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禁区》破无心

33、人与鬼 你以为他就

　　程聿鲜少有这种时候。

　　这种反常在赛维嘴里得到了答案。

　　返回国内前，赛维找到宋予深，绘声绘色的描绘着雷克斯亚的风土人情，想让宋予深留下来。

　　“每年来这里科研的团队不少，你可以就近观察他们的动向，本地还有相关行业的教育机构，在这里你可以实现你的梦想。”

　　赛维说的很美好，一笔一画将宋予深想要的全都勾勒出来。就像是摆在他面前明确辉煌的未来，只等着宋予深的一个点头。

　　“赛维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要离开程先生的打算。”宋予深知道对方说的可能不是虚幻，但是这种可能性都伴随着风险。

　　先不说沟通问题，异国他乡，只见面几次的陌生人就把你最想要的未来摆在你面前，这更像是一种圈套。

　　对方更像是需要有一个人来帮他脱离联姻的选择。

　　据宋予深所知，舞会结束后赛维被指配给另一名王室，完婚时间紧迫，图西斯二世更是放出狠话，若赛维不接受的话将会剥夺他的一切权力。

　　这也是程聿与他闲话时讲给他听的。

　　赛维眼神不可置信，“你不是讨厌他吗？”

　　“我从没这么说过。”宋予深解释得累了，不想再与对方多说。

　　赛维显然有些失落，“你两次都不排斥我的信息素，我还以为你对我有好感。”

　　“你在说什么？”宋予深不解皱眉。

　　“信息素。”赛维不觉得他的方式有什么问题，“我两次都在你身上留下信息素，我以为你是在默许我靠近。”

　　“……”宋予深毫无知觉，他一向对Alpha信息素敏感，但这次是实打实的不知情。

　　程聿这两次的反常得到了很好的解释，他甚至觉得程聿会误以为他是刻意这么做的。

　　“赛维先生，我们的交情到此为止。”宋予深不想与对方再有任何纠葛，这种潜移默化的行为让他产生了生理性上的不适。

　　谈判室外，宋予深在廊檐柱下默默等着。

　　直到程聿出现，他等着采访结束才走过去，“程先生，工作结束了吗？”

　　“嗯，这几天是不是很无聊？”程聿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林为，带宋予深走的另外一条出入通道。

　　“还好。”

　　说不无聊是假的，语言不通，再加上程聿忙着工作，宋予深基本上都是一个人。

　　雷克斯亚街道历史悠久，青石板砖有着长年累月的风霜痕迹，建筑参考了欧洲十八世纪末的哥特风格，尖塔圆顶，房屋错落有致。

　　程聿陪着宋予深漫步街头，看他走进了一家手工店。

　　店铺在曼尔斯顿河的尽头，里面只有一名胡子花白的老人。

　　老人坐在手工机器前打磨着手里的钻戒，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头说了句当地语言，又忙着自己手里的活。

　　程聿在旁边充当着翻译：“他说欢迎光临，随意挑选。”

　　整栋房子视线昏暗，仅靠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与台灯照亮视线。

　　方格盒里摆着玲琅满目的钻石，橱窗柜里也有成品配饰，小到袖扣大到链条，形状各异，应有尽有。

　　宋予深挑选了几样配饰，在看到一套火彩宝石时，让程聿问店主定制一套珠宝的时间要多久。

　　程聿几番沟通后，跟宋予深说要根据定制程度的难度来决定工期，实际还要看设计图纸。

　　知道时间可能来不及，宋予深也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下午飞机返程。

　　宋予深实在晕机得厉害，抓着程聿想让对方用信息素来抵消那股恶心感。

　　这十几个小时里，程聿几乎没离开过。

　　拉扯间，宋予深可能不小心把程聿衬衣上的袖扣给扯掉了，以至于程聿一只手的袖子敞着，看起来有些别扭。

　　“我赔一对给你。”

　　经过机场免税店的时候，宋予深走到导台看着各楼层的分布图，“程先生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牌子，我看看这里有没有。”

　　袖扣程聿有很多，但宋予深送的却没有。

　　程聿曾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过宋予深送别人礼物，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轮到自己，“你挑的我都可以。”

　　宋予深逐一挑选对比，在看到那些品牌的时候宋予深也在想程聿会比较中意哪个品牌。

　　Montblanc和Dunhill这些对于程聿来说可能不太适合，Cartier和Piaget应该刚好。

　　宋予深曾见过几次林知芝买的Cartier珠宝，偏法式复古，极重奢华，属于重工艺品，程聿未必会喜欢。

　　宋予深打定主意，偏头询问程聿的意见，“Piaget的程先生觉得怎么样？”

　　程聿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宋予深又蹙眉，“你不喜欢？”

　　“没有。”程聿以往都是局外人，现在切身入局感觉又不一样。

　　“那我们去看看。”

