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雪为川》且听凤语

79、第七十九章 计破反局，再获君心 苏墨染晋封

　　苏墨染晋封端贵君后，凝和殿一时风光无两，每日前来道贺的宫眷络绎不绝，可这份热闹背后，藏着的是无数窥探与嫉恨。
　　沈嘉文冷眼旁观了三日，待后宫对苏墨染的艳羡与不满渐渐发酵，便悄然启动了早已筹谋好的算计。
　　先捧杀，再借刀，让苏墨染在盛宠中摔得粉身碎骨。
　　沈嘉文的第一步，便是捧杀。
　　他暗中授意云岫，联络几位素来趋炎附势的低位份宫眷，让他们在各处宫宴、闲谈中刻意吹捧苏墨染，将其《后宫物料管控条陈》夸得神乎其技，甚至拔高到能安后宫、定朝局的地步，同时暗戳戳散播端贵君才思卓绝，恐非后宫所能局限的言论。
　　既迎合了部分宫人对苏墨染的推崇，又悄悄勾起帝王对功高盖主的隐忧，更引得那些资历深厚却位份不及苏墨染的宫眷心生怨怼。
　　与此同时，他的第二步借刀杀人也同步铺开。
　　沈嘉文知晓内廷司廷司掌事魏忠是前朝老臣的姻亲，素来把持内廷司大权，苏墨染的条陈直指其利益核心，魏忠早已对苏墨染恨之入骨。
　　他便让云岫乔装成普通宫人，将端贵君欲借物料管控之机，彻查内廷司过往贪腐旧案，连魏掌事早年的账目都要翻出来核对的假消息递到魏忠手中，故意激化魏忠与苏墨染的矛盾，挑唆魏忠出手打压苏墨染。
　　魏忠本就因条陈推行后自身利益受损而怒火中烧，听闻苏墨染要赶尽杀绝，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他当即决定铤而走险，暗中指使手下克扣各宫按新规申领的物料，尤其是凝和殿的份例，故意拖延送货时间，还将劣质物料混入其中，想借此发难。
　　既让苏墨染的新规落不了实，又能借着宫眷的不满，联名弹劾苏墨染新政扰民、办事不力。
　　不出三日，后宫便怨声载道。不少宫眷发现申领的绸缎光泽暗淡、米面掺沙，连凝和殿的安胎药材都被换了几味药性温和的替代品。
　　几位被沈嘉文授意的宫眷趁机联名，递上折子弹劾苏墨染，称其新政考虑不周，反而让后宫物料乱象更甚，请求陛下罢免新规，严惩办事不力之人。
　　消息传到凝和殿时，苏墨染正陪着前来探望的叶淮安说话。听闻此事，叶淮安当即蹙眉：“定是有人故意作祟，你刚推行新政便出这般事，分明是想拆你的台！”
　　苏墨染却异常冷静。他早已料到新政触及既得利益者，定会引来反扑，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般快，且手段这般直接。
　　“克扣物料、联名弹劾，看似来势汹汹，实则破绽百出。”
　　苏墨染指尖轻叩榻沿，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新规推行时，我便让常顺每日核对各宫物料申领与发放记录，每一批物料的经手人、核验人都有签字，只需调出记录，便能查出问题所在。”
　　恰逢此时，赵知临驾临凝和殿，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他刚看过弹劾折子，又接到宫人关于物料问题的禀报，心中虽有疑虑，却并未直接发难，而是先问苏墨染：“墨染，后宫物料克扣之事，你可知晓？联名弹劾的折子，你也看看。”
　　苏墨染接过折子，快速翻阅一遍后，从容躬身道：“陛下，臣侍知晓此事。此事绝非新政之过，而是有人故意克扣物料、混淆视听，臣侍已有应对之法。”
