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行你上》广湘岭

3、你行你上

　　第二局游戏开始前那五分钟的“休息”，程耀觉得比刚才整局游戏还要漫长。直播间弹幕还在刷个不停，质疑、嘲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偶尔夹杂着几条微弱的“程狗稳住”或“相信周神”，但很快就被淹没。

　　周满那边安静得可怕。他只是重新戴上了耳机，微微闭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节奏稳定，像是在听什么或者思考什么。侧脸的线条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程耀偷偷瞄他，心里像有一百只爪子在挠。道歉的话说过了，可人家没接茬，这比骂他一顿还难受。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要不周神您还是玩ADC吧”，或者“下把我一定听指挥”，但话到嘴边，看着周满那副生人勿近、专心致志（哪怕是闭目养神）的样子，又都给咽了回去。

　　妈的，跟尊真佛坐一起打游戏，压力山大。

　　“叮——”

　　排队成功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周满睁开眼，动作利落地点击确认。程耀也赶紧跟上。

　　进入英雄选择界面。弹幕又开始活络起来。

　　【第二局！家人们瓜子板凳准备好了吗？】
　　【程狗还玩ADC吗？别了吧，看得我血压高。】
　　【周神还要辅助吗？心疼周神。】
　　【我赌五毛，程狗这局必被线杀。】
　　【前面的，我赌一块，程狗会忍不住先开口喷队友。】

　　程耀自动过滤了那些糟心弹幕，心里憋着一股气。他就不信了，自己好歹也是靠ADC上的王者，就算不如周满这种职业顶尖，难道在路人局里，配上个意识超群的辅助，还能一直这么憋屈？

　　“继续暗夜猎手？”周满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依旧平淡。

　　程耀犹豫了一下。暗夜猎手是他绝活，但上一局玩得太难受。“换个吧，”他咬了咬牙，“我用‘烬’。”烬这个ADC，技能机制独特，更偏向功能性和定点狙杀，虽然少了一些暗夜猎手那种持续输出的爽快感，但或许更容易配合周满这种计算型的辅助。

　　周满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说：“好。”他这次选了一个更常规的保护型辅助“星籁歌姬”。

　　游戏载入。程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专注，听指挥，别上头。

　　对线期开始。周满的星籁歌姬走位依旧稳健且充满压迫感，技能释放时机精准，每一次消耗和换血都显得有理有据。他依然会给出简短的指令：“注意兵线”，“打野可能在下”，“小心对面辅助闪现”。

　　但这一次，程耀强迫自己摒弃那些杂念和逆反心理，努力去理解周满每一个指令背后的意图。他发现，当自己真正沉下心来，不再总想着“我要秀”或者“这波能不能杀”，而是专注于补刀、消耗、配合辅助的节奏时，对线竟然进行得异常……顺利。

　　补刀稳稳压制，几次小规模换血都占了便宜，对方下路双人组被压制得有些难受。

　　【咦？程狗这把好像……正常了？】
　　【补刀居然没漏几个？转性了？】
　　【是周神的辅助太顶了吧，把狗链拴紧了。】
　　【烬这英雄本来就偏稳，程狗玩得束手束脚而已。】

　　程耀没空看弹幕，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游戏上。他能感觉到，周满的辅助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可能出现的失误风险降到了最低，同时又给他创造了足够的输出空间。虽然少了些激情，但这种步步为营、逐渐蚕食优势的感觉，竟然也不坏。

　　然而，电竞直播，尤其是程耀的直播间，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游戏进行到第八分钟，中路爆发小规模团战。程耀和周满迅速推完线，也赶往中路支援。就在此时，自家的上单，一个ID叫“莽夫无敌”的玩家，在队伍频道里突然开腔：“下路两个怂逼？对面打野明明在上，不敢压？会不会玩？”

　　程耀眉头一皱，心里那股火差点又窜起来。这上单对线被单杀一次，估计是心情不好开始找茬。他手指已经放到了回车键上，那句经典的“你行你上不行别BB”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周满平静的声音，语速甚至没有加快：“中路草丛有眼，绕一下。烬，准备W。”

　　他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程耀刚冒头的火气。程耀下意识地按照指示，操控烬小心地绕开可能有视野的路径，同时举起长枪，瞄准了正在中路纠缠的敌方残血中单。

　　“禁锢。”周满说。

　　程耀的W技能“致命华彩”精准命中，将对方中固定在原地。周满的星籁歌姬立刻跟上控制和伤害，配合赶到的自家中野，轻松收下人头。

　　“Nice！”中野在语音里称赞。

　　那个上单“莽夫无敌”也没再说话。

　　一波小节奏，化解于无形，还拿了人头。程耀心里那点因为被骂而起的疙瘩，也消散了不少。他甚至有点后怕，刚才要是没忍住跟那上单对喷起来，这波支援肯定赶不上，说不定还要在直播间上演一出“内讧大戏”。

