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戚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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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着颧骨生疼，脚下是整座城的黑，指尖还沾着天台栏杆的冰碴，脑子里空得像被掏干净，又乱得全是碎片）
没想什么大事。就突然想起初一厕所的烟味，烫在胳膊上的疼，妈妈躺在病床上喊我名字的声音，还有爸爸卷走最后一点钱时的背影。也想起高中教室靠窗的位置，你把温好的牛奶放在我桌角，指尖碰了碰我的胳膊，又飞快缩回去，像怕烫到我。
想起巷子里那把刀划过来时，我没想别的，就觉得不能让它碰你。左手废掉的那一刻，我摸了摸你的脸，你哭了，睫毛上沾着泪，像小时候我养的那只小猫，被人踢了一脚，缩在我脚边掉眼泪。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没这么糟就好了，要是我能护着你就好了。
可我护不住任何人，连自己都护不住。债主敲家门的声音，舍友的冷嘲热讽，老师看我的眼神，还有兜里永远不够的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扛了十几年，从第一次被按在地上打，到最后一次被堵在巷口，我以为我能扛到高考，扛到逃出去，可我撑不住了。
我站在这里，往下看，觉得那里比活着轻松。没有打，没有骂，没有债，没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就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你早上给我带的包子，舍不得你晚自习陪我坐的那节课，舍不得你喊我名字时，声音软软的，像裹了糖。
我骗你说去晾衣服，其实是想最后看一眼你。你睡得很沉，眉头皱着，好像又在为我担心。我想摸摸你的头，又怕吵醒你，更怕我一碰到你，就舍不得走了。
我不是不爱这个世界，我只是不爱这样的自己，不爱这样的人生。我走了，你就不用被我拖累了，你可以好好考试，好好上大学，好好过你的日子，像你本该有的那样，被人疼，被人爱，不用再因为我，受那些没必要的苦。
对不起啊，没能陪你到最后。对不起啊，让你遇见我这样的人。
还有……其实我不止想和你做朋友。
我爱你，莫黎。
------正文完--------
2026.2.5 by林昔颜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戚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