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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痕新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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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队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谢晏洲将尸检报告拍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警员:“按照夏法医的结论,死亡时间锁定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凶手用棉质绳索作案,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现在分成两组,一组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重点调查昨晚八点到凌晨两点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另一组去死者住所附近走访,寻找可能的目击者和凶器。”
“谢队,”一名年轻警员迟疑道,“夏法医的死亡时间会不会真的有问题?死者家里的闹钟停在了凌晨三点,而且厨房的锅里还有没做完的晚饭,看起来不像是十点就已经遇害了。”
谢晏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再次看向尸检报告上的字迹,夏饶的字和她的人一样,工整、冰冷,没有丝毫破绽。可现场的痕迹,却与这份报告存在着微妙的冲突。
“我去法医科一趟。”谢晏洲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快步走了出去。
此时的法医科,夏饶正在整理死者的遗物。死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身份是中学老师,性格温和,社会关系简单。可夏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死者的指甲缝里除了皮屑,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的味道,而这种味道,她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
“夏法医。”谢晏洲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夏饶没有回头,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物证袋:“谢队长还有事?”
“我想再确认一下死亡时间。”谢晏洲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物证袋上,“死者家里的闹钟停在凌晨三点,厨房还有没做完的晚饭,这与你的死亡时间结论不符。”
“闹钟可能是凶手故意破坏的,晚饭也可能是死者提前准备的。”夏饶头也不抬,“谢队长,破案不能只看表面现象,尸体不会说谎。”
“可证据也不会说谎。”谢晏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死者身上没有抵抗伤,说明凶手是死者信任的人,而这样的人,大概率不会在死者准备晚饭的时候动手。夏饶,我知道你专业,但这起案子太特殊了,我们不能有任何疏漏。”
夏饶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看向他。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疏漏?谢晏洲,你现在跟我说疏漏?三年前,你怎么不说疏漏?”
又是三年前。
谢晏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当年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没有包庇任何人。”
“解释?”夏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你的解释就是隐瞒线索,就是让真凶逍遥法外,就是让我亲眼看着亲人惨死,却无能为力!”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水光,却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三年了,每次提起这件事,她的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谢晏洲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厉害。他想上前安慰她,想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而且,他知道,她现在根本不会相信他。
“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谢不洲转移了话题,语气低沉。
“还没有。”夏饶转过身,重新拿起物证袋,“不过,我在死者的头发里发现了一根不属于她的毛发,已经送去检测了。另外,死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你可以让侦查员查一下,有没有与死者有交集的人,经常使用檀香。”
谢晏洲点了点头:“我会让人去查。”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她还是当年那个执着于真相的女孩,只是,她的身上多了一层厚厚的铠甲,再也不让人轻易靠近。
“夏饶,”谢晏洲轻声说,“这起连环案,与五年前的悬案有关。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给你一个交代。”
夏饶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手里的物证袋被攥得更紧了。
交代?她等这个交代,等了三年。这三年里,她每天都活在痛苦和自责中,她无数次地问自己,如果当年她能再坚持一下,如果当年谢不洲能站在她这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没有如果。
这时,夏饶的手机响了,是DNA实验室打来的。
“夏法医,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与三年前悬案的一名嫌疑人匹配。”
夏饶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物证袋“啪”地掉在了地上。
三年前的嫌疑人?
谢不洲也愣住了,他快步走到夏饶身边,目光锐利:“是谁?”
夏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是……赵坤。”
赵坤,三年前悬案的主要嫌疑人,也是谢不洲恩师的侄子。当年,因为证据不足,加上谢不洲恩师的干预,赵坤被释放,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他竟然又出现了,还制造了连环杀人案。
“看来,我们的老对手,回来了。”谢晏洲的眼神变得冰冷,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逍遥法外。”
夏饶看着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赵坤的出现,让五年前的伤疤再次被揭开,也让她和谢晏洲之间的矛盾,变得更加复杂。
他们之间,不仅有过往的恩怨,还有共同的敌人。
刀锋再次相见,这一次,他们是敌是友?
法医科的灯,依旧亮着,只是这一次,灯光下的两人,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而这场关于真相、爱恨与救赎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