　　【可以啊这波配合！】
　　【周神的指挥真的清晰。】
　　【程狗居然忍住了没喷人？奇迹！】
　　【是被周神的气场震慑了吧哈哈。】

　　接下来的游戏进程，类似的“考验”又出现了几次。有队友失误甩锅，有对手公屏挑衅，还有几次程耀自己又产生了“搏一搏”的危险念头。但每一次，周满要么用简短有效的指挥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游戏本身，要么用一次精妙的配合或保护，无声地告诉他“按我的节奏来更稳妥”。

　　程耀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一边是习惯性的嘴炮和冒险冲动，另一边是周满用行动构筑的“安全护栏”。他走得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竟也慢慢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游戏进行到二十五分钟左右，一波关键的大龙团战。双方装备基本成型，阵容各有优劣。程耀的烬装备很好，但输出环境需要拉扯。

　　团战一触即发。双方技能乱飞，场面一度混乱。

　　“向后拉，输出前排。”周满的声音在激烈的音效中依旧清晰稳定，“注意对面刺客位置，在我身后。”

　　程耀依言操作，烬在后方安全位置开启大招“完美谢幕”，超远距离的狙击子弹一发发命中敌方前排，伤害可观。但对方刺客异常灵活，绕开正面战场，直扑程耀的烬而来！

　　程耀心头一紧，手指按在闪现上。

　　“别闪，往左走半步，给我盾。”周满语速加快，但依旧不带慌乱。

　　几乎是本能，程耀放弃了闪现，向左微微挪动。几乎同时，周满的星籁歌姬一个极限距离的加速护盾套在了他身上，并且精准地将一个微弱的控制技能丢在了刺客的突进路径上，造成了一瞬间的减速。

　　就是这瞬间的减速和护盾，让刺客的致命连招慢了半拍，伤害也没能灌满。程耀的烬残血未死，反手一发低语子弹配合赶来的队友，收掉了冒进的刺客。

　　敌方刺客阵亡，阵型出现缺口。周满立刻抓住机会：“追，可以打。”

　　残血烬在护盾和队友的保护下，继续输出。最终，这波团战打出了一波二换四，并顺利拿下大龙。

　　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

　　随着对方基地爆炸，“Victory”的字样浮现。

　　赢了。

　　程耀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不是累的，是那种全程精神紧绷、强迫自己改变习惯所带来的心理消耗。

　　直播间弹幕风向已经开始转变。

　　【居然赢了？还是MVP？程狗这把数据可以啊！】
　　【虽然过程还是有点拘谨，但比第一局强太多了。】
　　【不得不说，周神的辅助真的能兜底。】
　　【程狗今天是真的乖，被夺舍了？】
　　【只有我觉得他俩这沉默的配合有点好磕吗？一个说一个做。】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周满退出了游戏房间，看了一眼数据统计，然后转向程耀：“比上一局好。”依旧是平淡的陈述，听不出褒贬。

　　但程耀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鼓舞？他抓了抓头发，有点别扭地说：“还是周神你指挥得好。”

　　“你的烬，大招命中率不错。”周满又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眼时间，“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

　　“啊？哦，好。”程耀连忙应道。

　　周满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程耀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那个……周神，明天我们打什么？”

　　周满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看你状态。可以尝试更主动的组合。”

　　更主动的组合？程耀心里一动，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玩得更……像自己一点？

　　没等他细想，周满已经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向了那个临时给他收拾出来的小角落——一张折叠行军床。他居然真的打算就在这里住下。

　　程耀看着周满打开那个高级行李箱，拿出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床品，动作一丝不苟地铺床，再次感到了强烈的魔幻感。联盟第一人，睡在他家的行军床上，明天还要继续给他打辅助直播。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摇摇头，关掉了直播软件。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周满那边一点窸窸窣窣的整理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音。

　　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程耀洗漱回来，发现周满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这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行军床对于他的身高来说显然有些局促，但他躺得笔直，连被子都盖得规规矩矩。

　　程耀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关掉灯。黑暗笼罩下来，白天的种种——开门的震惊、直播的窒息、第二局的小心翼翼、还有此刻同处一室的诡异感——全都涌上心头。

　　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旁边传来周满极其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这家伙，真的能睡着？

　　程耀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不知道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场“地狱直播”。但隐约地，除了压力，似乎又生出了一点别的、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期待？

　　疯了。他一定是被今天这魔幻经历搞疯了。

　　程耀用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而在房间另一侧，背对着他的周满，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毫无睡意。他听着不远处那张床上传来的、显然不平静的细微翻身声，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嘴角。

