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那只神翠鸟》先锋鱼护

17、出差 还像以前一

　　还像以前一样，逃跑么？

　　程禾一愣，意外这个回答。尽管知道他是在戏弄自己，她的心还是乱了。

　　“怎么，你想出轨么？”梁敬则无所谓地双手插兜，像是闲适的问今天吃饭了没。

　　程禾站在原地石化，这人真是没有底线。

　　程禾硬着头皮道，“我才没有，”她小声强调，“我们感情很好的。”

　　不用她讲他也知道，都拍婚纱照了能不好么？

　　梁敬则嘲弄，“真是可惜。”

　　程禾看着他不带留恋地离开。

　　他话说一半，勾起人的遐想后，拍拍屁股走人。

　　晚上，程禾沾枕头就着的主儿，睁着眼睛，在床上挺尸一晚上。

　　她左思右想，也弄不明白，梁敬则为什么会变成这个狗样子。

　　难道是分手对他打击太大，直接崩溃成了情场浪子？

　　她又想起白天片场上夏静冉紧挨着梁敬则说笑，一起看剧本的场景。

　　若是平常人其实没什么，两人在正常的社交距离，谈不上暧昧，可放在梁敬则身上就稀奇了。

　　梁敬则上学时极其厌恶别人挨他近，也就是因为这个臭毛病，他没办法在宿舍赤着胳膊跟关系好的哥们勾肩搭背，总是跟大家若即若离，谁都不舒服，最后才放弃融入集体，跟程禾一起在校外租房住 。

　　某种程度上，学生时代梁敬则是个社会程度很低的人 。

　　所以，梁敬则很喜欢夏静冉吧。

　　这几天在剧组她也有注意到梁敬则身为导演，责任重大，严于治下，除了和编剧夏静冉和制片曹凯，跟其他人都是不冷不热的，可有时她也看到梁敬则也会开句恰如其分的玩笑缓解气氛。

　　或许，是因为他身为导演的专业性，给程禾一种错觉，有时会让她误以为他还是几年前那个，不通人情，不讲世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少年。

　　那种性格是无法在鱼龙混杂踩高捧低的娱乐圈走远的，也不可能安然享有今天的功成。

　　环境对人的塑造有多大呢，它可以仅仅用四年时间轻而易举改变一个人决不融于世的性格，同样也能易如反掌剥夺一颗赤忱真心。

　　梁敬则的今天和她四年前的预想如出一辙，众星环绕，佳人在怀。无非是她多在他身边几年而已，这对她没什么区别。

　　不管过程有多纠缠几年，她跟梁敬则的感情还是会以失败告终。

　　她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一个轻视爱，一个信奉爱。两条路没有对错也各有各的活法，只是两条直线突然昏头相交，也总会分开，越走越远。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她及时抽身止损，也是明哲保身之举。

　　程禾是一个付出一定要得带相应回报的人，她从小就这样要求自己，她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去浪费自己的时间，上学时老师说她功利心太重，程禾却不以为意，她偏要一门心思奔着自己的目标奔跑。

　　成功了不是么？

　　她在投行工作四年攒的存款，可以躺平一辈子，再也不用因为贫穷束手束脚，再也不会看到陈小朵为了她的学费一把年纪还要种地而无能为力。

　　程禾很知足。

　　可是，

　　皎洁的月光缓缓地，静静地从天边流泻出一道道柔和的光束，散尽千家万户，透过窗户，拢成一片片光斑，给在暗黑的无尽噩梦中挣扎的人们，一点点光明，一点点安稳。

　　可是，程禾想，她为什么不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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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程禾照常去镇上领盒饭，她不知道梁敬则是怎么解决的，也收起自己在他身上的好奇心，专心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就是偶尔夏静冉会跑来刺探她，程禾全都打太极推了回去，在片场她跟梁敬则也只维持点头之交，谁都没有过任何逾矩行为。夏静冉慢慢也很少再打听 。

　　闲暇时间就守着外边的摊子，卖零食小吃，每天都有一笔可观的收入。她觉得这样也挺好，减少了和陈小朵单独接触的时间，吵架频率大幅下降，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至于程来钰，自从知道她辞职后再也没跑来献殷勤，只要一想到，程嗣均计划泡汤心灰意冷的样子，程禾就忍不住哼小曲儿，干活都有劲。

　　带着这股劲程禾考过科二，一鼓作气在驾校跑了两天，连着考完了科三科四。

　　程禾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安心等着驾驶证邮寄到家。

　　前两天方圆终于来了信息，帮她约好了客户，下周五晚上八点，京市封凯大酒店。

　　程禾不解，询问时间是否太晚，方圆说客户只有那天晚上在京市并且有饭局，第二天要回深市，程禾无法，比起飞去深市还是去京市更方便些。

　　她中午跟曹凯请假下周有事要离开。

　　“你要走？”曹凯拔高声量问。

　　他嗓音极大，一时惹得周围人频频回头打量程禾，就连原本皱眉跟执行导演讲话的梁敬则也偏头看她一眼。

　　程禾挠挠额头，笑着说，“我出差，两天就回。”

　　曹凯似笑非笑，“不会是去找男朋友吧。”据他所知程禾都辞职了，出哪门子差。

　　程禾倒是没否认，她还在起步阶段，成不成两说，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再加上，程禾觉得曹凯对她太过关注了些，这不是个好兆头，她笑着不语，也是无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言行。

