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吃个蛋挞

5、渡客的试炼

　　林煜从包里取出水和食物——一些看起来像压缩饼干的东西，还有一些水果。“因为代价。”他回答道，递给夏至一些食物，“不是每个人都有高时空亲和性，这就像某种天赋。而且，即使有天赋，穿梭的代价也很大。大多数人宁愿稳定地生活在一个世界里。”

　　夏至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味道意外地不错，像坚果和蜂蜜混合的味道。

　　“代价？对了，你之前说过，记忆丧失、时化，具体是什么感觉？”

　　林煜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想象你是一幅画，”他终于说，“每次穿梭，就像有人用稀释的颜料在原来的画上再画一层。一次两次，变化不大。但次数多了，原来的轮廓就开始模糊。你开始忘记自己最初的样子。”

　　“那……你的画，模糊了吗？”

　　林煜看着手中的水壶，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穿梭了几十多次，这算是相当多的。所以我必须定期强化自己与原属界域的联系，防止我陷入虚无。”

　　“怎么强化啊？”

　　“回到原属界域生活一段时间，重温记忆，强化情感连接。”林煜喝了口水，“但有些渡客穿梭太多，忘记了原属界域的坐标，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们成为流浪者，在诸界间漂泊，直到完全时化。”

　　夏至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追问道：“完全时化是什么样子？”

　　“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像幽灵一样在虚实间闪烁。最后，他们融入界河，成为时空结构的一部分。”林煜的语气平静，但夏至能听出其中的沉重，“有些渡客认为这不是死亡，而是一种归宿。但大多数人都害怕它。”

　　石室里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墙壁上晶体的光芒在缓慢闪烁着。

　　“既然代价那么大，”夏至问，“为什么要成为渡客？”

　　“原因很多。”林煜说，“好奇心，冒险精神，逃避，寻找，使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对我来说，”他停顿，“最初是为了寻找答案。后来，是为了帮助其他人不迷失。”

　　“你找到答案了吗？”

　　林煜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些找到了。有些还在寻找。”

　　夏至没有继续追问。她能感觉到这是一个私人问题，林煜不打算深入。

　　“那么，我的训练从什么开始？”

　　“从最基础的开始，感知裂隙。”林煜站起来，“虽然你刚才能看到那个裂隙，但那是因为它已经被激活。真正的训练是感知还未显现的裂隙，判断它的稳定性和目的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煜教她如何聆听时空的脉搏。他让她闭上眼睛，专注于呼吸，然后慢慢扩展感知。

　　“每个界域都有自己的时空频率，像指纹一样独特。”他的声音在石室中平静地回响，“裂隙是两个不同频率的交汇点。如果你仔细感受，能察觉到那种不协调的振动。”

　　起初，夏至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石室的凉爽空气和自己心跳的声音。但慢慢地，在反复尝试后，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东西。

　　墙壁的晶体发出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嗡鸣；空气中有微弱的电流感；甚至石头本身，似乎有极其缓慢的振动，像是沉睡时的脉搏。

　　“我……感觉到一些东西。”她睁开眼睛。

　　“描述一下。”

　　“像是很多层透明的薄膜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有些地方薄膜薄一些，有些地方厚一些。”

　　林煜点头：“很好。你描述的是时空结构的层次感。现在，试着找出那些最薄的地，那就是潜在的裂隙点。”

　　夏至再次闭上眼睛，这次更有方向性地感知。她“看”到石室的墙壁大部分地方很厚，振动稳定。但在东南角的墙面附近，层次变薄了，不同频率的振动在那里交汇，形成一种林煜所说的不协调。

　　“那里。”她指向那个角落。

　　林煜走过去，从包里取出仪器扫描。“确实是一个潜在的裂隙点，连接到一个植物茂盛的界域。不稳定，但存在。”他看向夏至，眼中有一丝赞许，“你学得很快。大多数人需要几天才能感知到这种程度。”

　　“是因为那个印记吗？因为我奶奶留下的那个玉佩？”

　　“可能有关。时空亲和性部分是天生的，但可以被后天因素增强或抑制。那个印记显然增强了你。”

　　“那它现在还在我身上吗？那个印记？”

　　林煜走回她身边，示意她伸出手。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是把脉，而是将手指悬停在皮肤上方几毫米处。

　　夏至感到一股熟悉的暖流，和他们在界河初次相遇时一样。

　　“是的，”他松开手，“它还在。像一个发光的标记，在你的意识里。我能看到它，其他有经验的渡客可能也能看到。”

