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不需要搭子》微雨渡山

2、修炼就是上青天 常说难于上

　　两人面面相觑，月重华先尴尬地笑了笑：“师叔应该不是在捉弄我吧，哈哈。”
　　“那岂不是真的说你……哎哟！”小师兄抱头。
　　月重华收回左手，翻开书一探究竟。
　　哪怕里面写的是怎么治蠢症她也要看看。
　　书里图文翔实，排版得当，不像是一时心血来潮胡编乱造的。
　　随便翻开一页细看，细笔勾勒出的图画像地图又像星宿，上面还有朱墨圈点。旁边的文字应当是解释图中内容，每个字都长得奇形怪状，从未见过。翻回扉页，上面有一个奇怪的符号，背面是人形图画。
　　叶轻舟摸着脑袋：“你看懂了吗？”
　　月重华摇头：“这应当是一本功法。但我不认识里面的字。”
　　“爹没教过你吗？”
　　“师父从来都是口授功法，没教过这种字。功法书我看过两本，字也没什么特别的。”月重华苦笑，“可能真的是我蠢。”
　　“不至于，你修炼那么快。不像我这种蠢人，现在都还不会引气入体。”
　　月重华合上书：“先不说这个了。你没事吧？”
　　“没事啊。你摸我脸干什么？”月重华掰过叶轻舟的脸，左看右看，皮肤白净，微微透着血色，不像被打过的红肿。
　　“奇怪，那么响一声，竟然没事。”
　　“是有点疼。”叶轻舟又揉揉脸，脸上血色和匀了。
　　“一睡睡三天，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呢。”
　　叶轻舟沉默半晌：“前些日子总半夜惊醒，昨天，不对，大前天夜里好不容易睡得安稳，做了个好长的梦。”
　　月重华也一样，那些天几乎没睡上一个囫囵觉。
　　“我梦到爹了，他在梦里冲我笑，说他和娘在一起，很好。”
　　叶轻舟尴尬一笑：“就没舍得醒。”
　　月重华附和：“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哪里的事。跟我来。”

　　两人来到堂中，月重华对着师父牌位跪下。
　　“这是要发誓吗？”叶轻舟乖乖跟着跪下。
　　“没那么正经，咱关起门来商量商量今后怎么办。”月重华看向牌位，师父虽不能言，做个见证当仁不让。
　　“说些什么？”
　　“你想做，现在却做不到的。比如我想回家，了解我到底忘了些什么。”
　　“所以？”
　　“所以，我需要先修炼，提升实力。本想着能和师父一起去，现在靠自己，少说得结丹才稳当。”
　　月重华继而问道：“你想做什么呢？”
　　叶轻舟托腮沉思：“我想知道，爹娘是怎么死的。”
　　“病？”
　　“听说我娘也是因病去世。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病，万一找到了对症药呢。”
　　月重华后背一凉：“怎么那么巧，这屋子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别自己吓自己，我娘都没来过这儿。”
　　“那就好那就好。不对，也不是好。那你现在有什么头绪？”
　　叶轻舟无奈：“普通医术恐怕也解决不了问题，医修们或许有法子。我还是不会引气入体，去外面找找机缘，或许还能有机会。”
　　天地之大，总能寻到办法的。
　　两人点上三炷香，郑重地向师父三叩首。

　　月重华大着胆子再去叩门，做好了被师叔臭骂一顿的准备。她乖乖地静候门外，师叔一时不见她也不要紧，她就效仿程门立雪在这儿站几天以表诚心。
　　区区半个时辰后，门内一道灵力射出落在她面前，竟是一张纸条。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张扬大字“五行正韵”。
　　月重华隔着门拱手行礼道谢。
　　师叔真好，下次还来。

　　这四字应当是个书名，青云宗公私书库不少，藏书最全当属万卷阁。门内弟子皆可入阁阅览书册，不过能借出的有限。
　　月重华头回进万卷阁的大门，第一层就让她眼花缭乱。书架密似树林，每架每层挤满了各色纸本或是竹简，读完这一层估摸得花个一两百年。楼上还有两层，藏书只多不少。
　　面对茫茫书海，不知何处找起。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值守弟子，但对方看上去不太耐烦。月重华灵机一动给他看了看云师叔给的纸条，此人态度陡转，满脸堆笑，亲自取来一本品相上好的《五行正韵》。
　　月重华抓紧机会问清了规矩，捏着宗门令牌施法默念书名就能指引方向，借书找管事弟子登记即可。
　　值守弟子亲自送她出门，月重华又看了眼手中纸张，感叹师叔面子真好使。

