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禁区》破无心

9、Button 跟你们玩这

　　连着几天没见到人，一点动态还要靠网络新闻去知道。

　　陈竞一通狂轰乱炸，把旁边的秦业看得都有点同情宋予深。

　　“你别折腾他了。”

　　陈竞白了他一眼，“怎样，难道还真的要信他说的啊？”

　　澳海今晚的顶奢场人不多，维多利亚风格的博弈休闲区烟雾弥漫开来，又缓缓消散。

　　尖顶透明窗户映出高楼景象，月亮夹在其中，折射出来的光线刚好落在陈竞对面那人身后。

　　沈靳笑着摊手，“我又没说假的。”

　　“你说的话能信？”陈竞咬着支好友小罗布图，声音有些含糊，却不妨碍他拿着秦业的好牌大杀四方。

　　沈靳皱眉看他，“你针对我啊，我跟少庭一边的，你怎么不压少庭压我？”

　　“哦，你才发现啊。”被抓包的陈竞没有半点作弊耍赖的窘迫，反倒觉得心里的恶气散了点，“谁让你这张嘴吐不出来好话。”

　　“……”沈靳看向周少庭，“少庭，你不管管？”

　　周少庭从烟雾中抬眸看了他一眼，“我哪敢管他。”

　　“……”沈靳又瞥了眼旁边不作声的秦业，黑着脸弃牌，默认输下这一局。

　　陈竞笑容灿烂地拢筹码，“谢谢沈少。”

　　沈靳看他还要继续，刚要说什么，严肃的神情忽然放松，“你不是说我骗你？”

　　陈竞抬眸看他。

　　沈靳眼神带笑，示意陈竞后方，“你不如直接当面问问当事人。”

　　陈竞回过头，看到从二楼雅间里出来的挺拔身影，撇了撇嘴，“他会过来……”

　　“程聿。”沈靳高喊。

　　听到有人叫自己，程聿侧头，目光淡淡扫过去。就见沈靳坐在Button位，其余人分别在CO、SB、HJ，明显三吃一局势。

　　沈靳单手搭在巴洛克椅的后靠背上，微笑着向程聿抬了抬手。

　　蒂凡尼太阳花灯漾开橘调暖光，爵士钢琴曲低沉舒缓，原本静谧的气氛随着程聿的到来有几分紧绷。

　　沈靳浑然不觉，“来玩几把？”

　　陈竞语气懒散，“大忙人哪有空跟我们玩。”嘀咕着：“还不如叫予深来陪我们玩几把。”

　　程聿蹙着眉，沈靳顺势起身让位。

　　陈竞觉得莫名其妙，“你不玩了？”

　　“筹码输完了。”沈靳无奈摊手。

　　程聿坐到Button位，荷官主动送上筹码，附带递上酒水单。

　　程聿摆手拒绝，问陈竞，“你们玩什么？”

　　陈竞看他就觉得不顺眼，“怎么，你要替沈靳赢回来？”

　　程聿没说话，陈竞笑着呛他，“予深还欠我一千三百五十六个kiss，你要不要帮他一起赢回去？”

　　“宋予深跟你们玩这些？”

　　“对啊，他不玩筹码，就跟我们玩这些。”陈竞笑容肆无忌惮，越说越离谱，“什么亲啊抱啊，什么方便做就玩什么。”

　　周少庭皱了皱眉，就连旁边秦业也忍不住踢了踢陈竞小腿，力道不轻不重。

　　陈竞反瞪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所以要不要跟我玩？”程聿眼眸发沉，松弛的气息里陡然掺进来几分冷意。

　　“就怕你输不起噢。”陈竞笑意渐深，抬手示意荷官开始。荷官在几人的默认下直接发牌。

　　三对一的局面，陈竞自认为会打得程聿不敢再肖想宋予深一星半点。

　　半小时后——

　　陈竞气得将手里的牌砸在尼龙布上，直接爆粗口，“操！他杀神附体啊！”

　　无论什么玩法、什么局面，一手好牌总能在程聿的压制下打得一手稀烂，而且这种烂还不是所有人的，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

　　途中，沈靳还单独给陈竞点了一杯竹蔗茅根，怕陈竞被气晕过去。

　　“他是不是有病啊！”陈竞张口就骂，猛灌一口茅根水，还是泄不掉心里那股火气。

　　秦业扫他一眼，“让你嘴把不住。”

　　“我怎么了我。”陈竞理直气壮，还记挂着程聿在牌面上绞杀他的事，“我不过就说他两句，他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

　　周少庭抿着丰塞卡小皇冠，冷不丁冒出句：“我看我这个位置适合给你坐。”

　　“小盲位怎么了……”陈竞看到周少庭淡淡扫过来的眼神，立马反应过来，“靠，你怎么骂人啊！”

　　周少庭懒得理他，将小皇冠搁置在烟灰缸架上，起身离场。

　　秦业看他还不明白，提醒他，“你怎么那样说予深？”

　　“我……”陈竞想到嘴快时的那些发言，顿时语塞。

　　“现在知道为什么输了？”

　　“我……我那是气的！”陈竞那双桃花眼真的被气得有点桃花的感觉，“予深肯定是被宋家那老头子逼的！程聿跟宋家一丘之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业不做评论，不过就目前来看，结婚这件事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澳海的夜晚灯火通明，低气压给城市蒙上一层雾，高楼大厦拢着半城烟雨，车流穿梭其中，光影闪烁。

　　佰利出口四通八达，程聿和沈靳离开前走的是私人通道，只不过没想到在泊车区还能遇到周少庭。

　　周少庭夹着烟并排站过去，放在兜里的手迟疑几秒，想为陈竞说的那些话开脱。

　　到嘴边的却是，“予深……”

