作。实打实的天赐牛马。
就在言涩想要找个借口，将鹿笙请出去的时候，一阵阵晦涩拗口的诵经声铺满了房间。
“……天神按其无限的智慧，为每个灵魂定下了在世寄居的时日。生死之事，皆出自天神的安排与祝福，过度的挽留，非但不能安慰那已然启程的灵魂，反会让他在奔赴永恒国度的路上，因听见至亲撕裂心肠的悲泣而徘徊顾盼，不得安息于上主所预备的光明之所，愿我主的恩典，常与你们众人同在……”
言涩讶然，这像是一套完整的宗教赐福祷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驱使，他竟然觉得整个房间内都充满了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氛。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望着催动经文的鹿笙：“你……信教了？”
鹿笙懵懵摇头，大眼睛清透的像过滤后的纯净水，略微思考后：“不信教，阿笙信奉天神。”
言涩语塞：“……看来被洗脑的很严重啊。”
糟糕了，千算万算，总是担心这家伙被人贩子和打黑工的拐跑，实在没料到，精神上的渗透远比人贩子拐卖更可怕。
“你……要不追星吧？”言涩难得大方，胡乱掏出外套里的钱夹，拿出一叠红彤彤的大钞，不，是全部，悉数塞进鹿笙的兜兜里，“阿笙，电视上的明星千千万，挑个脸蛋精致，个性温顺，且积极上进的idol小姐姐或者小哥哥，狂热的追求一番，听我的，离那个天神远点，他不适合你。”
鹿笙睁着圆眼睛，眨眨：“不，不要。”
“难不成？不喜欢比你大的？阿笙，脸蛋精致，个性温顺，且积极上进的idol小妹妹或者小弟弟，那都是未成年，睡觉不合法。”
鹿笙又眨眨，懵懵道：“老板，我这个月领过薪水了。”
“……”言涩抓狂，头一次遇见送钱还烫嘴的时候，“宝贝儿，有时候大人给小朋友发钱，其实就是为了替自己争取一些额外的空间，你知道的，成年人的精神头儿都不怎么样，有时候，喜欢稍微大一点的空间。”
这次鹿笙似乎听懂了，默默的将一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脚后撤半步。
然后抬头，赤城的一双鹿眼，望着言涩。
似乎再问，现在空间够大了吗？
“……”言涩对上他那双清透的直抵天宫的眼睛，莫名败下阵来，他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毕竟鹿笙就是一个打黑工的黑户，说不准从哪个偏远小国来的，能说两句普通话就蛮好了。“宝贝儿，或许我说的空间只是一种隐喻，或许我只是想……单独待会儿。”
鹿笙懵懵点头，表示听懂了。
言涩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抽支烟，发现这家伙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见一双毫无杂念的眸子，盯着茶几上的两个骨灰罐子。
“还有事？”
“嗯，他们也要和阿笙一起走。”
“……”
言涩算是看出来，这小子是盯上这俩骨灰罐子了。
“宝贝儿，感谢你的热情，这两位哥哥没死的侍候都有点害羞，大概不喜欢被人抱着到处溜达。”
开什么玩笑，大哥言洄生前上个厕所都要沐浴焚香，更别提路西安了，那是非五星级酒店绝不下榻的国际巨星，没道理死后被人抱着骨灰盒子，去收拾桌子和打扫厕所。
“我的房间，很大。”鹿笙暗戳戳的发起了脾气。
嗯，非常暗戳戳。
“宝贝儿，这两位大哥哥活着的时候，有点洁癖。”开什么玩笑，让言洄和路西安入住杂物间翻新的保洁员宿舍？见鬼去吧。
“刘哥最近让阿笙去后厨帮工，主厨说，就算很晚，阿笙也可以去后厨宵夜。”鹿笙暗戳戳的倔强，嗯，非常暗戳戳。
“恐怕不行，亲爱的，这两个哥哥活着的时候非常注重身材管理，过午不食，才长命百岁嘛。”言洄如果知道自己的骨灰盒被丢进了酒吧的后厨，八成半夜变鬼都得来找我算账。
“两个哥哥都是一百岁才死的吗？”鹿笙暗戳戳找茬儿。
“哈哈，对啊，一百岁的老人家最在乎睡眠质量了，我猜你一定不想打扰他们安息。”言涩有点累，感觉骗小孩是件顶难得事儿。
“阿笙会唱摇篮曲，有助睡眠。”鹿笙暗戳戳坚持。
言涩：“……熊孩子会的还挺多。”
两分钟后——
鹿笙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圆眼睛，就这么水灵灵的被请出了门外。
没错，言涩无计可施了，索性耍赖，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门外，鹿笙从宽大的帽衫内掏出几乎要将他胸口烫伤的十字架，担忧的看着镶嵌在十字架中心的锥状晶体，里面承载着的一滴红色血液似乎被烧着了一般，沸腾着。
上帝之血的躁动，预示着言涩又一次动用了违抗神明秩序的力量。
鹿笙好气，真的好气：“为什么一个留守酒吧的孤寡老板有那么多的人要救？圣殿的红衣大主教们都没有老板这么忙碌。”
房间内，言涩熟练的将门反锁，将充好电的手机置于两个骨灰盒旁边，略显疲惫的陷进沙发：“狗系统，出来吧，知道你早就等着了。”
一道幽蓝的光幕在虚空中亮起，紧随其后的，就是系统贱兮兮的问好。
【嘻嘻，宿主大人晚上好呀。】
【欢迎宿主大人再次使用挖闺蜜墙脚系统，嘻嘻，请问您是否要使用上次任务奖励的时光回溯机会？】
“你觉不觉得，鹿笙……他似乎知道点什么？”