　　《五行正韵》听起来和《广韵》《集韵》一回事，翻开一看果然是本字典。每页上分布几个大符号，结构和那本书的类似，下面挤满了小字注释。书厚得坠手，一两个月读完有些困难，怕是要长借了。
　　书中序言介绍这种符号为“神文”，由开天辟地众神所创，每个字并不完全等于寻常文字所代表的含义，注释不过是历代修仙者探索的结果，或许还有深意。神文诵读不仅限于音节，还需配合灵力流转，否则诵之无用。反过来说，不做施法之用时，徒劳口舌可保无虞。小字附注：以灵力注入符号，即可知其正音。
　　月重华随手点了个长相顺眼的神文试试，灵力注入指尖的刹那，耳边似乎有一个浑厚声音念诵，她明显感觉到这声音不是在外界，而是在她脑海内。声音虽为中性，念诵之声却像灵力一样有着明显的倾向。月重华想起音律也有五行之分，这声音自然也暗合五行特点，难怪书名叫做《五行正韵》。

　　月重华回去后手不释卷，吃饭走路都捧着书，完全没留心叶轻舟的表现。直到叶轻舟打了个包袱和她告别，才茫然地问：“你要出远门？”
　　叶轻舟十分兴奋：“是啊，我前天给你说过的，再过段时间就能行了。”
　　月重华一头雾水：“说的什么，我不记得。你再说一遍，什么过段时间行不行的，都快把我说懵了。”
　　叶轻舟坐下自斟一杯茶，一饮而尽：“我翻到本古医书，里面说啊，有种不太罕见的灵草，服用后凡人亦可施展术法。”
　　“然后呢？书里说的又不一定真的有，再说你上哪儿找去，再不罕见也不是路边花草。”
　　叶轻舟忽地一拍桌子：“这才是最巧的，我找门内医修打听过，宗门附近百里便有一株，算算日子也快开花了。以花入药，效果最佳。”
　　月重华皱眉，又不想打击他：“那你一个人出门妥当吗，百里路遥，还不知道有什么凶险。”
　　叶轻舟一拍包袱：“没事儿，爹留下的宝贝我都带上了，不需灵力激发就能使。”
　　月重华更担心他被人给骗了。都说江湖险恶，他也就比凡人多个仙人爹，没见过几分世面，这一趟出去还能不能囫囵个的回来？
　　月重华合上书页：“我去给你求对平安符，你一个我一个，要是有个好歹我还能立马知道，好求师叔去救你。”
　　“那就多谢了！”

　　月重华抱着三份担心七分无奈送叶轻舟出了山门。离别或许该慎重些，再见只是客套话，不一定真能再见面。
　　光看书也不见得就能有所精进，索性闭关修炼试验一番。
　　师父在世时口授本宗基础功法“玉叶引”，作为心法打个底。“玉叶诀”一二层作为进阶功法似乎有些不够，只有简单的引气、蓄气、固气法门，在五行上没有偏向，就像碗大米饭，吃着顶饱，但没味儿。师叔给的功法与木属性有关，难在全本皆用神文书写，措辞造句诘屈聱牙，而且就读懂的部分所示，修炼这本功法至少应该是筑基期。意会其中精神略有助于滋养木系灵力，但是进展缓慢。
　　月重华一咬牙，干脆直接冲击筑基，啃过去了就容易了！

　　可惜修炼不是骨头，不是牙口能啃动的。月重华自以为修为已达门槛，学着固气为基应当如水流低处般顺利。
　　她错了，这股水流前方不是深洼，是高山。若天地倒悬，水方能上山，否则就只能硬劈开一条河谷穿行。
　　凝聚精神的强度远超她的想象，几乎要把人给熬干了。故乡和爹娘在心头翻涌，师父临终嘱托在耳边回荡，她一遍遍激励精神重新开始。

　　六十九日过去，终究是精疲力尽。固气能维持的时间越来越长，虽说还不能撑过一刻钟，散开时灵力乱入经脉，丹田酸楚，总归还是有所进步。
　　月重华记下心得，出关歇息片刻，再寻觅灵感，或许是她方法不对，缺乏细节的处理。

　　过去这么多天，平安符并无异常，她本来很放心，日子久了开始疑心叶轻舟是不是把符弄丢了。再细想，都已经十七八岁，又非傻子，不至于这都管不好吧？
　　月重华拖着步子走出山洞，看见木屋门是开着的，包袱放在桌上。
　　她刚出关，人就回来了？

　　进门一瞧，月重华血气止不住地上涌。
　　叶轻舟正坐在凳子上说笑，身旁站着一个陌生女子，玉绿衣裙，朱唇乌鬓，垂眉低眼浅露笑意。
　　月重华不动声色走近：“小师兄，一路可好啊？”
　　叶轻舟腾的一下站起来：“师妹，这是我……啊，是有点那……”
　　月重华冷笑。
　　叶轻舟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银光掠过，直指叶轻舟鼻尖，后者嗖一下跪在地上。剑锋如镜，映出血般面色。
　　“师妹，你要不先听我说完？”叶轻舟盯着剑刃快成了斗鸡眼。
　　“师兄，要不要听听我的提议？”月重华勾起一抹笑意，叶轻舟只觉得脊背生寒。
　　“你、你说。”
　　“拿你祭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