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雪为川》且听凤语

80、第八十章 祸转挚友，阴计暗筹 内廷司整治

　　内廷司整治尘埃落定后，苏墨染凭借帝王信任与实打实的功绩，在后宫彻底站稳了脚跟。他手握内廷监察之权，每日核查账目、规范流程，虽身怀六甲，却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赵知临都时常赞叹他“能担大事”。
　　沈嘉文数次暗中窥探，想寻苏墨染的破绽，却发现对方行事愈发缜密，内廷上下皆由其亲信把控，连饮食起居都防护得无懈可击，压根无从下手。
　　更让沈嘉文焦躁的是，他通过安插在内廷司的眼线打探到，苏墨染因连日操劳内廷整治事宜，胎向本就不算稳妥，太医院每日都要入凝和殿复诊，反复叮嘱需静养避劳。这消息让他心头一动，却又很快按捺住冲动。
　　苏墨染如今是帝王心尖上的人，胎象不稳之事陛下定然格外上心，若此时再对苏墨染动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先前两次未遂的算计已让他不敢再冒半分险。
　　“君上，苏墨染身边防卫愈发严密，且陛下每日都会抽空去凝和殿探望，我们实在无下手之机。”云岫垂首禀道，语气中满是无奈，“不如暂且按兵不动，再寻合适的时机？”
　　“按兵不动？”沈嘉文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一枚冰凉的玉棋子，眼底掠过一丝阴狠，“苏墨染如今根基已固，再等下去，只会愈发难对付。他动不得，不代表旁人也动不得。”
　　云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君上的意思是……对瑾侧君下手？”
　　“正是。”沈嘉文抬眼，眼底的算计愈发深沉，“苏墨染与叶淮安情同手足，叶淮安是他在这深宫之中最在乎的人。
　　叶淮安刚生产不久，身子尚未完全复原，又要照料年幼的昭宁公主，防备之心定然比苏墨染松懈。只要叶淮安出事，苏墨染必定悲痛欲绝，心神大乱之下，胎象本就不稳的他，能不能保住腹中孩子都未可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重要的是，叶淮安出事，旁人只会疑是后宫争宠，未必会直接牵扯到苏墨染身上，我们便能置身事外。待苏墨染痛失挚友、胎气大伤，失了帝王的倚重与往日的锋芒，到时候再收拾他，便易如反掌。”
　　云岫闻言，心头一凛，却也不得不佩服沈嘉文的狠辣：“奴侍明白。只是瑾侧君诞下公主后，陛下也颇为看重，华荣宫虽不如凝和殿防卫严密，却也有太医院轮流值守，如何动手才能隐秘无迹？”
　　沈嘉文冷笑一声：“产后之人，身子最是虚弱，需日日进补汤药与膳食。先前那味西域奇草粉虽没能害了苏墨染的孩子，却也验证了其隐秘性。只需换个法子，将奇草粉混入叶淮安的进补汤药中，剂量减半，不致立刻夺命，只让他身子日渐亏空，气血衰败，看似是产后体虚难以复原，连太医都查不出根源。”
　　他早已盘算妥当：“华荣宫的汤药虽也经查验，却不像凝和殿那般层层把关。你去联络华荣宫一个负责煎药的小宫人，许他重金与前程，让他暗中行事。切记，只许给那宫人足够的好处，绝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一旦事败，便让他自行承担，与琼华宫撇清所有关系。”
　　“奴侍遵命。”云岫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安排。沈嘉文望着窗外，眼底满是冰冷的期待。苏墨染，你护得住自己，未必能护得住你最在乎的人。叶淮安的命，便是扳倒你的第一步棋。
　　此时的华荣宫，正一派温馨景象。叶淮安靠在软榻上，看着乳母抱着昭宁公主喂奶，脸上满是温柔。苏墨染提着一盅刚炖好的燕窝前来探望，身后跟着常顺，手里捧着内廷司新申领的绸缎。“淮安，今日感觉如何？太医嘱咐的汤药都按时喝了吗？”苏墨染走到榻边坐下，语气关切。
　　“都喝了，就是总觉得身子乏得很，许是产后还没缓过来。”叶淮安笑了笑，伸手握住苏墨染的手，“倒是你，日日忙着内廷司的事，可别累着自己，胎象要紧。”
　　“我晓得分寸，内廷司的事已理顺大半，往后便能轻松些了。”苏墨染说着，目光落在昭宁公主小巧的脸上，眼底满是柔和，“昭宁长得真快，才几日便比刚出生时圆润了些。有你和她在，我便放心。”
　　两人闲谈了许久，苏墨染又叮嘱了华荣宫宫人几句，让他们好生照料瑾侧君与公主，才起身告辞。他走出华荣宫时，夕阳正落，朱红宫墙被染成暖金色，可不知为何，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近来沈嘉文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他有些心慌，总觉得对方在暗中筹划着什么。
　　他抬手召来常顺，沉声道：“你派两个人，悄悄盯着华荣宫的动静，尤其是膳食与汤药的采买、煎制，任何异常都要立刻禀报。另外，提醒华荣宫掌事，务必加强防卫，仔细查验所有入口之物，不可有半分松懈。”
　　苏墨染虽不知沈嘉文的具体算计，却也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敢赌沈嘉文会就此罢休，只能尽可能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可他终究没能料到，沈嘉文的黑手，早已悄然伸向了华荣宫深处，那碗看似滋养的汤药，正藏着致命的阴毒，缓缓朝着叶淮安递去。
　　琼华宫内，沈嘉文接到云岫的禀报，知晓那名华荣宫小宫人已收下好处，答应行事。他端起案上的清茶，浅啜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一场针对叶淮安的隐秘算计，就此拉开序幕，而苏墨染的担忧，很快便会化作刺骨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