【你是说那个被你骗来打黑工的保洁员？】
“……”
言涩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跟一个系统背后议论自己的员工。
“帮我将时光回溯到23天前，节点卡在我没有接起的那通海外电话上。”
【宿主大人，您是觉得因为错过那通电话，导致自己的哥哥惨死吗？】
“没错。”
“用系统测算一下，这次时光回溯后，言洄被我救下来的概率有多少？”
【0.01％】
“为什么这么低？你有没有好好算过！”
言涩指着茶桌上两个突兀的骨灰罐子，多少有些破防：“我已经将他们的骨灰带回酒吧，按照因果律，死者在时光回溯的影响下必然会跟酒吧产生关联，既然我能插手言洄死前的命运，为什么他活下来的概率还这么低？”
【宿主大人，言洄可是死于非命，而且是死在海外，距离酒吧那可是隔着诺大的太平洋，而且他生前从未踏足过酒吧，根据系统的测算，他和酒吧的交集是0，就算你现在将他的骨灰放在酒吧，时光回溯产生的能量场，依旧无法笃定他本人会进入酒吧，最多能保证你们能顺利在酒吧内建立联系，比如打个电话或者发个邮件。】
“也就是说，就算时光回溯到23天前，言洄依旧是死路一条。”
【大概就是酱紫，不过宿主大人也不要灰心，另一个被救下的概率非常高呦，宿主大人要不要试试？】
言涩愕然的看向另一罐骨灰。
“路西安？这不可能，我和路西安没有血缘关系，交集少得可怜，况且他生前也没有出入过……”不对，路西安来过酒吧，甚至在这所酒吧还没建成之前，这快地皮就是他外婆路兮雾的老宅。
比起言洄，路西安似乎和这所酒吧的关联更深，按照因果律，一旦在酒吧内展开时光回溯，路西安本人出现在酒吧的概率的确比言洄要高。
“或许，是我思路错了。”言涩不禁陷入沉思，“原以为只要救下言洄，路西安也不必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就此能改变二人死亡的命运，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若是能够救下路西安，或者干脆把他关起来控制一段时间，避开情杀案发生的时间，说不定死局就此破解。”
【宿主大人英明。】
【根据系统的科学测算，路西安和酒吧的关联系数高达0.8，这么高的关联系数在历次时光回溯中是前所未有的，系统判定，您改变路西安命运的概率是60％，当然，若是有系统的帮助，概率会上升至90％呢。】
“狗系统，你会这么好心？”言涩挑眉，“说吧，条件是什么？”
【嘿嘿，宿主大人，您知道的，我是‘挖闺蜜墙角’系统。】
“怎么？想让我挖亲大哥的墙角，从言洄手里把路西安撬走。”
【宿主大人，难道这不是您日思夜想的吗？】
“放屁，我对路西安早就没这种念头了。”
【欸，人类，自欺欺人的物种。】
“你说，我要是把这块启动时光回溯的金怀表砸了，你这缺德的狗系统是不是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宿主大人饶命啊！】
狗系统似乎真的被威胁到了，立即发布了新任务。
【叮咚——】
【您的新任务上线：23天内，从言洄手中撬走路西安，迫使二人分手。如果任务失败，即使宿主大人改变了路西安成为杀人凶手的命运，你的哥哥言洄依旧会死于非命，且死亡方式随机。】
“又是随机？”
【嗯嗯，意外坠落，突发疾病，甚至是被其他情人杀掉。系统保证，必死无疑。】
“懂了，我不睡了我亲大哥的丈夫，我大哥就得死。”言涩深感心累，“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们系统界不仅没有道德底线，连节操也低到令人发指。”
【温馨提示：‘挖闺蜜墙角’系统，只管下锹，没有下限。宿主大人，您懂哒。】
言涩轻嗤：“懂，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好嘞，小的现在就帮您启动时光回溯。】
言涩修长的双腿延伸至地毯的边缘，整个人疲倦的窝在沙发里，金色的怀表怀表弹开的瞬间，整个世界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表盘上的时针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逆向飞旋，让他又一次置身于时间逆流中，滚烫的机芯灼烧着掌心的皮肤。
一次又一次的时光回溯，在言涩掌心留下一道又一道灼烧的疤痕，待异芒散去，剩下一枚枚宛若恶魔图腾的印记。
那些平日里自诩与他交好的朋友，几乎都误认为这是他刻意纹入掌心的刺青。殊不知这是对他一次次违抗宿命烙印下的诅咒。
微卷的黑发在无形乱流中拂动，言涩那双桃花眼里的冷漠甚至能结出霜花，不知道为什么，他预感这次的时光之行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欸，如果注定要接受宿命的清算，那死于故人重逢，也算圆满。”
周围景象开始以百倍速倒放，光影在静谧的空间内昼夜更替，快如翻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两罐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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