　　他当即让人取来每日汇总的物料发放记录与核验签字簿，递到赵知临面前，“陛下请看，按新规，每批物料需双人核验签字，可这几日发放的物料，不少批次只有内廷司的人签字，并无各宫监验官的确认，显然是内廷司单方面克扣、掉包。臣侍还让常顺留了心眼，收集了各宫收到的劣质物料样本，可一并呈给陛下查验。”
　　赵知临翻看记录，又查看了苏墨染递上的物料样本，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召来魏忠对质，起初魏忠还百般抵赖，可在签字记录与劣质物料的铁证面前，终究无从狡辩，只能颤巍巍跪地认罪，却咬牙不肯供出背后之人。
　　苏墨染见状，适时开口：“陛下，魏忠身为内廷司廷司掌事，克扣宫眷物料、阻挠新政推行，理应严惩。但此事并非个例，内廷司多年来积弊已深，仅凭严惩一人，难以根除隐患。
　　臣侍恳请陛下，借此次机会，彻底整治内廷制度。不仅要清查内廷司廷司过往账目，还要将物料管控新规细化推广，同时设立内廷监察岗，由陛下亲信内侍与各宫轮值宫眷共同任职，监督内廷司廷司及各宫用度，从根源上杜绝贪腐与克扣，让内廷司真正为后宫服务。”
　　赵知临闻言，眼中的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赞许与认可。他本就因弹劾之事心存疑虑，如今苏墨染不仅自证清白，还能借势提出整治内廷司的长远之策，既显沉稳格局，又有实操谋略，全然没有被眼前的风波打乱阵脚。
　　“墨染所言极是。”赵知临沉声道，“内廷司积弊已久，早该彻底清查。朕便准你所请，命你全权负责内廷司整治事宜，可调派陛下亲信内侍协助，凡牵涉其中者，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随后，赵知临下旨，将魏忠革职查办，抄没家产，牵连的内廷司下属也一一追责。苏墨染则按拟定之法，细化物料管控新规，牵头设立内廷监察岗，逐一清查内廷司过往账目，短短半月便厘清了多年积弊，让内廷司运转焕然一新，后宫物料发放规范有序，再也无克扣、掉包之事。
　　经此一事，赵知临对苏墨染愈发信任与看重。
　　他知晓苏墨染不仅有智谋，更有办实事的能力，且在风波中不卑不亢、顾全大局，绝非只会纸上谈兵之辈。
　　这日晚间，赵知临再次驾临凝和殿，握着苏墨染的手温声说道：“墨染，此次内廷司整治，你办得极好。危难之际能自证清白，还能借机革新制度，这份才干与心性，朕甚为欣慰。往后内廷之事，朕便放心交予你打理。”
　　苏墨染躬身谢恩：“臣侍不过是尽心办事，全赖陛下信任。”
　　而琼华宫内，沈嘉文听闻魏忠倒台、内廷司被苏墨染彻底掌控，气得将案上的茶盏摔得粉碎。
　　他精心策划的捧杀与借刀杀人之计，不仅落了空，还反倒给了苏墨染整治内廷、再获君心的机会，让苏墨染在后宫的根基愈发稳固。
　　“君上，苏墨染如今手握内廷监察之权，又深得陛下信任，往后我们的动作，怕是更难了。”云岫垂首道，语气满是焦虑。
　　沈嘉文站在原地，周身寒气逼人，眼底满是不甘与阴鸷。
　　“难？”他冷笑一声，声音冰冷，“苏墨染越是得意，便越容易露出破绽。内廷司虽被他掌控，可深宫之中，有的是能利用的人。
　　这一局，我输得不甘心，下一次，定要他万劫不复！”
　　夜色渐深，凝和殿的灯火温暖明亮，苏墨染望着窗外，心中清楚，此次挫败沈嘉文的计谋，只是深宫暗斗的又一轮交锋。
　　他虽借势稳固了地位，却也明白，沈嘉文绝不会就此罢休，往后的较量，只会愈发凶险。
　　但他如今手握内廷整治之权，又有帝王信任与挚友扶持，已然有了与之抗衡的资本，唯有步步为营，方能护住自己与腹中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