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重生之宿敌归我》东方仓鼠

8、高乐

　　为什么有人会说他是废土上的死神，因为他真的会无差别的屠杀所有的生命。

　　所以李孤云甚至觉得，就算他真遇到小时候的石鸦，对方也不存在变好的可能。

　　普通人经历这些会怨恨甚至报复那些折磨自己的人，这其实很正常，但石鸦呢，他反倒心甘情愿地被那些人驱使，转而去屠杀那些没有伤害过他的人。

　　谁能理解他的行为！

　　这根本就是天生坏种吧！

　　李孤云猜自己还有几分钟就会暴露，他可不打算为了这个家伙把自己搭到这里。

　　但他现在必须去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于是在三十秒内迅速做好决定，他便走到了门锁处，输入了一串数字后，观察室的小门顿时打开。

　　这一通操作，轻松地就好像他才是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

　　屏幕前的沈玉婉已经对对方这仿佛进自己家一样的行为免疫了，甚至分不出心思去怀疑他，她现在全部心神全都都放到了眼前所谓的‘样品’身上。她不自觉地放大画面，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缝合痕迹，或者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她确实欣喜若狂，但同时也在警惕这一切是只是一个骗局的可能。

　　李孤云走了进去，石鸦仍旧保持着之前瘫软的状态，但视线却如影随形。

　　不疑惑，不恐惧，反倒是异常平静的目光。

　　两人都没有说话，唯一的一点细小的声音来自于门外，可能是之前离开的那些人制造出来的。

　　李孤云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随后掀起自己的外套，从后腰处拿出了自己一路遮掩着的手枪。

　　他的祝福没有明面上的攻击力，所以很多时候还得靠热武器。

　　——“你要干什么！”

　　沈玉婉直接开口质问道，被这发展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李孤云只当对方的话是空气。

　　他直接提起手枪，将枪口怼上了对方的太阳穴。

　　李孤云在看他睁眼的时候就已经推翻了自己之前打算顺便将对方救走的想法。

　　对方的那个眼神一下就勾起了他的回忆，那种失去所有的悲愤，那种战友一个个死在自己身边的痛苦，那种他无论如何努力地使用祝福倒回时间，最后却谁都拯救不了的绝望。

　　他忌惮且痛恨那个带有倒回前记忆的石鸦，所以他在打开观察室的门时就决定了要直接将对方杀掉以绝后患。

　　甚至于李孤云都觉得，面前的这个石鸦究竟有没有倒回前的记忆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让这个人与他所代表的残酷的战争都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无论对方现在还算不算个人都得死，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必须杀掉他！

　　然而，在他低头看着对方的时候，看着对方这幅平静的、任人宰割的样子，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再次回到了那片苍白的火焰之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过分虚假，仿佛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过于顺利的行动，触手可得的敌人，这些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使得这一行为轻飘飘地没有实感。

　　难道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事情会这样轻松的结束吗？

　　他真的要这样因为一时的情绪上头而忽略可能产生的更严重的问题吗？

　　他回到这时候的原因会跟对方有关吗？

　　他真的可以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开枪打死对方吗？

　　他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李孤云！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枪，带他离开这里，你的时间不多了！”

　　听到了沈玉婉的警告，李孤云低头看了眼石鸦闭上的眼睛，于是他将脑袋贴了上去，低声质问道：“告诉我你的计划，否则我真的会一枪打死你。”

　　他依旧在心里觉得自己回到这个时候的原因跟对方有关。

　　他那时候到底在说什么？

　　石鸦再次睁眼，原本锐利的眼神也像是失去焦点般散漫了下去，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开枪吧。”

　　“别装了，这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李孤云死死地盯着对方，试图用眼神逼迫对方就范。

　　他在试图欺诈对方，就像是当初对高铎做的一样，不过面前的石鸦根本不接话茬，因此无法分清对方究竟是否拥有倒回前的记忆。

　　石鸦似乎并不想理会对方，仍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李孤云！为了你的家人，快点带他走！”

　　沈玉婉气急败坏地威胁道，她非常不明白李孤云为什么要干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要么就自己离开，要么就带着这个人一起走，他现在这个表现究竟是想干什么！不只打草惊蛇，还想让两个人一起被发现然后一起死吗！

　　没多久，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完了！那些人发现这边出问题了！

　　或许李孤云现在快跑还来得及，但他却像是入魔了般，一手抓住对方领口的衣服，将对方的脸提到自己跟前，紧盯着对方的双眼，试图看清对方的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高乐’，还记得这个名字吗？你为什么要抛弃这个名字，抛弃自己曾经身为人的一切，心甘情愿地成为一个仇敌手里的工具，成为那些人造物的走狗，成为一个怪物，难道这就是你想过的人生吗。”

　　李孤云以为自己已经过了去探究石鸦行为动机的阶段，却没想到这个压在心底的好奇却夹杂着负面情绪爆发在这个非常不合时宜的情境中。

　　沈玉婉那边完全不说话了，她眼前视频中的灰蓝色眼睛开始与自己记忆中一个稚嫩的面庞重合。她不敢让自己去思考，但眼睛里却莫名地蓄满了眼泪。

　　石鸦抬眼看他，先是恶狠狠地盯了他一会儿，后又放松了表情，提起一边的嘴角嗤笑道：“李孤云是吗？所以你既不杀我，也不听上司的话把我带走，结果就只是为了问我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李孤云跟沈玉婉同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