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鞋王》赤羽隼

1、第 1 章 第一章

　　第一章

　　“两个月内若是还不上这五十两银子，我就把你们母女俩卖到窑子里换酒钱！”

　　白清妙打了个哆嗦，睁眼便看见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她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身边的女人将她护至身后，屈下双膝哀哀地哭：“赵老爷，求您行行好，五十两银子，你叫我们孤儿寡母拿什么赚啊……”

　　赵三冷嗤一声，“拿什么赚？那是你的事！你当真以为我是道观里的菩萨？你只需拿嘴求上一求便能如愿！”

　　这女人的哭声听得白清妙的心脏一阵抽痛，她闭了闭眼，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钻入她的脑海：

　　大盛朝，清河县，靠山村。

　　原主白清妙，父病亡，母孱弱。因为父治病，白家欠下五十两银子的巨债，而这债主正是县里恶名远扬的泼皮赵三，人称赵老爷，以放印子钱为生，手段狠辣。

　　而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锐鞋履设计师，前不久才在米兰拿下知名奖项，可就在庆功宴上不小心多喝了两杯，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古代农家女。

　　“赵老爷，”白清妙扶住母亲，用指腹揩掉眼角的潮湿，“五十两银子，我一定会还上。”

　　赵三不屑道：“就凭你？”

　　白清妙咬了咬牙：“就凭我！”

　　“行，”赵三掰了掰脖子，朝他的跟班们打了个手势，“那我等你的好消息，清妙姑娘！”

　　这一声“清妙姑娘”喊得极其油腻，惹得白清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赵三走后，母亲白晴再也止不住压抑的哭声，抱着白清妙哽咽道：“清妙，是娘对不住你，叫你这样小的年纪就背上如此重的债！”

　　白晴只有三十几岁，却被日子磋磨得如同五六十岁般苍老。

　　白清妙心里不是滋味，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她抚着白晴的后背安慰道：“娘，我们不怕的，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悄然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土房子，屋顶漏着光。

　　她眼神一瞟，角落里躺着一双鞋。那是双灰黑色布鞋，鞋底几乎磨得透光，鞋面也开了线，大脚趾处磨了一个破洞，被人用麻线勉强缝了两针，像张龇牙咧嘴的大嘴。

　　在原主记忆中，家中还有两亩良田，是原主的亡父留下的。每日，原主和母亲都要去下地去收拾那庄稼。

　　下地的鞋……不会就是那双布鞋吧！这鞋上脚，恐怕走不了两步，就要被地上的尖石子扎透。

　　穿上这样的鞋去田里劳作和自虐又有什么区别？

　　“娘，我先去地里把活儿干了，顺便想一想怎么赚钱。”白清妙叹了口气，没办法，谁叫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不干农活连肚子都填不饱。她只得将脚塞进那双破鞋，踩在地上时，只觉得脚掌可以清晰感受到地面的每一粒石子。

　　不行。

　　这样别说干活，恐怕走到田里脚就得废了。

　　她目光于是在室内扫寻了一圈，最终落在筐篓里，那用来引火用的蒲草上。

　　白清妙顿时眼前一亮。

　　她记得自己在某个少数民族文化调研项目中似乎见过用特殊草茎编织的草鞋，有些工艺复杂的，甚至能穿很久。

　　白清妙学过一点，虽然不算什么熟手，但应付一时之需也是够了。

　　说干就干！

　　白清妙抱来一堆蒲草，坐在门槛上，就着阳光开始处理。先凭印象选了草茎搓绳，可搓了几根都因力道不均而断裂。她停了手，闭眼回想前世在博物馆看过的草编演示：要选老而不枯的茎，浸水后再搓。

　　她起身舀了半碗水，将蒲草浸湿，再试时果然柔韧许多。只是编鞋底时又因手法生疏，编到一半就松散开来。

　　白晴轻声道：“妙儿，要不还是穿旧鞋将就……”

　　“娘，您信我一次。”白清妙咬咬牙，拆了重来。这次她放慢速度，每一股都拧紧压实，手指被草叶割出细口也顾不得。

　　第三次尝试，鞋底终于成型。她在鞋底关键承重部位加厚，又按照现代运动鞋的结构，一圈圈向上编织鞋面，包住更多脚面。

　　考虑到田间路况，还特地在鞋头部位做了加厚防撞处理。

　　完成后，她将鞋套在脚上，随后站起来走了几步。

　　比方才薄如纸张的鞋底不同，此时脚底传来的触感厚实而有弹性，蒲草天然的柔韧，很好的支撑足弓，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地面的坚硬感。

　　草鞋包裹性很好，不用担心沙子碎石进入。

　　白清妙跺了跺脚，鞋子很跟脚，没有松脱的迹象。

　　白晴被这双新模样的鞋惊呆了：“清妙，你何时学的制鞋手艺？”她将白清妙脚上的鞋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忍不住赞叹，“真好呀！真好呀！”

　　白清妙勾了勾嘴角，心道：你还没见过我的绝活儿。

　　她拿起锄头，朝白晴挥了挥手，戴上破斗笠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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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山村坐落在山坳里，几十户人家分别散落在田坡上。

　　彼时正值初夏，田里秧苗青绿，但长势却并不那么喜人，白清妙凭着记忆，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家那两亩旱田。

