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语》续枝江

6、生死并肩

　　凌晨三点的城西废弃仓库，弥漫着浓重的檀香气息。

　　夏饶跟着定位信号赶到时，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手机荧光从深处透出。“谢晏洲？”她轻声呼喊，没人回应，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伴随着檀香燃烧的噼啪声。

　　她握紧口袋里的防狼喷雾，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扫过堆积的木箱，忽然照到地上散落的警徽——是谢晏洲的。心脏猛地一沉，她快步上前，捡起警徽，指尖触到一丝温热的液体，凑到鼻尖一闻，是血。

　　“夏饶，别往前走。”

　　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伴随着檀香燃烧的烟雾，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夏饶抬眼望去，那人戴着黑色面罩，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身后的横梁上，谢晏洲被绳索捆着，额角渗血，脸色苍白。

　　“檀香？”夏饶的声音发紧，目光死死盯着面罩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面罩人轻笑一声，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刺耳：“三年前夏屿的案子，你们查得太浅了。谢晏洲的恩师只是棋子，真正的玩家，一直都在暗处。”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仓库里布满了炸药，只要我按下按钮，你们就能下去陪夏屿了。”

　　夏饶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扫过仓库角落，果然看到几个捆绑着炸药的木箱，引线正随着檀香的燃烧慢慢缩短。

　　“你想要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杀了我们，你也跑不掉。”

　　“我要的，是让谢晏洲尝尝，亲手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滋味。”

　　面罩人指向被捆的谢晏洲，语气里满是怨毒，“当年他恩师毁了我的一切，谢晏洲却视而不见，现在，该他还债了。”

　　谢晏洲挣扎了一下，绳索勒得他肩膀生疼，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滑落：“夏饶，别听他的，你快走！这里危险！”

　　“我不走。”夏饶立刻开口，目光坚定地看着谢晏洲，“三年前我没能救我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的话像一道暖流，撞进谢晏洲的心里。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与自责中，以为夏饶永远不会原谅他，可此刻她的坚定，让他眼底泛起湿热。

　　“夏饶，不值得！”他嘶吼着，挣扎得更厉害，“你快走，查明真相，替我和你哥报仇！”

　　“没有你，真相毫无意义。”夏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缓缓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枚从案发现场带来的檀香木片，“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用的檀香，虽然和三年前的同源，但燃烧时的烟味更淡，说明你在里面加了助燃剂，而这种助燃剂，遇水即灭。”

　　面罩人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发现这个细节。“你想干什么？”

　　“放了他，我告诉你当年的真相。”

　　夏饶缓缓后退，目光落在仓库角落的消防栓上，“三年前，我哥发现了你和他恩师的交易，你们怕事情败露，才杀了他灭口。赵坤只是替罪羊，而你，真正的身份，是当年负责销毁证据的警员，李默！”

　　面罩人浑身一震，猛地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正是当年突然失踪的警员李默。“你怎么知道？”他眼神狰狞，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三年前我哥的日记里，提到过一个叫‘默’的警员，说他行为诡异。”夏饶一边说话，一边悄悄挪动脚步，靠近消防栓，“而且，你指纹的局部特征，和当年案发现场遗留的部分指纹完全吻合。你以为销毁了档案，就能高枕无忧？可你忘了，我哥偷偷留了备份。”

　　谢晏洲趁着李默分神的瞬间，用藏在袖口的刀片割断了绳索，猛地扑过去，一拳砸在李默的脸上。李默踉跄着后退，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遥控器也飞了出去。

　　“夏饶，拿消防栓！”谢晏洲大喊着，死死按住李默的胳膊。

　　夏饶立刻冲到消防栓旁，拧开阀门，水柱喷涌而出，朝着燃烧的檀香和炸药引线浇去。引线被水浇灭，檀香的烟雾渐渐散去，仓库里的危机暂时解除。

　　李默挣扎着，一口咬在谢晏洲的胳膊上，谢晏洲疼得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肯松手。“夏饶，快报警！”

　　夏饶刚掏出手机，就看到李默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匕首，朝着谢晏洲的胸口刺去。“小心！”她惊呼着扑过去，推开谢晏洲，自己却被匕首划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大褂。

　　“夏饶！”谢晏洲目眦欲裂，一拳将李默打晕在地，连忙抱住受伤的夏饶，声音带着颤抖，“你怎么样？疼不疼？”

　　夏饶靠在他怀里，肩膀传来阵阵剧痛，却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她抬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泪光，“谢晏洲，对不起，我不该恨你这么多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谢晏洲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是我当年不够坚定，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夏饶，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们一起查明所有真相，给你哥一个交代。”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谢晏洲抱着受伤的夏饶，缓缓走出废弃仓库。晨光熹微，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五年的阴霾。

　　李默被警方带走，仓库里的炸药也被安全拆除。可夏饶知道，这只是开始，李默的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阴谋。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谢晏洲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的恩怨在生死并肩的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深情。

　　而那枚从老宅找到的金属纽扣，还有李默口中未说完的秘密，将成为他们下一段征程的起点。这一次，他们将携手并肩，直面所有黑暗，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