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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墓底秘辛 ...


  •   雾山公墓坐落在雾城城郊的半山腰,常年被浓雾笼罩,墓碑在雾中影影绰绰,像一个个肃立的幽灵。通往公墓的路泥泞湿滑,两旁的杂草疯长,沾着冷湿的雾气,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谢晏洲驱车带着夏饶抵达时,已是凌晨三点,公墓的大门虚掩着,门轴生锈的“吱呀”声在雾里回荡。他将车停在隐蔽处,熄了火,握紧腰间的配枪,侧头看向身侧的夏饶:“待在我身后,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离开我半步。”

      夏饶点头,将装着证物的背包背在身前,手里攥着那本温九手记,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凝重:“第七排第十三号墓,温九的墓,我们要找的真相,就在那里。”

      两人踏着湿滑的石板路,在浓雾中摸索着前行,手电光劈开层层雾霭,照亮一排排墓碑。墓碑上的名字大多模糊不清,有些甚至已经倾斜倒塌,泥土里露出半截棺木,透着阴森的寒意。走到第七排,第十三号墓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土墓,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简陋的木牌插在墓前,上面用红漆写着“温九之墓”,红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像凝固的血。

      “不对劲。”夏饶蹲下身,指尖拂过木牌,“这木牌的木头是新的,最多三个月,而温九七年前就该‘死’了,这墓是伪造的。”

      谢晏洲早已掏出工兵铲,闻言加快了动作,铲尖挖开湿润的泥土,很快就触到了一块木板。两人合力将木板掀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混杂着檀香和铁锈味扑面而来,夏饶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手电光往下照去——墓坑不算深,里面没有棺木,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盒,还有一堆散落的白骨,白骨的手指骨上,套着一枚刻着月牙纹的铜戒。

      “这不是温九的骨头。”夏饶戴上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铜戒,“铜戒的磨损程度至少有十年,而温九三年前才出狱,不可能戴这么久。而且这白骨的骨龄在五十岁左右,温九出狱时才三十岁,年纪对不上。”

      谢晏洲将铁盒抱了出来,铁盒上挂着一把月牙形的锁,他用工兵铲撬开锁扣,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旧文件,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七个年轻男人,都穿着手工匠人的衣服,站在月牙铺的门口,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枚月牙铜戒,其中一个眉眼清秀的年轻人,正是温九,而站在他身边的,赫然是林木雕、竹编匠、纸扎匠,还有一个脸上带着月牙形胎记的男人。

      “七年前,他们是一伙的。”谢晏洲的指尖划过照片,霸道的声线里带着寒意,“温九手记里说的‘被陷害’,恐怕不是简单的排挤。”

      夏饶翻开那些旧文件,里面是一份合作协议,还有几张借条。协议上写着,七年前,温九、林木雕、竹编匠等七人合伙开了月牙铺,专门制作带有月牙纹的工艺品,生意火爆。但后来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几人起了内讧,林木雕等人联手偷了温九的核心配方,还伪造证据,将一桩命案嫁祸给温九,让他锒铛入狱。而那张借条上,写着林木雕向一个名叫“赵老板”的人借了一大笔钱,还款日期正是温九入狱的那天。

      “赵老板是谁?”夏饶皱起眉,继续往下翻,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报纸,报纸的头版标题写着:“雾城月牙铺离奇失火,一学徒葬身火海”。报道的日期是七年前的冬天,正是温九入狱后不久,而那个葬身火海的学徒,名字叫“温明”,是温九的亲弟弟。

      “原来如此。”夏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温九的‘偿债’,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弟弟。林木雕等人嫁祸他入狱后,又放火烧了月牙铺,害死了他弟弟,夺走了他的一切。温九三年前出狱后,就开始策划报复,而那个穿着绣羊驼外套、有月牙胎记的人,应该是他的同伙,也是当年唯一没有背叛他的人。”

      谢晏洲的目光落在铁盒底部的一张纸条上,纸条上的字迹和温九手记最后几页的字迹一致,歪扭而疯狂:“赵老板是幕后黑手,他要的是月牙配方,林木雕只是棋子,墓底藏着配方的一半,另一半在……”纸条的后面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槐”字。

      “老槐巷?”谢晏洲皱起眉,“老槐巷37号的月牙铺已经被烧了,难道配方藏在老槐树里?”