　　然后，重新闭上眼。第二局游戏开始前那五分钟的“休息”，程耀觉得比刚才整局游戏还要漫长。直播间弹幕还在刷个不停，质疑、嘲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偶尔夹杂着几条微弱的“程狗稳住”或“相信周神”，但很快就被淹没。

　　周满那边安静得可怕。他只是重新戴上了耳机，微微闭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节奏稳定，像是在听什么或者思考什么。侧脸的线条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程耀偷偷瞄他，心里像有一百只爪子在挠。道歉的话说过了，可人家没接茬，这比骂他一顿还难受。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比如“要不周神您还是玩ADC吧”，或者“下把我一定听指挥”，但话到嘴边，看着周满那副生人勿近、专心致志（哪怕是闭目养神）的样子，又都给咽了回去。

　　妈的，跟尊真佛坐一起打游戏，压力山大。

　　“叮——”

　　排队成功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周满睁开眼，动作利落地点击确认。程耀也赶紧跟上。

　　进入英雄选择界面。弹幕又开始活络起来。

　　【第二局！家人们瓜子板凳准备好了吗？】
　　【程狗还玩ADC吗？别了吧，看得我血压高。】
　　【周神还要辅助吗？心疼周神。】
　　【我赌五毛，程狗这局必被线杀。】
　　【前面的，我赌一块，程狗会忍不住先开口喷队友。】

　　程耀自动过滤了那些糟心弹幕，心里憋着一股气。他就不信了，自己好歹也是靠ADC上的王者，就算不如周满这种职业顶尖，难道在路人局里，配上个意识超群的辅助，还能一直这么憋屈？

　　“继续暗夜猎手？”周满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依旧平淡。

　　程耀犹豫了一下。暗夜猎手是他绝活，但上一局玩得太难受。“换个吧，”他咬了咬牙，“我用‘烬’。”烬这个ADC，技能机制独特，更偏向功能性和定点狙杀，虽然少了一些暗夜猎手那种持续输出的爽快感，但或许更容易配合周满这种计算型的辅助。

　　周满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说：“好。”他这次选了一个更常规的保护型辅助“星籁歌姬”。

　　游戏载入。程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专注，听指挥，别上头。

　　对线期开始。周满的星籁歌姬走位依旧稳健且充满压迫感，技能释放时机精准，每一次消耗和换血都显得有理有据。他依然会给出简短的指令：“注意兵线”，“打野可能在下”，“小心对面辅助闪现”。

　　但这一次，程耀强迫自己摒弃那些杂念和逆反心理，努力去理解周满每一个指令背后的意图。他发现，当自己真正沉下心来，不再总想着“我要秀”或者“这波能不能杀”，而是专注于补刀、消耗、配合辅助的节奏时，对线竟然进行得异常……顺利。

　　补刀稳稳压制，几次小规模换血都占了便宜，对方下路双人组被压制得有些难受。

　　【咦？程狗这把好像……正常了？】
　　【补刀居然没漏几个？转性了？】
　　【是周神的辅助太顶了吧，把狗链拴紧了。】
　　【烬这英雄本来就偏稳，程狗玩得束手束脚而已。】

　　程耀没空看弹幕，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游戏上。他能感觉到，周满的辅助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可能出现的失误风险降到了最低，同时又给他创造了足够的输出空间。虽然少了些激情，但这种步步为营、逐渐蚕食优势的感觉，竟然也不坏。

　　然而，电竞直播，尤其是程耀的直播间，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游戏进行到第八分钟，中路爆发小规模团战。程耀和周满迅速推完线，也赶往中路支援。就在此时，自家的上单，一个ID叫“莽夫无敌”的玩家，在队伍频道里突然开腔：“下路两个怂逼？对面打野明明在上，不敢压？会不会玩？”

　　程耀眉头一皱，心里那股火差点又窜起来。这上单对线被单杀一次，估计是心情不好开始找茬。他手指已经放到了回车键上，那句经典的“你行你上不行别BB”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周满平静的声音，语速甚至没有加快：“中路草丛有眼，绕一下。烬，准备W。”

　　他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程耀刚冒头的火气。程耀下意识地按照指示，操控烬小心地绕开可能有视野的路径，同时举起长枪，瞄准了正在中路纠缠的敌方残血中单。

　　“禁锢。”周满说。

　　程耀的W技能“致命华彩”精准命中，将对方中固定在原地。周满的星籁歌姬立刻跟上控制和伤害，配合赶到的自家中野，轻松收下人头。

　　“Nice！”中野在语音里称赞。

　　那个上单“莽夫无敌”也没再说话。

　　一波小节奏，化解于无形，还拿了人头。程耀心里那点因为被骂而起的疙瘩，也消散了不少。他甚至有点后怕，刚才要是没忍住跟那上单对喷起来，这波支援肯定赶不上，说不定还要在直播间上演一出“内讧大戏”。

