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郭襄在另一个江湖》桃子夭夭夭

65、真假假真 只见他

　　只见他脸色在刹那间剧变，原本从容含笑的面孔瞬间扭曲，浮现出一种极度痛苦与惊骇混杂的神情，他一手猛地捂住胸口，喉头剧烈滚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丁兄？”楚留香神色一凝。

　　下一瞬，丁枫“哇”地一声，一口色泽乌黑的浓血喷涌而出，溅在地面与他自己的衣襟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腥中带着腐败的怪异气味。

　　“酒……酒里有……有毒……”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神涣散，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目光在勾子长、王怜花、乃至楚留香等人脸上仓皇扫过，最终，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电光石火之间，方才还言辞犀利、从容辩驳的丁枫，竟已毒发倒地！

　　舱内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楚留香反应最快，身形如一抹轻烟般掠过，在丁枫身体即将触地前稳稳托住，他出手如风，食指中指并拢，疾点丁枫胸前数处要穴，动作精准迅捷，试图封住毒气攻心之路。

　　他指尖触及丁枫身体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旋即抬眼，目光带着征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快速扫向易容成公孙劫余的王怜花，楚留香自然知晓这位千面公子的医术。

　　郭襄也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猛然回神，心中惊疑不定，目光立刻投向王怜花。

　　却见王怜花不慌不忙，甚至有些慢条斯理地踱步到桌边，他伸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显得枯瘦的手指，拈起丁枫刚才用过的那只酒杯，凑到鼻端，仔细嗅了嗅。昏黄灯光下，他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上，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充满了玩味与讥诮的弧度。

　　楚留香一面以内力护住丁枫心脉，一面沉声道：“丁兄莫要慌张，毒气尚未深入，未必无救！”

　　“太……太晚了……我……我已自知无救……”丁枫躺在楚留香臂弯中，气息微弱，断断续续，每说一字都仿佛用尽力气，嘴角不断有乌黑血沫溢出，“临死之际……其他……其他事都不重要了……只求……只求香帅……念在相识一场……带我尸骨……归乡入土……我……我家中尚有高堂老母……无人奉养……”说到最后，语带哽咽，眼中竟似有泪光闪烁，任谁见了，都不免心生恻隐。

　　楚留香纵然心中对此人疑虑重重，但见他如此惨状，又是临终托付，终究难以硬起心肠，他神色肃穆，沉声应道：“丁兄放心，你托付之事，楚某必当尽力。”

　　听到楚留香肯定的答复，丁枫仿佛终于了却了最大的心愿，脸上痛苦挣扎的神色略微平复，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未能出口，只是缓缓地、带着无尽遗憾与不甘，合上了双眼。

　　楚留香又仔细探了探他的颈侧脉搏与鼻息，片刻后，轻轻将丁枫的尸身平放在地，站起身，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他……断气了。”

　　丁枫……竟然就这么死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具冲击力。就在前一刻，郭襄心中仍将这视为丁枫自导自演、金蝉脱壳的又一幕诡计。此刻，她再也顾不得维持“阿草”那胆小怯懦的人设，瞳孔微缩，疾步上前，蹲下身，伸出微凉的手指，亲自去探丁枫的鼻息与颈脉。

　　入手冰凉，气息全无，脉搏沉寂。

　　丁枫真的死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震，这艘鬼船上凶案的幕后推手之一，那神秘蝙蝠岛的核心人物，制造了诸多迷雾与杀戮的丁枫……竟然就这样，轻易地、戏剧性地，被一杯毒酒夺去了性命？这可能吗？

　　郭襄心中疑虑如潮水翻涌，她锐利的目光立刻射向舱内如今嫌疑最大的一人——勾子长。却见这位江洋巨盗，此刻竟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吓呆了，脸色煞白，瞠目结舌地望着丁枫的尸身，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见此情景，郭襄的眉头锁得更紧，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一幅拼图，偏偏少了最关键的一块。

