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景元】心有风过处》毛撸撸

13、第 13 章 联盟最高统

　　联盟最高统帅部发来的紧急调令玉兆，静静地躺在景元的案头，其上的灵光流转，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迫。来自「虚陵」仙舟的使团在边境星域遭遇不明势力伏击，事态严重，涉及多方势力平衡，亟需他亲自前往斡旋处置。
　　景元的目光掠过玉兆，最终落在窗外。暮色四合，神策府外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罗浮繁华而安宁的轮廓。这份安宁，需要他时常离开去维系，但此次，他心中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
　　这份滞涩，源于重华。
　　他清楚地感知到她近日来的挣扎与消耗。她眼底的决绝与爱恋交织成的复杂火焰，燃烧得过于炽烈，几乎要将她自身也焚成灰烬。他知晓她前路的危险，却无法强行将她拉回“安全”的轨道，因为那等同于亲手掐灭她为他点燃的希望之火，亦是践踏她的意志与选择。
　　他只能在离开前，为她，也为自己，尽可能铺陈后路。
　　符玄最先察觉到景元布局中的异常缜密。他将未来数月罗浮可能遇到的各类情况都做了详尽的预案，权限下放与制衡安排得滴水不漏，甚至连太卜司可能需要提供的星象支持都列出了具体章程。这不像是一次短暂的离开，更像是一种……未雨绸缪的托付。
　　“将军，”符玄于穷观阵前找到他，玉筹在她指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的命轨近日波动剧烈，并非凶兆，却隐有‘割舍’与‘牵挂’之象。此次虚陵之行，当真只是寻常外交斡旋？”
　　景元负手而立，望着阵中变幻的星图，唇角依旧挂着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符卿多虑了。只是此次事务牵扯颇广，多做一些准备，总归是好的。罗浮……便有劳符卿与诸位同僚多看顾了。”
　　他的回答无懈可击，符玄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提及“罗浮”时，那极其细微的、不同于纯粹责任感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牵念。她不再多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彦卿的感觉则更为直接。将军在指导他剑术时，偶尔会走神，目光飘向神策府内院的方向——那里通常是重华处理文书的地方。有一次，他甚至发现将军独自立于回廊下，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片枯黄的、像是某种药草的叶子，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担忧与柔和的复杂。
　　“将军，”少年按捺不住好奇，“您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重华姐姐她……”他直觉此事与那位近来状态不佳的女云骑有关。
　　景元收回目光，将那片叶子不动声色地纳入袖中，揉了揉彦卿的头发，笑容带着些许无奈：“彦卿，等你再长大些便会明白，这世间有些牵挂，如同呼吸，无声无息，却无法停止。”
　　青镞负责处理景元出行前的各项交接，她注意到，将军在批阅最后一批人事调动时，在其中一份关于“云骑骁卫重华暂调丹鼎司协助药材清点”的普通文书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最终，他提笔，在“暂调”后面，亲自加了一句：“期间，一应行动需经符玄大人或本人核准。”
　　这是一个极其不寻常的、过于细致的限制。青镞心中疑惑更深，却只是沉默地记下，并未多言。她隐约感到，将军对重华的关注，早已超出了寻常上下级的范畴。
　　白露是嗅着味道来的。她抱着一堆新做的、据说什么疑难杂症都能“稍微缓解一下下”的丹药，硬塞给景元，小脸严肃：“景元，你身上那股‘想太多’的味道越来越重啦！还有……还有一种，唔……有点像晒过太阳的草药，又有点甜甜的、让人心里发软的味道！”她使劲闻了闻，肯定地说，“和你之前给我的、说是重华姐姐帮忙找来的安神香囊味道有点像！”
　　景元失笑，接过那堆五花八门的药瓶，轻轻拍了拍龙女的头：“白露小姐的鼻子越发灵了。多谢你的药，我会记得用的。”
　　浴铁作为云骑老兵，观察的角度更为实际。他注意到，将军在检视云骑军近期布防图时，特意询问了几处靠近丹鼎司和工造司偏僻实验场的哨位轮值情况，并叮嘱需增加巡逻频次。这些地方，并非传统的战略要地。结合重华骁卫近期的调动，浴铁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但他恪守本分，将疑惑压在心底，只是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定会安排妥当。”
　　一切安排就绪。出发那日，星槎已在码头等候。
　　景元最后看了一眼沐浴在晨光中的神策府，目光深邃。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星槎，白色的将军袍服在风中微微拂动。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波澜。对联盟政务的权衡，对罗浮安稳的牵挂，以及对那个在孤灯下与命运抗争的女子的、无法言说的担忧与爱怜，尽数收敛于那副平静的表象之下。
　　唯有登槎前，他似不经意地回头，望向神策府某一扇窗户的方向，那一眼，极其短暂，却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
　　随后，他步入星槎，舱门缓缓闭合。
　　星槎化作流光，驶向遥远的虚陵仙舟。
　　留在原地的符玄、青镞、彦卿等人，心中各有思量。他们都察觉到了将军的异常，那细微的变化如同水下的暗流，指向一个共同的、朦胧的中心，却无人能真正窥见全貌。
　　唯一的共识或许是：神策将军景元心中，确已有了一个极其重要、让他如此反常牵挂的人。
　　只是那人是谁，与近日种种异常有何关联，依旧是一个无人知晓的谜题。而景元，则将这个谜题，连同他所有的担忧与柔情，一并带向了遥远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