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突遭暗杀 独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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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一鹤死了。
他死在了西门吹雪的剑下。
他原本或许不该死的，西门吹雪看出了他剑法中的三处破绽，却三次都被他精妙的招式封住，守得滴水不漏。
他本来不会死，但三十招之后，他那本该圆融如意的剑法，却莫名地乱了。他的心没乱，眼神依旧锐利，但剑招之间的衔接，内息的流转，却露出了不该有的滞涩与破绽。只剩下一个可能——有人在他和西门吹雪交手之前，已经以某种方式，大量消耗了他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内力。
谁有这个能力，在消耗了这样一位剑术宗师的内力后，又能安然脱身，不露痕迹？
谁，又会做这样的事呢？
答案本来很难猜，但此时又似乎很好猜。
郭襄若有所思地摸了摸怀里那张写着“霍天青”的纸条，脚下却不停，跟着心情同样沉重的陆小凤他们，去陪经历了一场并非预期中公平决斗的西门吹雪，寻个地方吃点东西，稍作休整。
她的心却沉甸甸地坠着，她已当西门吹雪是她的朋友，朋友在生死对决中活下来，自然是值得庆幸的事。但想到像独孤一鹤这般威震一方、本可安享晚年的宗师人物，竟可能死在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之下，她心中便不由生出阵阵恻然。
她本不该这般多愁善感，独孤一鹤原本就与她素不相识，生死与她何干？可偏偏，就在几个时辰前，在这陌生的江湖里，她刚刚认识了几个爽朗明快的新朋友。
她的朋友，杀死了新朋友的师父。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如何能不让人感到深深的难过与无奈？
可世事偏偏如此弄人，郭襄他们随意走进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酒馆，却恰恰好遇到了正在此处的峨眉四秀，还正巧让她们听到了孙秀青对西门吹雪这番大胆而真挚的示爱。
郭襄心里愈发难过，一个少女情窦初开、不顾一切的爱慕，本是一件很纯粹、很美好的事情。如果在别的时候听到，她或许还会带着善意打趣几句，由衷祝福，可偏偏是现在……在西门吹雪的剑刚刚染上她们师父鲜血的此刻。
峨眉四秀看到走进来的他们瞬间停下了话茬，郭襄看到孙秀青看着西门吹雪，脸涨得通红。
“我杀了独孤一鹤。[1]”西门吹雪说道。
一瞬间，孙秀青通红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再不见一点血色，她踉跄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稳。
石秀雪不解与愤恨地质问了西门吹雪，既为了师父，也为了一腔真情付诸流水的师姐。但此刻的质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峨眉四秀只能拔剑，寒光出鞘，剑气森然。
她们当然要拔剑，杀师之仇，不共戴天，岂容轻忽？
陆小凤、花满楼、乃至郭襄，此刻都完全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但她们，又怎么可能是西门吹雪的对手？
郭襄不忍见这几个鲜活明快的少女就此香消玉殒，她上前一步，想提一提独孤一鹤在决斗前内力已被人消耗、此事背后必有阴谋的事实！或许，这能稍稍缓解这刻骨的仇恨？
看见郭襄的动作，石秀雪立刻大声喝道让其他人别插手，她的眼睛故意不看郭襄，手中剑却在微微颤抖，她知道她们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可杀师之仇当前，她们怎能因畏惧而退缩？她心里是喜欢郭襄这个新朋友的，爽朗又义气，但在此刻，这份刚刚萌芽的友情，却不得不被更沉重的仇恨所割裂。
郭襄的脚步停住了，她看着石秀雪决绝而痛苦的侧脸，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再看那边，孙秀青已然挺剑攻向西门吹雪，她自然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但好在，即便是冷酷如西门吹雪，似乎也不忍心对一个刚刚向他倾吐爱意、此刻又悲痛欲绝的少女立下杀手。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身形飘忽地闪避，还冷声质问独孤一鹤青衣楼楼主的身份。
没想到孙秀青却断然否定了，她悲愤地喊道，独孤一鹤就是为此而来，但正当她要说出关键信息时，异变陡生！
一根细如牛毛、泛着乌光的毒针，毫无征兆地破窗而入，快得如同鬼魅，精准地射中了孙秀青的背后，瞬间打断了她后面所有未竟的话语！
众人皆大惊失色！孙秀青闷哼一声，身子一软，瞬间就向地上倒去。
