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重生之宿敌归我》东方仓鼠

10、绑架案

　　李孤云离开的异常顺利，甚至比他来的时候还顺利。

　　当然，也正因如此，他没有花力气去回溯时间，而是赶紧离开了西区。

　　李孤云一夜都没有休息，他一直在赶路，直到日头正盛时才靠着双脚走离了西区，找到了一处村庄。

　　你说他有这么着急离开吗，倒也没有，毕竟根本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对方出尔反尔，决定追杀他。

　　那他为什么要不眠不休的一直往前走，甚至于在找到一户愿意给他口水喝的好心人时，差点晕厥呢？

　　李孤云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他也知道西区的地形，他甚至非常明白自己这样不眠不休的赶路只是在无意义的自虐。

　　但他就是这样干了。

　　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人，总会在明确的知道正确答案后，做出一个相反的选择来。

　　就像是明明知道如何处理石鸦是对双方都好的结果，但他却因为情绪上头而选择了那个最差的结果。

　　事情本不必这样的。

　　他想要试探石鸦为什么不能在一个更可控的事件背景下呢？

　　最终的结果是他没能动手杀死石鸦，而石鸦因为他这一遭，可能更加对人类没好感了，最后他还间接得罪了高铎。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优柔寡断。

　　所以这一路的自虐式赶路，也是他内疚的表现。

　　或许准确一些，他更纠结了。

　　一方面他认为石鸦这样做一定是在骗取他的同情心，并在暗地里谋划带血的行动，毕竟这家伙从不忌讳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中招的人不在少数，而另一方面，石鸦所经历的那一切，却又是真实发生的苦难。

　　没人会觉得对方将石鸦关在实验室那么多年是为了好吃好喝的供着他。

　　从对方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地方毁了、把里面的活物全杀了就能看出来，那地方给他留下的印象绝对称不上是好的。

　　但是你说他为了那群人造物的命令杀了那么多人类，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

　　他可什么都得不到。

　　他甚至都知道自己在没有利用价值后，会被像垃圾一样处理掉。

　　他和他们一样，都是那位‘神明’脚下的蝼蚁，都是那苍白火焰下的灰烬。

　　这就是问题，最大的问题。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反人性的品质。

　　他被那群人造物的实验室折磨了那么久，逃出去后竟然还心甘情愿的当那群家伙的刽子手，态度无比坚定，甚至直到死前都没有怨言。

　　也怪不得那么多人都觉得石鸦是人造物。

　　但人造物又是不会存在祝福的。

　　李孤云跟石鸦交手数次，或者说被石鸦阴了那么多次，他很能肯定这家伙拥有的就是祝福，而不是人造物的那些加强型技术。

　　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繁杂的信息萦绕在他的脑海，很长时间都理不出个头绪来。

　　“小子，喝够了没？”

　　听到声音，李孤云猛地将自己从纷乱的思绪中拔了出来，朝着声音来处看去，看到了那个好心让他进屋喝水的老人。

　　这老人看着六七十岁，草帽下是稀疏的银发，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早就的土黄色，脸上沟壑纵横。他佝偻个背，手上拿着两根刚从门口拔出来的小葱。

　　用了两秒反应这句话的意思，李孤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捧着的豁口陶碗里的水还剩下一口，于是立刻端起来一饮而尽。

　　把水咽下去后，仗着老人心地善良，李孤云的脸上现出讨好的笑意，嘴上得寸进尺道：“水是喝够了，大爷您能不能让我在您这儿睡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好，我这赶一晚上的路了······”

　　“嘿，你这孩子，刚还说喝饱水就走······”老人说着说着，却又叹了口气道：“唉，其实也不是我这个老头子非要赶你走啊，但要是一会儿啊我们家那位从村东头回来了，这要是看到你，那晚上肯定又得哭一宿了·····”

　　听了这话，李孤云顿时愣住了，“这是为什么？”

　　“唉——”老人又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小葱放到了李孤云面前的小桌上，“你跟我出来吧，我们另找个地方说。”