　　Piaget离他们位置还要上去一个楼层。

　　宋予深与程聿并排走着，没多久就看到程聿停住脚步，视线似乎被什么吸引。

　　那是一家小众珠宝专柜，袖扣展示在柜台里，款式比较新奇，琳琅满目的动物形象。

　　透明玻璃里，那款兔子袖扣被程聿点名。

　　柜台小姐将袖扣拿出来的时候，宋予深能看到那只银兔镶嵌着荧绿色的珐琅，甚至都不是18K的，“你要这个吗？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

　　这款比宋予深预想的差太多。

　　程聿微微侧头，问的很认真，“你觉得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我只是觉得……”宋予深没再继续说，这款袖扣看起来有点童真，价格甚至比不上他预想价格的十分之一。

　　见程聿没有再选的打算，宋予深默默将那对袖扣戴好在程聿袖口，再跟柜台小姐付款买单。

　　出机场口的时候，宋予深主动接过自己的行李，这反常举动让程聿蹙着眉，似乎料想到了宋予深接下来的话。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是，还有一些事处理。”宋予深在落地前有收到林知芝出现在澳海的消息，所以要去处理，“程先生，明日见。”

　　程聿以前说这句话是想靠近宋予深，现在只觉得这句话在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好。”宋予深应着，在目送程聿离开后，转身去了另一个出口。

　　周少庭在那里等着，似乎早有准备，开的也是那辆能出入澳海的卡宴。

　　“消息准确吗？”宋予深上车放好行李，几乎在落座的瞬间就在追问。

　　“还不确定，但有人看到在那里出现过。”周少庭不敢明确回复，毕竟也是得到来的小道消息。

　　林知芝消失几个月，宋予深一直在托人打探她的消息，但他也不敢太明目张胆，怕宋家仇敌知道会拿她作为筹码。

　　澳海娱乐场众多，林知芝躲在那里也无可厚非。

　　据线人所报，他曾在佰利的地下场见过林知芝，那里鱼龙混杂，不用验明身份，达到一定消费还会赠送对应住所以供宾客休息。

　　宋予深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身影，想调取当日监控也被安保以隐私性拒绝。

　　消息太过模糊，想从这里找到林知芝有点难度。

　　更何况这还是个不确定性的因素。

　　宋予深看到打听回来的周少庭，焦急询问：“那个人有没有说具体在哪个位置？能不能让他跟我见一面？”

　　周少庭有些难为情，“他也只跟我说了在地下场，具体的他也不确定。”

　　没有人会特意去关注一个陌生人，这点消息还是对方看到林知芝的照片，才说有这么一点印象。

　　宋予深跑了一趟空，他以为林知芝扛不下去就会来找他，但没有哪次有这么久。

　　那一千万对于林知芝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数额，出入几次高端场所就没了。

　　比起最开始的气恼，宋予深现在更多的是担心。

　　回去路上，周少庭一直在安慰宋予深。

　　宋予深听了一半，另一半心不在焉的成了背景旁白。

　　抵达住处，周少庭下车把宋予深的行李搬出来，“这辆车我就留在这里。”

　　“不用。”宋予深拒绝得很快，以至于周少庭表情微滞，动作都有些僵硬。

　　宋予深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又说：“过几天我回老宅把我的那辆车开出来，这几天我就不去公司了。”

　　上次宋予深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把车从宋家拿回来。那辆车登记在他的名下，想拿回来不难，只是宋予深一直都不愿意踏足那个区域。

　　宋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产业没有人愿意接手，宣告破产也只是时间问题。

　　宋予深回老宅那天，庭院静悄悄地，尽显破败，杂草无人打理，就连人都很少。

　　二楼阳台的仙子之吻已经枯萎，枝叶干枯在泥土里，还有新叶片在挣扎求生。

　　宋予深原本以为没有人的，下楼时身后忽然响起宋铭琛的声音，“你回来做什么？”

　　几个月未见，对方明显的憔悴，没有时间打理的胡茬集中在下巴，金丝镜框下的眼睛已经透着疲惫。

　　宋予深对宋铭琛没有多少敌意，“拿回我的车。”

　　宋铭琛抬手示意佛龛下的柜子，宋予深走过去拉开抽屉，在一堆线香纸钱里找到了车钥匙。

　　宋铭琛看他要走，眼神微动，“你没有别的要问？”

　　“没有。”宋予深想也没想。

　　他想脱离这个地方，自然不会再过问这里的所有事情。

　　只不过他没想到宋铭琛会说：“你以为程聿就很干净吗。”

　　在宋家这件事上，程聿那边一直在施加压力，以至于让人不敢出手。

　　宋家能落到这种地步，其中有程聿很大一部分原因。

　　这点宋予深清楚，也知道程聿在后面推波助澜，只不过这一切跟程聿干不干净没有什么关联。

　　这个圈子多的是披着人皮的吃人魔鬼，想做到一点脏污都不沾的人，至今都还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