　　【可以啊这波配合！】
　　【周神的指挥真的清晰。】
　　【程狗居然忍住了没喷人？奇迹！】
　　【是被周神的气场震慑了吧哈哈。】

　　接下来的游戏进程，类似的“考验”又出现了几次。有队友失误甩锅，有对手公屏挑衅，还有几次程耀自己又产生了“搏一搏”的危险念头。但每一次，周满要么用简短有效的指挥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游戏本身，要么用一次精妙的配合或保护，无声地告诉他“按我的节奏来更稳妥”。

　　程耀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一边是习惯性的嘴炮和冒险冲动，另一边是周满用行动构筑的“安全护栏”。他走得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竟也慢慢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感。

　　游戏进行到二十五分钟左右，一波关键的大龙团战。双方装备基本成型，阵容各有优劣。程耀的烬装备很好，但输出环境需要拉扯。

　　团战一触即发。双方技能乱飞，场面一度混乱。

　　“向后拉，输出前排。”周满的声音在激烈的音效中依旧清晰稳定，“注意对面刺客位置，在我身后。”

　　程耀依言操作，烬在后方安全位置开启大招“完美谢幕”，超远距离的狙击子弹一发发命中敌方前排，伤害可观。但对方刺客异常灵活，绕开正面战场，直扑程耀的烬而来！

　　程耀心头一紧，手指按在闪现上。

　　“别闪，往左走半步，给我盾。”周满语速加快，但依旧不带慌乱。

　　几乎是本能，程耀放弃了闪现，向左微微挪动。几乎同时，周满的星籁歌姬一个极限距离的加速护盾套在了他身上，并且精准地将一个微弱的控制技能丢在了刺客的突进路径上，造成了一瞬间的减速。

　　就是这瞬间的减速和护盾，让刺客的致命连招慢了半拍，伤害也没能灌满。程耀的烬残血未死，反手一发低语子弹配合赶来的队友，收掉了冒进的刺客。

　　敌方刺客阵亡，阵型出现缺口。周满立刻抓住机会：“追，可以打。”

　　残血烬在护盾和队友的保护下，继续输出。最终，这波团战打出了一波二换四，并顺利拿下大龙。

　　胜利的天平彻底倾斜。

　　随着对方基地爆炸，“Victory”的字样浮现。

　　赢了。

　　程耀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不是累的，是那种全程精神紧绷、强迫自己改变习惯所带来的心理消耗。

　　直播间弹幕风向已经开始转变。

　　【居然赢了？还是MVP？程狗这把数据可以啊！】
　　【虽然过程还是有点拘谨，但比第一局强太多了。】
　　【不得不说，周神的辅助真的能兜底。】
　　【程狗今天是真的乖，被夺舍了？】
　　【只有我觉得他俩这沉默的配合有点好磕吗？一个说一个做。】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周满退出了游戏房间，看了一眼数据统计，然后转向程耀：“比上一局好。”依旧是平淡的陈述，听不出褒贬。

　　但程耀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鼓舞？他抓了抓头发，有点别扭地说：“还是周神你指挥得好。”

　　“你的烬，大招命中率不错。”周满又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眼时间，“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

　　“啊？哦，好。”程耀连忙应道。

　　周满起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程耀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那个……周神，明天我们打什么？”

　　周满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看你状态。可以尝试更主动的组合。”

　　更主动的组合？程耀心里一动，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玩得更……像自己一点？

　　没等他细想，周满已经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向了那个临时给他收拾出来的小角落——一张折叠行军床。他居然真的打算就在这里住下。

　　程耀看着周满打开那个高级行李箱，拿出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床品，动作一丝不苟地铺床，再次感到了强烈的魔幻感。联盟第一人，睡在他家的行军床上，明天还要继续给他打辅助直播。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摇摇头，关掉了直播软件。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间里只剩下周满那边一点窸窸窣窣的整理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音。

　　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程耀洗漱回来，发现周满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这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行军床对于他的身高来说显然有些局促，但他躺得笔直，连被子都盖得规规矩矩。

　　程耀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关掉灯。黑暗笼罩下来，白天的种种——开门的震惊、直播的窒息、第二局的小心翼翼、还有此刻同处一室的诡异感——全都涌上心头。

　　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旁边传来周满极其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这家伙，真的能睡着？

　　程耀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不知道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场“地狱直播”。但隐约地，除了压力，似乎又生出了一点别的、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期待？

　　疯了。他一定是被今天这魔幻经历搞疯了。

　　程耀用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而在房间另一侧，背对着他的周满，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毫无睡意。他听着不远处那张床上传来的、显然不平静的细微翻身声，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嘴角。

　　然后，重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