　　几人距离不远，沈靳敛住话匣，回头看他。

　　程聿背影利落，挺阔笔直，硬生生让他看出几分划清界限的感觉。

　　周少庭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金色门庭下，朦胧细雨飘进来，为这溶溶月色增添了一丝凉意。

　　程聿上车前的那句话，仿佛也被这轻风细雨消融在空中。

　　“你不用担心他。”

　　两日后，宋予深接到一通来自港区的电话。

　　电话里的人自报身份，对贸然致电深感抱歉，并说明了此次来意。

　　在对方提及‘婚礼’二字的时候，宋予深刚好打开了那封未读邮件。

　　邮件内容清晰明了，询问他有关礼服定制的要求及举行场地的选址。字里行间都没有家族势力的插足，好似这场婚礼的策划全权由他掌控。

　　就连程聿本人，似乎都没有干涉进来。

　　宋予深问出疑惑，陈婉仪也是说以他本人意见为主，不存在家族方面的干扰。

　　抱着试探的态度，宋予深提出去婚姻登记处登记并举行婚礼仪式的想法。

　　陈婉仪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沉默好一阵，才说：“宋先生，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做主，具体还要询问程先生后再给您确切答复。”

　　宋予深知道对方没那么简单答应，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次谈话便匆匆结束。

　　这几日白天他忙着陪林知芝逛街购物，晚上又作为陪衬，同老爷子出席各种宴会。

　　高奢店的顾问仿佛也看出林知芝是主要人物，从容上前向她推荐着流行款式，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夸赞将林知芝哄得满心欢喜。

　　林知芝偶尔也会回头问宋予深的意见，只不过他的评价太过中肯，起不到什么作用。

　　期间，宋予深看着几日没有回信的Ymail，主动联系了陈婉仪询问事情进展。

　　陈婉仪很抱歉地说：“程先生近日行程很满，没有办法给您安排到会见时间。”

　　那日联络过后，宋予深觉得让别人代为转达过于敷衍，所以还是想约见程聿说明具体情况，只不过没想到程聿会这么难约。

　　“宝宝！”林知芝在高奢店里喊他，笑着向他招手。

　　宋予深匆匆与陈婉仪道别，并说程聿有空麻烦她再另行通知时间。

　　陈婉仪回答的语气有些僵硬，只不过宋予深没心思去在意这些细微变化。

　　“怎么了？”宋予深挂断电话，走过去就见林知芝蹙着眉，拿着一款CHAUMET的满钻水滴耳钉，爱不释手，“这款我好喜欢啊。”

　　“可以买。”

　　“真的？”林知芝眼睛亮起来，捧着饰品盒意有所指的怀疑，“宝宝，你哪来这么多钱哦？”

　　“攒的。”宋予深敷衍过去，看向珠宝顾问，礼貌道：“唔该，埋单。”

　　一年一次的生日，宋予深不想扫了林知芝的兴。

　　哪怕他知道这款宝石最后的用途。

　　他以为还要过几天才能收到陈婉仪的消息，没想到当晚就收到了邮件。

　　邮件说程聿明日有半小时空余时间，问宋予深是否足够，如若不够，可以将会面安排到下周行程档期。

　　宋予深觉得半个小时对于他说已然足够。

　　陈婉仪提供了时间、地点。尽管在夜晚时分，但宋予深也知道这是对方能帮到他的最大限度。

　　程聿前不久刚敲定一桩跨国并购，股权交割近日才走完审批，后续内部整合落地还未展开。

　　这三十分钟对于他来说，弥足珍贵。

　　但程聿若直接点头允许，这三十分钟可能都不需要。

　　港市中环的CBD高楼栉比，玻璃幕墙映射出夕阳余晖，金橙交织的配色让人置身如梦幻之境。

　　宋予深提前半小时到达，走的常规通道。

　　前台人员核对预约信息，告知程先生还在开会，让他先稍坐会。

　　宋予深安静坐在休息区，周身气息淡然，仿佛与过往人群自动划分出不同世界。

　　距离会面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过往行人中有一人步履匆匆向他走来。

　　这人宋予深见过，是上次给他们送风衣的那位。

　　林为走得有点急，稍作平复后略带歉意地开口，“宋先生，我是程先生秘书，林为。程先生突发紧急会议，与您原定会面可能要推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另约时间？”

　　“没关系，我可以等。”

　　林为有些踌躇，“这……可能会到很晚。”

　　宋予深眼神柔和，语气却毋庸置疑，“没事，我可以等程先生忙完。”

　　两次强调让林为不再继续劝说，而是让宋予深稍等，转身走到一旁开始向程聿汇报这里的情况。

　　不知道程聿说了什么，林为没说几句便收起电话走了过来。

　　“宋先生。”他语气不疾不徐，态度得体，“程先生还有议程要忙，与您会见地点需要更改，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过去？”

　　宋予深没有多问，“可以。”

　　林为抬手引路，微微欠身，“那您跟我来。”

　　宋予深起身跟着林为进入专用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出口处已经有辆劳斯莱斯在等。

　　林为介绍坐在驾驶位的是程聿的三秘，“他会将您送到目的地。”

　　这一路上，宋予深都没有开口询问此行终点。

　　他以为程聿最多给他安排酒店或是公馆，但是当三秘带着他进入独栋别墅，输入门锁密码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里可能是程聿住的地方。

　　三层别墅采用意式极简的装修风格，里面家具陈设和它主人一样，沉敛、低调，除了暗色几乎没有其他色彩。

　　封闭落地窗前，维港夜景光影灼灼，缭绕在城市中央的星火与这里形成反差。

　　宋予深坐在主人不在的客厅里静等，突然觉得这空旷的房间有些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