　　曹凯满口答应，程禾谢过，她随意瞥一眼，看见夏静冉拿了盒饭递给梁敬则，坐在他身边，一旁的工作人员识趣离开。

　　在片场里，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为那两人制造便利。

　　程禾神色如常 ，坐回自己外边的小摊子，她下意识摸兜里的烟，又想到周围都是乡亲，于是跳下车找到没人的角落，默默自己吸了只烟 。

　　兜里振动两下，程禾葱白的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屏幕，是曹凯发来的转账。

　　曹凯说当做这两天的工资，不要白不要程禾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她发了个恭维的表情包，爽快地收下红包。

　　良久，抖落烟灰，她踩灭烟蒂，脚尖碰到一片焦脆的落叶，轻轻一捻，碎成了湮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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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禾去京市前几天，熬了几个大夜把公司的各个网上销售平台，直播间等翻了个遍，拉了竞品数据，做好了充足准备。

　　创始人章总下了酒局，八点半才姗姗来迟，进门见到程禾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先是惊艳随之而来的是不遮掩的轻视。

　　这方圆搞什么鬼，整个花瓶来忽悠他。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这个小姑娘就给他上了一课叫：人不可貌相。

　　程禾的准备很充足，章总一开始听着她的分析原本不耐烦的神色渐渐和缓下来。

　　章总靠在椅背上，翻了翻程禾打印的文件，问她如果给你，多久能拿下。

　　程禾笑笑，胸有成竹地说：“最多三个月。”

　　屋内传来爽朗的笑声，章总看她一个小丫头出来跑项目，想起自己年轻时四处碰壁，也愿意给她个机会。

　　“那就给你试试吧。”他说。

　　确定好合作，两人一齐出酒店时，章总主动跟程禾握手，带着欣赏，“程小姐，真是青年才俊啊。期待后续合作。”

　　“章总过奖，”程禾笑盈盈，“感谢章总给我们这个机会。”

　　程禾目送章总上车，一直到黑色奔驰拐弯消失在视野，她转身拿出手机欲看时间发现手机关机黑屏了，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带着犹疑和不确定。

　　“程禾？”

　　程禾顿了顿，脸扭向斜前方，眯了眯眼睛，随着人影逐渐走近，模糊的面容慢慢定焦。

　　原来是他，梁敬则的大学舍友。

　　说起来也是她同学，跟她和梁敬则同一个高中毕业。

　　林雨在她面前站定，没有寒暄，探究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一出酒店就看到程禾跟着一名老总出了旋转门，他还以为看走了眼，她怎么从港城跑来了京海。

　　程禾说：“跟客户聊点事情。”

　　她跟林雨算不上熟稔，简单打个招呼问了问他的近况，林雨回答都不冷不热。

　　几个来回 ，她就猜出缘由，大概是因为她甩了梁敬则，他的朋友看不过眼。

　　她猜的大差不差 ，林雨就是替梁敬则觉得心寒。

　　梁敬则当初对程禾怎么样，他们兄弟们都有目共睹，两人的感情之路一直不太顺利，时常吵架，梁敬则又不喜欢跟别人讲自己私事，每次跟程禾有不愉快，都一个人闷在屋里慢慢消化。只是平时闲聊，但凡有人说一句程禾的不是，他立马急眼。林雨跟梁敬则从高中就认识，他了解梁敬则这人待人接物很冷淡，骨子里却是个很热忱的人，而这个也是他在梁敬则谈恋爱的那几年才了解到，后来在他的镜头语言得到了印证。

　　程禾当初没有理由的断崖分手，其实林雨都不很意外，他早知道程禾是个极端自私，自利的人，可梁敬则那次被甩后消沉的不成样子，整天浑浑噩噩，喝酒抽烟，林雨现在想起来都替他不值。

　　“听说你要结婚了？”林雨皮笑肉不笑，嘴角带着讥讽，“恭喜。”

　　程禾疑惑，“你从哪儿听来的我要结婚了？”

　　真奇怪，她也就才告诉家里自己谈恋爱的事，怎么就传到了这么多年不见的，也不是很熟悉的大学同学耳朵里，还直接从恋爱传成结婚了？

　　程禾紧了紧肩上的包带，双手环胸，好整以暇问他，“梁敬则跟你说的？”

　　“他还说谢你当年分手之恩，”林雨半玩笑半真心，“你当要不跟他分手，他怎么又能遇到现在的女朋友呢，对吧？”

　　现在的女朋友，夏静冉吧。

　　程禾唇角依然弯弯，看不出神情有什么变化。

　　林雨尤自不甘心，摆明给她添堵，“他女朋还是圈内人咧，又有共同语言，又聪明漂亮，善解人意，梁敬则说她简直是他的红颜知己，他的缪斯！”

　　程禾不知被哪句话戳中了笑穴，肩膀一耸一耸的，乐不开支。

　　林雨的脸越来越黑，程禾揩掉眼角的眼泪，“不好意思，我就是——”

　　她咬唇努力止笑，“没想到梁敬则竟然也会说这么二的话，好奇怪。”

　　林雨怀疑她是指桑骂槐，他被拂了面子，冷冷丢下一句，“多谢你放过梁敬则 ，没有拖累他。”

　　程禾看他走开，缓缓放下手臂，收起了脸上的笑，她看了眼腕表，她定的酒店就在附近，她就慢慢地沿着路走回住所。

　　晚上十一点，程禾洗完漱趴在酒店的大床房上拔掉手机充电线刷八卦，许是之前在搜索栏中输入过几次梁敬则的名字，页面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切片。

　　程禾一个个点不感兴趣，优化界面，冷不丁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冯玉。

　　她没记错，好像是梁敬则这部电影的特邀。

　　冯玉曾多次公开示爱梁敬则。

　　她犹豫一瞬，继续点了不感兴趣。

　　清净了。

　　下一秒，一个电话进来，看着屏幕上的来电，缓缓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