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她自襄阳来》桃子夭夭夭

9、第九章

　　【郭襄被神雕带着，与杨过一路奔出百余里，谈笑间，两人一雕来到一个山谷。这山谷甚是奇特，谷外白雪皑皚，谷内却温暖如春，绿意盎然，鲜花绽放，更有成群玉蜂在松树间嗡嗡穿梭，恍若世外仙境。

　　“老顽童，小兄弟杨过，携同小朋友来找你玩儿啦！”

　　杨过一声招呼，引出一个老人来，但见这老人面色红润，神采飞扬，最奇的是头发、胡子、眉毛竟都是半黑半白，倒显得比瑛姑和一灯大师年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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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伯通笑道：“这头发胡子，不由人做主，从前它爱由黑变白，只得让它变，现下又由白变黑，我也拿它没有法子。”

　　郭襄道：“将来你越变越小，人人见了你，都拍拍你的头，叫你一声小弟弟，那才好玩呢。”】

　　看着光幕上这返老还童般的奇人，因小郭襄一句玩笑话，竟让这位武功高深的老前辈当真烦恼起来，众人都不由莞尔。

　　“怪道叫他老顽童！”陆小凤抚掌大笑，“这般天真烂漫，倒是难得。”

　　花满楼很喜欢这返璞归真的老前辈，笑道：“若能永葆这般心境，实在是福气。”

　　众人行走江湖多年，见惯阴谋算计，这般纯粹之人确实少见。

　　楚留香摸着鼻子笑道：“能在武学上有如此造诣，又能保持这般心性，这位周老前辈，实在是个妙人。”

　　白飞飞心中却道：这般天真，能在江湖上活到这般年纪，要么是运气太好，要么就是武功实在高得无人能及。

　　李寻欢和林诗音看着这老顽童与郭襄逗趣的模样，连日来郁结的心情也不由轻松了几分。

　　西门吹雪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周伯通看似随意、实则玄妙的身法上，暗自留心。

　　王怜花素来精于算计，对这般“天真”最是不屑，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等人物确实难得一见，他的目光在周伯通和郭襄之间流转，忽然觉得这小姑娘与这些“怪人”确实投缘得很。

　　郭襄望着光幕中那个与老顽童谈笑风生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就在众人谈笑间，光幕上情势忽变。

　　【周伯通只是性子天真直率，却实在不傻，听杨过说要带他去见一个人，直接声明绝不见瑛姑和一灯大师两人，哪怕杨过用两人有难为借口，也被他很快识破。

　　杨过无奈，想要用强，周伯通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正高兴有人陪他比武，一场精彩的比武就此拉开，两个绝顶高手的对决，顿时让陆小凤等人目不转睛。】

　　两人拳来掌往，劲风激荡。众人本以为老顽童就算是武功高强，但已经年近百岁，年老力衰，恐难是杨过对手，没想到几招过去，立时看出老顽童虽老却内力实在深厚，拳法更是精妙，杨过稍微不慎，恐怕就会败在他拳下。

　　“看来，杨大侠得出全力才行了。”楚留香微微一笑道。

　　【果然就见杨过鼓劲迎上，不再留力，以刚猛内力压制。这下，周伯通拳法再精妙，也奈何不了他了，这时周伯通突然变了招式，双手同时进攻，奇的却是一般人就算用双手，也是互补的一个招式，而他出手，左右手招式却大为不同，这下杨过便像是在面对两个人一般，一时间难以招架。

　　见杨过落了下风，小郭襄立时惊叫阻止道，老顽童这是偷学了她父亲的本事。】

　　这时，天外之音也恰逢其会：

　　[哈哈，倒反天罡，左右互搏可是老顽童教给郭靖的！]

　　[难得又看到这招！号称聪明人学不会，笨人才能会的绝招！]

　　[胡说，左右互搏不是看智商，是看心思是否单纯，能不能一心二用，周伯通心无旁骛所以创出了左右互搏术，郭靖和小龙女都心性单纯所以能学会，黄蓉心思复杂城府深，所以怎么都学不会，我估摸着杨过就算没断手，也肯定学不会！]

　　[确实，谁当年没试着同时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啊？怎么都学不会，但我却是个笨蛋哈哈哈。]

　　看到这些字，郭襄不禁赫然，她后来才知原委，自己也尝试过，却终究未能学会。

　　陆小凤已忍不住比划起来，尝试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结果画出来的皆是些不伦不类的图案，不由失笑：“一心二用，果然极难！看来我陆小凤心思太过活络，与此神功无缘了。”

　　楚留香也试了试，苦笑着摇头：“我杂念太多，亦非此道中人。”

　　朱七七兴致勃勃地试了半晌，最终气馁道：“这比练功还难！”

　　沈浪微微一笑，随手一试，只见左手圆右手方，虽略显生涩，却已有雏形。

　　花满楼也不由见猎心喜，依言抬手虚空划动，气息平稳，竟也隐隐符合一心二用之要旨，他温言道：“心若明镜，照见两端，倒也别有意趣。”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并指如剑，在空中虚划，左右分明，毫无滞碍，他毕生诚于剑，心无旁骛，做到此事自然轻而易举。