      就在这时,夏饶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苏染发来的紧急语音,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有打斗的声音:“饶饶姐……救命!那个带月牙胎记的人……闯进来了!他要抢陈阳的手机……陈阳说……他知道配方在哪……”

      语音突然中断,只剩下一阵嘈杂的声响,然后就没了动静。

      谢晏洲的脸色瞬间沉到极致,拉起夏饶就往车的方向跑:“不好!苏染和陈阳有危险!那个带月牙胎记的人,肯定是想从陈阳嘴里套出配方的下落!”

      两人刚跑到车边,就看到远处的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车灯刺破浓雾,直奔他们而来。谢晏洲瞬间将夏饶按在车后,掏出配枪,冷声道:“是他们的人!”

      黑色轿车在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为首的正是那个带月牙胎记的男人,他脸上没戴面具,胎记在雾光下格外醒目,手里还拿着一把枪,对准了他们:“把铁盒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温九在哪里?”谢晏洲的声线冷得像冰,枪口死死盯着他,“七年前的命案,到底是谁干的?”

      带月牙胎记的男人突然笑了,笑声沙哑而疯狂:“温九?他早就死了!三年前出狱后,他就找到了赵老板,想为弟弟报仇,结果被赵老板的人杀了!我是他的发小,我答应过他,要帮他完成‘偿债’,还要找到配方,为他和他弟弟报仇!”

      他抬手,一枪打在谢晏洲的车胎上,车胎瞬间爆掉,发出一声巨响。“赵老板现在就在老槐巷的老槐树下,他以为配方在我手里,其实我只找到了一半!”他的目光落在夏饶手里的铁盒上,“另一半肯定在里面!交出来,我们一起杀了赵老板,为温九报仇!”

      谢晏洲却突然扣动扳机,一枪打在他的手腕上,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惨叫一声。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立刻冲了上来,谢晏洲将夏饶护在身后,抬手两枪,精准地打在他们的腿上,黑衣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老板是谁?”谢晏洲上前一步,用枪指着带月牙胎记的男人,“他为什么要抢月牙配方?”

      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冷笑:“赵老板是外地来的富商,七年前就盯上了月牙配方,他知道这配方能赚大钱,所以挑唆林木雕等人陷害温九,又放火烧死了温九的弟弟,夺走了配方的一半。现在他想得到完整的配方,然后杀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夏饶突然想起温九手记里的一句话:“配方藏在月牙的心脏里。”她低头看向铁盒里的照片,照片上的七个男人,胸前的月牙铜戒排列成一个奇怪的形状,像是一个坐标。“我知道了!”她抬头看向谢晏洲,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兴奋,“配方藏在老槐树的树洞里!老槐树的位置,正好和照片上铜戒的坐标对应!”

      带月牙胎记的男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是树洞里!我怎么没想到!”

      谢晏洲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夏饶:“你先带着铁盒和证物去老槐巷,找到配方,我联系雾城警方,先把这些人交给他们,然后去医院救苏染和陈阳,我们在老槐树下汇合!”

      “不行!太危险了!”夏饶拉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担忧,“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然后再去老槐巷!”

      “没时间了!”谢晏洲握紧她的手,指腹用力按了按她的掌心,霸道的声线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苏染和陈阳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你去老槐巷找配方,找到后立刻藏起来,等我来汇合。记住,不管遇到谁,都别相信,保护好自己,我很快就来。”

      他将自己的备用手枪递给她,又替她理了理被雾打湿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和担忧:“别逞能,实在不行就跑,我会找到你的。”

      夏饶点头,接过手枪,将铁盒抱在怀里:“你也要小心,我在老槐树下等你。”

      两人快速分开,谢晏洲驱车前往医院,车胎爆了一个,车身摇摇晃晃,却依旧开得飞快。夏饶则独自一人,踏着浓雾,往老槐巷的方向走去,手里的铁盒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七年的血债和真相,而前方的老槐巷,等待她的,是未知的危险和藏在树洞深处的配方。

