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夏可期》妍宇相羡

2、煜火照清寒

　　时光一闪而过，我初三了，周煜己经高一了，我短时间内见不到他了，心里空空的。有时学到太晚抬头一看，连月亮都有周煜的影子…
　　初三学业繁重，有时周煜回来调侃我道：
　　“这么刻苦学习，跟我考一个高中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笑了，棱角分明的下弧线，因为他这一笑变得更加清晰，眉眼弯弯的，特别是太阳照在他身上的时候，宛如一幅画。
　　我半真半假开玩笑道：
　　“好！那你等我好不好？”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但周煜心里也早有准备
　　“好，我等你”
　　我知道周煜以为我是开玩笑的，但是不是开玩笑还说不定。
　　有时他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东西，他下周给我带，但我真没有什么喜欢的，除了他…
　　硬要说的话，我喜欢他脸上的泪痣，他的泪志跟我见到的许多都不一样，是红色的，很好看，也很蛊惑。
　　“确定没有喜欢的东西？”
　　“嗯！”
　　见我这么乖，周煜便没有再说么。
　　晚间，我坐在他房间的床上。因为常期没回来，原本淡淡的草木香变得只剩一股墙皮味，很刺鼻。我静静的坐着，幻想和周煜的点滴…
　　周煜就像雪地里的火堆，照亮了在寒冷雪地里的我，从初相识那天起，我就对他有了一辈子都甩不掉的依念。
　　我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翻开那本习题册，扉页上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小的泪痣，旁边写着我的名字——“清遗”。那是他趁我不注意时画的，我假装没看见，却在每个无人的午后，偷偷摩挲那道铅笔印，直到纸页被磨得发毛。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他从前揉我头发时的声音。我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那里还残留着他被子上淡淡的皂角香，可这香气很快就被满室的空寂盖过，像他这个人一样，明明才不久，却又远得像一场梦。
　　昏黄的灯光落在我肩头，他在本子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她问我会不会等她。
　　我会。我在心里悄悄答道，又想起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好。
　　门锁轻转的声响落进空荡的屋里，我手忙脚乱把本子塞回抽屉最深处，指尖蹭过桌沿的木刺，也压不下突突的心跳，忙不迭起身迎出去。

　　“妈，您回来了。”我扯着衣角站在玄关，把泛红的眼尾藏在垂着的睫毛后，声音还有点没平复的轻颤。

　　周妈妈换着鞋，回头笑看我，手里的菜篮递过来：“刚从菜场绕了圈，买了你爱吃的嫩笋，中午给你做笋烧肉。”她扫了眼屋里没开灯，只留窗边一点天光，“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在家闷不闷？周煜这小子，上学也不知道留个话。”

　　我伸手接了菜篮，指尖触到微凉的菜梗，忙摇头：“不闷的，我刚才在他房间翻了翻习题，想着帮他理理错题本。”说着把菜拎进厨房，避开她可能落在我脸上的目光——怕眼底没藏好的湿意露了馅。

　　周妈妈跟进来，挽着袖子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哗响：“你这孩子就是心细，比周煜那粗枝大叶的强多了。”她洗着菜，忽然回头，“对了，早上他走前还念叨，说你昨天没怎么吃饭，特意让我炖了排骨汤，小火煨着呢，等会儿盛给你先垫垫。”

　　我站在案板旁择菜，指尖捏着嫩笋的尖，听着这话，鼻尖忽然发酸。原来他嘴上没说，心里却记着这些细枝末节。我低头把笋段摆整齐，掩去嘴角的软意，轻声应：“嗯，谢谢妈，也谢谢周煜。”

　　周妈妈笑出声，拍了拍我的手背：“跟我还客气？你跟周煜从小一起长大，跟亲闺女似的，以后可别总见外。”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起小泡，淡白的热气裹着肉香飘出来，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味道。我靠在灶台边，看着周妈妈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宅子，也不是只有空寂——还有藏在烟火里的温柔，和他没说出口的心意。

　　只是手心里，还留着本子纸页的粗糙触感，和那行小字烫在心底的温度，像个只有我知道的、甜丝丝的秘密。排骨汤的鲜味儿漫得满厨房都是，周妈妈盛了碗递过来，瓷碗温温的贴着手心，撒了把葱花，汤色奶白，排骨炖得一抿就脱骨。

　　“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周煜那小子嘴挑，我按他的口味炖的，想着你俩口味差不多。”她擦了擦手，靠在门框上看着我，眉眼温和。

　　我舀了勺汤抿下，鲜味儿裹着暖意滑进喉咙，鼻尖又微微发潮，忙点头：“好喝，妈妈炖的最好喝了。”低头扒拉着排骨，掩饰眼底的软意——他的口味，早成了我的口味。

　　周妈妈笑了，转身去择菜，菜刀在案板上笃笃响，切得笋片薄厚均匀：“你们俩啊，打小就黏在一起，他小时候护着你，谁欺负你他都第一个冲上去，现在倒好，越大越别扭，跟你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我握着汤勺的手顿了顿，瓷勺磕在碗沿轻响。原来旁人都看得到他的不一样，只有我们俩，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谁都不肯先戳破。

　　“他就是长大了，腼腆。”我低声扯了个由头，把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吃完，起身去洗碗，水流冲过瓷碗，压下心里的悸动。

　　妈在身后择菜，忽然道：“下午我要去趟超市，买些下周的菜，你在家待着就行，要是闷了，就看看电视，周煜放寒假才能回来”

　　我应着，擦干净碗放进橱柜，回头时看见阳光从厨房窗棂漏进来，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也落在台面上摆着的嫩笋和排骨上，满室的烟火气，暖得人心头发软。

　　收拾好厨房，我回了周煜的房间，轻轻拉开那个抽屉，本子还安安稳稳躺在最里面，封皮的磨痕蹭着指尖，像触碰着他藏了许久的温柔。我没敢再翻开，只是指尖拂过封皮的纹路，又轻轻推回抽屉，像守护着一个独属于我的、甜滋滋的秘密。

　　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落在习题册的纸页上，印着淡淡的光斑。厨房里还留着排骨汤的余温，宅子不再是空荡荡的冷，而是裹着烟火气的暖。

　　我抬手看着指尖，还留着汤碗的温度，和本子封皮的粗糙触感，心里轻轻盼着——盼着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盼着那个藏着泪痣的少年，早点回家。
　　次日上学课间操的时候绕着操场跑圈，风刮过耳畔，想起以前和周煜一起上学，他总把我的书包挂在车把上，替我背厚重的练习册，说“女孩子别背太重的东西”。那时候还在一个学校，他在初三，我在初二，下课他会绕到我们班门口，塞给我一颗橘子糖，说“刚买的，甜的”。
　　现在短时间内似乎吃不到了……

　　我把你藏在心底，你真的喜欢我吗？
　　——清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