　　这村子的所在地算是北区跟西区的交界地，不过离西区最北边的那片好似无穷无尽的密林更近一些。或者说，也就不到一千米的距离。

　　老人带着李孤云上了一个有些高度的小土坡，从这个土坡能更大限度的看到那片密林。

　　“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吗？”老人伸手跟他指了指。

　　“西城区。”李孤云道，心里想着，他自己就是走这条路过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那边是哪里。

　　“是啊，那边是西城，你这么大的孩子都知道那边是西城。”

　　“大爷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唉——”老人再次叹气，随后道：“可是我们老两口那时候不知道啊。

　　很多年前我们村子就传进来过消息，说西城区有个偷孩子的团伙在周边地区流窜作案，但我们看村里的孩子都好好的，就都没当回事，直到收留了一个自称是从林子那边逃难过来的女人······”

　　那女人来寻求帮助的时候穿的破破烂烂的，身上的衣服完全不合身，只是堪堪能蔽体的程度。老人的妻子本身就是个心软的人，见到这个场景顿时就同情心泛滥，收留了那陌生女人很长一段时间。

　　那女人性格温和，不仅会帮助老人干农活，还表现得很爱孩子。结果某天夜晚，那女人就跟老俩口的孙女一起消失了。

　　自那之后，村里的孩子就总丢，吓得有能力的人都带着孩子搬家了。

　　孙女消失不见后，老人的妻子一直觉得是自己收留了那个坏人才让自己的孙女，甚至村子内的其他孩子都惨遭毒手，所以那段时间整日以泪洗面，甚至还生了一场大病。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俩口跟在北城区打工的孩子也跟他们有了隔阂，轻易也不怎么乐意回家了。

　　听完了这老俩口的悲惨经历，李孤云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这些绑架孩子的案件，那些档案就在西区那个地下研究所里。

　　西城的地下研究所被石鸦炸毁后，高铎花了大量人力物力去挖掘、修复里面的资料。那些档案里最厚的，就属于绑架案那些孩子。

　　那个研究所研究的是人类被赋予的祝福。例如：祝福与地理因素、生物因素的关系，从无到有激发祝福的方式筛选、探究祝福在人类躯体中的真正存储区域，如何将祝福从人身上剥离，能否通过器官移植的方式转移祝福等等。

　　那些绑架案大多针对7岁到14岁的范围内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这主要是因为祝福的激发年龄主要就在这个区间，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即使被祝福了，能力也处在最初级的阶段，不会脱离他们的控制，因此是他们非常理想的受害者与‘耗材’。

　　那个研究所会将这些绑架而来的孩子作为实验品，一点点榨干他们所有的科研价值，最后变成尸体，经过特殊处理后，再倒进下水道，流入污水处理厂。

　　据说他们还有一套标准的耗材利用流程，就像是一碗水可以先用来淘米再用来浇花一样。

　　类似的，就比如用某种手段激发祝福成功的‘耗材’，在记录下所有有用数据后，大概率会被运用到用某种手段剥离祝福的实验，或者用器官移植来转移祝福的实验，总之，就是要将这个‘耗材’物尽其用。

　　毕竟对他们来说，‘耗材’是必须省着用的，因为他们的经费大都花到这里了。

　　据高铎所说，这个研究所的很多项目都有了成果以及成功的‘样本’，甚至还详细地写好了完全复刻的报告书。

　　但高铎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后，就下令把那些报告书全烧掉了。

　　李孤云记得，当时从自己这里听到这件事后，乔井还气冲冲地跑去跟高铎理论，觉得对方是在浪费资源。

　　“那些孩子已经死了，死者不能复生，你就不能让他们死的更有意义一些吗？”乔井在逃出研究所前也算半个实验品，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倒是有资格发表看法。

　　但高铎却是摇了摇头，道：“我是在亡羊补牢，而你所谓的‘意义’才会害死更多的孩子。”

　　之后乔井还想争论，但高铎却是将他拒之门外了。

　　李孤云并不知道那些资料的具体内容，也没机会知道，因为高铎尽量不让任何人知晓那些被挖掘出来或者是修复出的实验记录。

　　并且李孤云跟高铎在那个阶段还没有之后那些生死与共的交情，所以他也没资格跟城主谈心，因此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