　　王怜花冷笑一声，试都未试，便道：“雕虫小技，分心旁顾，岂是智者所为？”他心思缜密，机巧百出，心知肯定学不会，却不愿出丑。

　　白飞飞暗自尝试，却发现心神总是不自觉地偏向一方，难以均衡，她一生执念深重，仇恨盈胸，如何能得“纯粹”二字？倒是阿飞……想着便出了神。

　　李寻欢叹了口气，他连自己的心都理不清，又如何能一心二用？林诗音亦是默默摇头。

　　郭襄看着众人尝试，笑道：“后来我也试过多次，总是难以协调。我娘说，我心思灵动是好事，却也于此道无缘了。”

　　王怜花闻言，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学不会岂非正好？这江湖……心思太纯的人，往往死得最快。”他这话不知是安慰，还是另有所指。

　　【光幕上，小郭襄怀着小儿女心思极力回护杨过，用言语激得周伯通也缚起右臂，但杨过是何等骄傲的人。

　　“老顽童，你这么做作，岂不是小看了杨过？我的独臂倘若打不过你的双手，我便自……自……”

　　小郭襄大为后悔，自觉如此行事是辱没杨过，这下，倒逼出杨过压箱底的绝招——黯然销魂掌。

　　“心惊肉跳”、“杞人忧天”、“无中生有”、“拖泥带水”……】

　　这一招招见杨过使出来，不仅周伯通大为吃惊，就是见多识广的空间众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奇招。

　　【周伯通生平好武成癖，杨过成功用独创掌法引起了他的兴趣。见此，杨过便使出欲擒故纵的手段，想用黯然销魂掌引诱老顽童去见瑛姑，谁知这老顽童为了见识这新奇掌法竟宁可跪下拜杨过为师，这下倒令杨过哭笑不得，却又悠悠说出黯然销魂掌余下招式名字以此引诱：

　　“徘徊空谷、力不从心、行尸走肉、庸人自扰、倒行逆施……”

　　“废寝忘食、孤形只影、饮恨吞声、六神不安、穷途末路、面无人色、想入非非、呆若木鸡。”】

　　初闻这几招名，众人还觉新奇，陆小凤饶有兴致推演招式笑道：“这掌法名字起得倒是别致，不知是何等模样。”

　　再听到“废寝忘食、孤形只影”时，已有人脸色微变，听到最后几招名字，众人已然和光幕上的小郭襄一样笑不出来了。

　　方才的轻松与好奇，如同被寒风吹熄的烛火，骤然沉寂下去。

　　陆小凤脸上的笑意凝固了，楚留香也轻轻叹了口气，收起了惯有的潇洒。这些名字，已不仅仅是招式的称谓，它们串联起来，便是一篇字字泣血的诗文，描绘着一个人从希望到挣扎，最终沉沦于无边寂寥的全过程。

　　“唉，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学识最为渊博的李寻欢最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里带着感同身受的悲悯，他自身正陷于情义两难的绝境，最能体会这掌名背后必是神雕侠对自己分别多年的妻子，那蚀骨灼心的思念与绝望。他心想，若自己真将表妹让出，余生怕也是如此行尸走肉，饮恨吞声，可一想到如今卧病在床形销骨立的龙啸云……

　　花满楼看向郭襄，眼中满是感同身受的痛惜，轻声道：“这掌法……太苦了。”

　　沈浪他经历过生死，懂得离别，更能感受到创出此掌法之人，内心是何等的孤独与枯寂，这已非寻常武学，而是将毕生伤痛融于武道的产物。

　　朱七七听得心都揪紧了，她紧紧抓住沈浪的手臂，喃喃道：“他……世间竟有这般深情之人……”

　　白飞飞冰冷的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容，那一个个招式名，像冰锥般刺入她尘封的心，她自己何尝不是被困在往日的伤痛里？只是她选择用恨意包裹自己，而这人，竟将痛苦化作了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

　　西门吹雪紧握着剑，他追求的是剑道的极致与纯粹，但这充满悲怆情感的掌法，却让他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以心神入武的可怕境界，他沉声道：“以神御武，至情至性。”

　　王怜花握着摇扇的手一紧，他素来讥诮世事，既恨深情又羡深情，此刻却也无法再发出半点嘲讽。他凝视了片刻光幕上杨过那看似平静，实则含着无尽落寞的侧影，又飞快地扫了一眼身旁神色恻然的郭襄，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竟奇异地化作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他不得不承认，能创出此等掌法的人，其用情之深，远超他平生所见。

　　郭襄怔怔地望着光幕，纵然早已知道这掌法的来历，再次听闻，心口依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着，酸涩难言。那十六年的等待与苦楚，透过这一个个词语，如此真实地扑面而来，而这悲切之下，亦缠绕着她自己那份早已注定的、求而不得的怅惘。

　　光幕之上，周伯通已被这新奇无比的掌法全然吸引，而光幕之外，众人却都陷入了一片沉默。

　　江湖风雨，吹打的不仅是刀剑，更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