      老槐巷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巷口的老槐树歪歪扭扭地立着,枝桠上的纸幡被雾风一吹,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夏饶走到老槐树下,抬头望去,树干粗壮,布满了沟壑,树洞里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巨兽的嘴,等着她伸手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伸手探进树洞——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是一个小小的木盒,和之前在老屋里找到的木盒一模一样。

      就在她将要拿出木盒的瞬间,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窜了出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旁边的废弃小屋。夏饶挣扎着,抬手就要开枪,却被黑影死死按住手腕,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夏法医,别来无恙啊。”

      夏饶猛地抬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雾光,看清了黑影的脸——竟然是雾城派出所的所长,王所长”

      “是你?”夏饶的声音带着震惊,“你就是赵老板?”

      王所长笑了起来,脸上的肥肉抖动着,眼底满是贪婪:“没错,我就是赵老板。七年前,我看中了温九的配方,就挑唆林木雕他们陷害了温九,杀了他弟弟,夺了一半配方。本来以为剩下的一半永远找不到了,没想到温九还留了后手,更没想到你们会查到这里。”

      他伸手就要去抢夏饶怀里的铁盒和树洞深处的木盒:“把配方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夏饶死死护住铁盒,指尖悄悄扣住了腰间的解剖刀:“你以为你能得逞吗?谢晏洲很快就会来,警方也会来,你跑不掉的!”

      “谢晏洲?”王所长冷笑一声,“他现在恐怕自顾不暇了。我已经让人在医院设了埋伏,他只要进去,就别想活着出来!苏冉和陈阳,早就成了我的人质,等着用配方来换他们的命!”

      他猛地发力,将夏饶按在墙上,伸手去掰她的手指。夏饶趁机掏出解剖刀,猛地刺向他的手臂,王所长惨叫一声,后退了一步。夏饶趁机跑出废弃小屋,往老槐树的方向跑去,想要拿出树洞里的木盒。

      可王所长已经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眼神凶狠:“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夏饶跑到老槐树下,伸手就要去拿树洞里的木盒,王所长却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地上拽。夏饶摔倒在地,铁盒掉在了一旁,里面的文件和照片散落出来。王所长弯腰去捡,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突然射了过来,伴随着一声霸道的怒吼:“住手!”

      谢晏洲驱车赶到,手里的枪对准了王所长,眼底满是戾气:“王所长,你涉嫌故意杀人、绑架、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现在被捕了!”

      王所长回头,看到谢晏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医院的埋伏……”

      “你的人已经被我的同事制服了,苏冉和陈阳都安全了。”谢晏洲一步步走近,“我早就怀疑你了,雾城的案子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不是因为凶手太狡猾,而是因为有你这个内鬼在包庇!”

      王所长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地上的文件:“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夏饶立刻扑过去,想要抢救文件,谢晏洲却一把将她拉回来,抬手一枪,打在王所长的腿上。王所长倒在地上,打火机掉在一旁,火焰被雾打湿,很快就灭了。

      谢晏洲上前将王所长制服,夏饶则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文件和照片捡起来,还好大部分都没被烧坏。她伸手从树洞里拿出那个小小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配方,正是温九的月牙配方。

      “真相大白了。”夏饶看着配方,又看了看被制服的王所长,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温九的仇,终于报了。”

      谢晏洲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拍掉身上的灰尘,霸道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宠溺:“让你受苦了,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涉险了。”

      夏饶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雾光,温柔地笑了:“我们是搭档,本来就该共进退。”

      浓雾渐渐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老槐巷的石板路上,也照在两人身上。这场持续了一个月的伪装探案,终于落下了帷幕,七年前的血债得以偿还,藏在雾城深处的秘密被揭开,而这对伪装成情侣的探案搭档,也在并肩作战中,默契更深,情愫暗生。

      市局的警车很快赶到,将王所长和其他涉案人员带走。谢晏洲和夏饶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阳光一点点驱散浓雾,夏饶轻声道:“温九和他弟弟,终于可以安息了。”

      谢晏洲握紧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嗯,以后雾城,不会再有月牙的阴影了。”

      而远处的医院里,苏冉和陈阳也终于脱离了危险,看着窗外的阳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场跨越七年的悬疑案件,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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