　　这时，那边拼酒的战场也分出了“胜负”。胡铁花忽然大吼一声：“喝！再……再喝！我……我胡铁花……才不会……醉！”吼完，他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终于支撑不住，“砰”地一声，直接滑倒，趴在了酒液横流的桌面上，鼾声随即响起。

　　金灵芝直愣愣地看着胡铁花刚才站立的位置，眼神发直，仿佛费了好大劲才理解发生了什么。半晌，她才缓缓将目光下移，落在瘫倒的胡铁花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大着舌头的、胜利者的冷笑：“酒……姑奶奶……这辈子……就没……没输过！”话音未落，她也身子一软，靠着椅背，滑坐下去，头一歪，不省人事。

　　听着这两人醉醺醺的呓语，看着桌上狼藉的杯盘，郭襄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倏然划过，照亮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对了！酒！”她失声低呼，猛地转向依旧好整以暇把玩着那只毒酒杯的王怜花，急声问道：“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楚留香听到郭襄这一问，眼神也是一亮，似有所悟，目光从丁枫青白的脸色划过后，也将探寻的目光投向王怜花。

　　王怜花顶着公孙劫余那张骇人的面具，见郭襄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眼中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飞快掠过，他清了清嗓子，那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清晰：“酒，是好酒，醇厚甘冽。”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悠悠然，“毒，也是好毒，无色无味。”

　　他先说了这句似赞似叹、意味不明的话，郭襄知他老毛病又犯，总爱故弄玄虚，暗暗翻了个白眼，却也不催促，只静静听着。

　　王怜花将酒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这才继续道，却是先问向楚留香：“香帅眼力过人，想必方才也已瞧出些端倪。这毒，当真是在酒里么？”

　　楚留香略一沉吟，坦然道：“不错，楚某已经确定过酒中无毒。”他说着，目光扫过醉倒的胡铁花与金灵芝，“不然，那两个醉鬼该是第一个倒的。”

　　一直默不作声旁观的张三，此时已然看出楚留香与这“少女阿草”及“公孙劫余”之间，绝非初识，恐怕早有默契，便只抱臂旁观，不多置一词。

　　本就寡言的白猎更是沉默，顶着“白蜡烛”那张苍白委屈的少年脸，眼神在醉倒的金灵芝、沉思的郭襄和莫测的王怜花之间转了转，最终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郭襄身上。

　　“毒既不在酒中，”王怜花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引导式的意味，“那会在何处？自然是在酒杯上了。”

　　“既然毒在杯上，那么下一个问题便是……”王怜花不直接解释毒性，反而话锋又是一转，如同最老练的说书先生，在紧要关头卖了个关子，目光缓缓扫过舱内每一张脸，“谁，最有机会，在这只特定的酒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落下剧毒？”

　　郭襄的思绪随着他的话语飞速运转，谁接触过酒杯？在她们聚集于此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但之前那些被朱砂掌击毙的水手也曾在此饮酒，他们并非中毒而死。凶手若早早下毒，如何能确保毒杯不被那些水手误用？若是针对他们这些人到来后才下毒，那么方才众人或多或少都曾举杯，机会看似均等，却又似乎人人都有嫌疑……

　　等等！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在眼前诡异情境下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猛地劈入郭襄的脑海！她霍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怜花，眼中充满了急切的求证。

　　王怜花回以一抹了然于胸的赞许笑意，只可惜藏在那张狰狞骇人的□□之下，难以分辨，只见他不再卖关子，用那沙哑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谁最有机会，在酒杯上下毒……那当然，是……”

　　他的语速陡然加快，与此同时，一直笼在破旧袍袖中的右手倏然扬起！

　　一缕细微到几乎难以捕捉的银色寒光，自他指间迸射而出，快如疾电，疾如流星，挟着尖细的破空锐响，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撕裂空气，直奔地上丁枫的“尸首”咽喉要害而去！

　　寒芒所指，正是丁枫喉结之下三寸，藏匿生机的要穴！

　　“——用这酒杯的人自己！”

　　他的话音与那道夺命银光，几乎同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