石秀雪离窗口最近，惊骇之下，想也不想便直扑过去，欲要追踪凶手，谁知，两道同样的乌光再次悄无声息地袭来！一道是射向离窗最近、猝不及防的石秀雪，另一道，却意想不到地、极其刁钻地袭向了站在稍远处的郭襄！
石秀雪离得太近，变故又太快，她反应不及，旁人也救援不及。郭襄也全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杀机会指向自己，她毕竟年轻，何曾直面过如此险恶精准的暗算，一时竟愣在了原地。
幸好，花满楼离她很近，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有一大半系在郭襄身上，在那乌光破窗的刹那，他超乎常人的敏锐听力已然捕捉到了那细微却致命的破空声，辨明了方向正是朝着郭襄而去！
电光石火之间，他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身形微动，袍袖已如流云般拂出，带着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巧劲，精准地卷向那道射向郭襄的乌光！只听“嗤”的一声微响，那毒针被袖风带偏，“夺”地钉入了旁边的木柱上，针尾兀自轻轻颤动。
“襄儿！你没事吧？”花满楼急声问道，一向温润平和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与一丝后怕，关心则乱，情急之下，那声只在心底流转的亲昵称呼，竟脱口而出。
郭襄惊魂未定，倒是没留意到这称呼的变化，她还太年轻，从没直面过这样毫不掩饰、欲置她于死地、隐在暗处的恶意，一时心怦怦直跳，愣了一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没事……多谢你，花满楼。”
再看酒馆内，孙秀青倒下那一刻，已被西门吹雪伸手接住，他看了一眼那乌黑的针孔，没有任何犹豫，抱着已然昏迷的孙秀青，身形一闪，便如白鹤冲天般破窗而出，瞬息消失在夜色中——他显然是寻找或进行解毒救治之法了。
马秀真和叶秀珠见状，也立刻惊呼着追了出去。
陆小凤见郭襄没事，也去追凶手去了。
顷刻之间，原本喧闹紧张的小酒馆，只剩下郭襄、花满楼，以及倒在地上面色迅速泛青、气息微弱的石秀雪。
郭襄一下清醒过来，压下心中的惊悸，朝着石秀雪冲了过去，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她的鼻息和颈脉。
“还有气！”她心中稍定，但观察石秀雪迅速灰败的脸色和发黑的伤口，立刻判断那针上定然淬有剧毒，她毫不迟疑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几颗色泽莹润、异香扑鼻的药丸。
这正是她外公东邪黄药师秘制的“九花玉露丸”，是疗伤保元、解毒驱毒的圣药，这是外公特意给她防身的，她半扶起石秀雪，小心地将药丸喂入她口中，希望能暂时护住她的心脉，压制毒性。
石秀雪还有微弱的意识，她艰难地咽下了药丸，她的手突然用力抓住了郭襄的手腕，她看着郭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恳求，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轻声道：“我师父……不是……不是青衣楼楼主……青衣楼……就在……珠光宝气阁……后面……”她觉得她快要死了，她不能让师父和她们姐妹死得不明不白，她要把这重要的线索告诉值得信任的人，她希望郭襄……能帮她报仇雪恨……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郭襄听着她气若游丝的声音，看着她逐渐涣散的眼神，眼眶瞬间就红了，心中酸楚难言，只能柔声安抚道，“你先别说话了，保存体力。这个药很有用的，可以解毒驱毒，我们等下就去找最好的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她懊恼地握紧了拳，恨自己当初为什么只跟母亲学了些医术皮毛，此刻面对朋友危在旦夕，竟几乎派不上用场，这种无力感让她无比自责。
就在这时，门口人影一晃，是陆小凤回来了，他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急切，开口问道：“小郭襄，石姑娘怎么样了？”他的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石秀雪身上。
郭襄抬头，心急如焚地答道：“是毒针！毒性很烈，我虽给她服了家传的丹药暂时护住心脉，但必须尽快解毒！得想办法……”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站在她身旁的花满楼，忽然毫无征兆地衣袖一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涌出，恰到好处地将正要靠近查看的陆小凤隔开了两步。
陆小凤和郭襄都愣住了，诧异地看着花满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突遭暗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