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安槿溪

8、第 8 章 守护。

　　隔了两天，小姐姐向我展示新到的线，粉色的线比之前的粗壮许多，外面像是裹了层密实的麻绳。我伸出尖利的侧牙，用力咬了下去，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牙印，不仔细分辨，甚至瞧不出痕迹。

　　“小猫咬不动了吧。”小姐姐的指尖点在我的鼻头，语气里有愉快的笑意。

　　我歪着头，盯着那根线，“喵~”早晚有一天，给你咬碎，小绳必碎，来自小猫咪的誓言。

　　“小家伙，还不服气。”小姐姐将我抱在怀里，大力的揉搓我的脸，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真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现在。

　　可惜，那个男人又上门了。我窜上前，堵在门口，阻止男人往前踏步，“米多，我给你带了水煮虾，要不要吃。”男人蹲在我面前，脸上挂着友善的笑，我凑过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今天很好，除了烟草味，没有那股甜腻的香气，我让开面前的道路。

　　“闻到虾味了，小馋猫。”男人伸手想摸我的头，被我躲开了。才不是馋嘴小猫，我高高竖着尾巴，寸步不离的盯着男人。

　　食物的香气弥漫了客厅，小姐姐眉眼弯弯的吃掉男人手中递过来的食物，我踩着小姐姐的腿，直起身体，审视着茶几上的食物，没有奇怪的味道，我放下心来。

　　“米多，辣，没有你能吃的东西。”谁要吃男人带来的东西，我正准备下来，男人将剥好的虾放到我鼻尖，“这个可以吃。”

　　我吸了吸鼻子，海鲜浓郁的味道钻进鼻腔，唾液似乎变多了，喉咙滚动，我咽下口水，缩回身体，守住了小猫咪的底线。

　　“虾都不吃，你喂它，看它吃不吃。”在男人的目光里，我看出了挑衅。

　　小姐姐举着虾，递到了我的嘴边，呜呜，怎么办，虾看起来很诱人，而且是小姐姐给的。我张开嘴，将虾叼入口中。

　　男人不咸不淡的嘲道，“还以为多有志气呢。”

　　茶几上的食物见了底，男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往小姐姐的杯又倒了黄色冒着小泡的液体，小姐姐的脸泛着红晕，男人越靠越近，他的手伸向小姐姐的腰间。

　　我张开爪子，猛然发起攻击，在男人的手背留下三道血痕。“嘶”，男人抽着气，收回手，查看上面的伤痕。

　　“米多。”小姐姐厉声呵斥，人似乎清醒了些。我快步窜到衣柜顶，悄悄注视着门那边的动静。

　　电视柜下面的塑料盒子，装着医用物品，棉签沾着褐色液体，涂抹在男人的手背。小姐姐攥着男人的指尖，轻轻放在嘴边吹气，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歉意，“它，它打过疫苗的。”

　　“没事，明天我去打疫苗，小家伙看我不顺眼，八成还会攻击我。”男人语气温和，姿态大度体贴。他拉过小姐姐，将她搂在怀里，温情片刻，男人低下头，亲吻小姐姐柔软的唇。

　　渐渐的他们倒进沙发，男人抚摸着小姐姐的头发，手一路下滑。我扯着脖子喵喵叫着，两个人却无视我的存在，眼见小姐姐就要被男人欺负。我跳下衣柜，得弄出点动静，夺回小姐姐的注意力。

　　我的小脑袋飞速旋转，直奔厨房，生火的炉子旁，有白色的瓷器，还有小姐姐平时用来喝水的蓝色杯子。我的爪子拨弄着杯子，它沿着边缘，吧唧一声，四分五裂成了一地碎片。

　　小姐姐似乎想起身查看情况，刚要坐直，就被男人按了回去。小姐姐的反抗绵软无力，我重新回到厨房，这次毫不客气的将白色瓷器推了下去。粉色的碗也只剩残渣，台面有的东西，全部碎裂在瓷砖上。

　　接二连三的动静，终于打破了两人的气氛，小姐姐的身影出现在厨房。我缩在炉子的另一端，小心翼翼的观察小姐姐的表情，心里做好了被小姐姐教训的准备。

　　“米多来，没事，别怕。”小姐姐向我张开手臂，不知道是不是温柔的诱骗，我垂着尾巴，走到小姐姐身边，小声“喵~”

　　“害怕了吧，没事哦。”小姐姐安抚般的揉着我的小脑袋，“姐姐收拾，米多不要乱跑，会扎到脚脚哦。”

　　我被抱了出来，安放在沙发里。我装成无辜又胆小的模样和男人对视，对方那毫不隐藏的冷意，令我脊背发凉。

　　“它就是故意的，你别太纵着它。”

　　厨房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还有小姐姐温婉的声音，“抱歉，你先回去吧，明天我陪你去打疫苗。”

　　“为了它，你赶我走，到底它重要还是我重要？”男人的面目狰狞扭曲，怪我坏了他的好事，故意如此说，想要小姐姐感到为难和愧疚。

　　房门“嘭”的一声，男人带着愤怒离去。小姐姐收拾完厨房，坐回到沙发，对着发光的屏幕打字。

　　直到睡前，我都没有听见那熟悉的叮咚音。小姐姐叹息的热气扑在我身上，她好像很难过，“米多，不要让我为难，好不好。”

　　温热的液体，打湿了我的绒毛，尝起来咸滋滋的，那是小姐姐心碎的味道嘛，小猫不知道。

　　等小姐姐的呼吸变得绵长，我跳下了床，悄无声息的来到沙发，那根粗壮的线绳，扭曲着躺在沙发上。

　　这次是小猫做错了，小猫想对小姐姐好，可什么是好的话语权，却不在小猫手里。尖锐的小牙，在同一个位置反复用力，磨平小猫无措的心绪，上下牙相抵时，线绳碎成两截。

　　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淘气，为了小姐姐脸上的笑容，小猫愿意妥协，那是爱的让步，小猫知道。可男人呢，他是否也愿意为了小姐姐的快乐，适当放轻自我感受呢。

　　“米多，你又给我把数据线咬碎了？”小姐姐的声音充满生命力，带着不可置信的惊诧。我骄傲的高高竖起尾巴，斜睨那粗壮无用的线绳。

　　“你还挺骄傲？”小姐姐被我的表情逗笑了，她按住我的头，在身后的位置拍了两下，“不许再咬了。”

　　“喵呜~”好，米多今后都会乖乖的，我仰起头，去舔舐小姐姐的脸颊，小猫的承诺，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