　　位置偏僻，土壤贫瘠，庄稼也都稀稀拉拉耷拉着脑袋。

　　没多想，她卷起袖子，首先开始除草。

　　新编的草鞋果然给力，踩在田埂上的碎石也没那么痛，甚至即便在湿软的泥地里也能提供足够抓地力，不会轻易打滑。

　　不知比那破鞋强多少倍，以至于效率都明显提高不少，白清妙不到一个时辰，便已经清理完一小片。

　　她满意地看着脚上的鞋，心道：果然有看家本领的人走到哪里都不怕。这门拿手绝活，或许能帮她度过白家的债务难关。

　　夏季日头正盛，即便披着斗笠，却也难掩燥热。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时，刺的人生疼。

　　白清妙先前从没有做过如此高强度的农活，彼时她腰酸背痛，手掌也磨得通红，却硬是咬着牙干下去。

　　日头渐高，附近田里劳作的村民也多了起来。

　　有人直腰歇气时，目光偶然瞥见白清妙脚上那双新奇的草鞋。

　　“清妙丫头，今儿精神头不错啊！”隔着几垄田，只瞧一个中年妇人扬声招呼。

　　白清妙认得她，是住在隔壁的张婶。

　　张家是村里的厚道人家，往前也没少接济白家母女，原主亡父的药钱里，张婶也曾偷偷塞过几个铜板，奈何人终究拼不过天，原主的亡父不治而亡。

　　白清妙粗粗抹了把汗，笑道：“张婶，您也忙着呢。”

　　张婶提着锄头走过来，目光在她脚上打了个转，好奇的说：“丫头，你这鞋瞧着怪别致的，在哪儿买的？下地穿正好。”

　　“婶子说笑了，我家这情况您也知道，哪有余钱买鞋？不过是我自己胡乱编的，谁叫家里那鞋实在穿不了。”白清妙低头看着自己那沾满泥点的草鞋，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仍露出苦涩。

　　“自己编的？”张婶惊讶地蹲下身，仔细打量，“可蒲草不经磨吧？我家那口子上月买的草鞋，三天就穿散了。”

　　白清妙知道空口无凭，索性脱下自己脚上那只：“张婶，这双我穿了一上午，您看这底子。”

　　张婶接过仔细看，鞋底虽有泥污，但编织紧密无松散迹象。她又用手掰了掰，讶异道：“还真结实，你这编法我真是头一次见。”

　　白清妙想起张家的多次帮扶，于是毫不犹豫道，“张婶，您要瞧着还行，今儿我回去就再编一双，明早给您送过去，不值什么，就是点儿蒲草功夫。”

　　张婶一愣，连忙摆手：“那怎么成哟，你忙活一天也累……”

　　“张婶，”白清妙打断她，笑容真诚，“您和我娘多年邻里，平日也没少帮衬我们，添双鞋罢了，您别跟我客气。”

　　将落的夕阳给她蜡黄的小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光，竟显得几分动人的坚毅。

　　“好孩子。”张婶心头一热，也不再推辞，笑着应下，“那婶子就厚脸皮一回，你也别太赶，仔细眼睛。”

　　当晚，借着昏黄的烛火，白清妙开始搓蒲草。

　　白晴此时精神稍好，便靠在炕上，就着灯看着她忙碌。

　　白清妙先为母亲编了一双，递到她手边：“娘，您快试试！”

　　白晴穿上鞋，在地上走了走：“清妙，你这鞋子做得可真妙，比我之前穿过的那些都好！”

　　“娘喜欢就好。”白清妙忍不住笑起来，继续集中精神编鞋子。毕竟是要给张叔的，肯定要比给自己做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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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白清妙便拿着编好的新草鞋，敲响了张婶家的门。

　　张婶开门见是她，连忙拉她进屋：“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不早了张婶，我还得去地里，”白清妙说着，将鞋子递过去，“您让张叔试试看合不合脚？”

　　张婶接过鞋子细细打量，只觉这草鞋编得更加均匀结实，比她昨日在田埂边看到的还要精细。

　　“老张，赶紧过来，清妙丫头来了！”

　　张叔是个憨厚的庄稼汉，听说白清妙特意给他编了鞋，搓着手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声道谢，还是在张婶的催促下才脱了自己磨旧的鞋，试穿了新草鞋。

　　“哎！”张叔在地上踩了踩，又走了几步跺跺脚，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这鞋舒服，底子厚实不硌脚，还轻快！”

　　正好此时几个早起的村民路过张家门口，听见里面有动静，忙探头来看，瞧是张叔喜滋滋的摆弄新鞋，于是都围了过来。

　　“张大哥，这鞋不错，哪买的？”

　　“瞧着就结实，不少钱吧？”

　　张叔嘿嘿笑道：“是清妙丫头编的，穿着真是舒服！”

　　众人目光立刻聚集在白清妙身上。

　　“清妙丫头还有这手艺？”

　　“这鞋子编的好，不知多少文？”说话的人是村里王伯，家里劳动力多，日子相对宽裕一些。

　　白清妙心中暗喜，难道这就是商机？！

　　“六文一双。”

　　王伯蹲下身捏了捏鞋底，沉吟道：“手艺是不错，但六文一双……清妙丫头，不是伯不信你，这价能买两双普通草鞋了。”

　　白清妙不急不缓：“王伯，普通草鞋穿多久？”

　　“十来天吧。”

　　白清妙诚恳道：“我编的草鞋若是撑不过一个月，我退您全款，再白编两双。”

　　王伯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头：“成，就冲你这么说，先来两双。不过……”他压低声音，“赵三那边你得多小心，听说他最近输了钱，脾气冲得很，他的人整日在村口晃，怕是要找人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