　　“那我不就像个靶子很危险吗？”

　　“有经验的渡客通常不会干扰新发现的焦点，除非有恶意。”林煜说，“但确实，它会吸引一些东西。所以我才需要训练你，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

　　夏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林煜，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在我做那个梦之前，你怎么知道我会在界河？”

　　林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很快又恢复正常：“我在追踪一个异常的能量波动。它出现在你的所属界域，坐标恰好在你附近。当我赶到时，你已经无意识漂流到了界河。”

　　“是什么能量波动？”

　　“不清楚。”林煜说，但夏至能感觉到他没有完全说实话。“可能是某种自然现象，也可能是别的。”

　　石室的晶体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暗交替，像是某种信号。

　　“时间到了。”林煜站起来，“新手室有使用时间限制，防止一个人占用太久。我们需要离开了。”

　　“去哪啊？”

　　“一个更适合实践训练的地方。”林煜整理好背包，“一个安全的、低风险的界域，让你练习基础的穿梭技巧。”

　　夏至站起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第一次感知训练会很耗能。”林煜注意到她的状态，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喝一点这个。”

　　瓶子里是清澈的液体，尝起来像稀释的蜂蜜水，但入喉后立即带来一股暖流，驱散了疲惫。

　　“这是什么，好好喝？”

　　“能量补充剂，渡客常备。”林煜自己也喝了一口，“现在，我们要穿过一个新的裂隙。这次，我希望你尝试引导我们。”

　　“我？”夏至惊讶的用手指着自己，“我才刚刚学会感知裂隙！”

　　“感知是第一步，引导是第二步。”林煜说，“放心，我会在你旁边，确保安全。但你需要开始学习如何主动与裂隙互动，而不是被动地被它卷走。”

　　他带她走到石室的另一面墙壁。“感知这里的时空结构，找出最薄弱的点，然后想象你想要去的地方——一个安全的、自然的环境。同时，用你的叶子作为媒介。”

　　夏至紧张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她伸出手，触摸墙壁。石头冰凉。她开始扩展感知，寻找林煜所说的最薄弱点。

　　很快，夏至感知到在墙壁中央偏左的位置，层次比周围都要薄，振动也不稳定。她想象一片森林，有高大的树木，清澈的溪流，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

　　她脖子上的银色叶子开始发热。

　　“现在，”林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用你的意识推开它，不要太用力。”

　　夏至集中精神，想象自己的意识像一只手，轻轻推动那时空结构薄弱的地方。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一会儿她感到了阻力，像是空间本身在拒绝被撕裂。

　　银色叶子变得更热了。

　　“继续，”林煜说，“你快要做到了。”

　　夏至咬牙，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点上。突然，阻力消失了，像是一个塞子被拔出。墙壁在她手下变得柔软，然后透明。她看到了一片森林——和她想象的几乎一模一样。

　　“成功了！”她兴奋地转身看向林煜，像是在求夸奖。

　　林煜点头，但表情严肃：“现在是最关键的部分，维持通道稳定，直到我们都通过。如果通道在通过时崩塌，我们可能被甩到任何地方。”

　　夏至感到一阵压力，但努力保持专注。毕竟通道在她面前波动，像是随时会关闭。

　　“你先走，”林煜说，“我随后。”

　　夏至深吸一口气，踏进通道。

　　这次的穿梭感完全不同。不是被卷入漩涡，而是主动穿过一扇门。然后——

　　她站在一片森林中。阳光温暖，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高大的树木直插云霄，树冠在风中沙沙作响。不远处，一条小溪潺潺流过。

　　几秒钟后，林煜出现在她身边。通道在他们身后关闭，森林恢复原状。

　　“你做得很好。”林煜说，这次他的赞许更明显，“第一次主动引导就有这样的稳定性，很少见。”

　　夏至感到一阵成就感，但同时也感到疲惫袭来——比刚才更强烈的疲惫。

　　“引导穿梭消耗很大，”林煜说，“你需要休息。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扎营。”

　　他从包里取出一些轻便的露营装备——一个小帐篷，睡袋。夏至帮忙搭建，她的动作生疏但认真。

　　“这个界域安全吗？”她问，看着周围茂密的森林。

　　“相对安全，没有已知的危险生物，时空结构稳定。”林煜边生火边回答，“但它不是完全无人的。偶尔会有其他渡客经过，所以我们要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